「死不要臉的尹嘉禮。」
——HAILEY心事日記簿
“你不是去上奧數課了嗎?”晏幼清將視線立刻挪到了尹嘉禮的臉上,但對視上的一瞬間,心尖像被什麽輕輕撥動,顫了顫。
尹嘉禮的肩膀上裹著一條白色的浴巾,略微遮擋住了他上身的肌膚,他看著她的眼睛說:“改時間了,明天去。”
晏幼清漫不經心的“哦”了一聲,然後往樓上走,想去找尹薇芸。
但路卻被擋住,少年身上滾熱的氣息罩住了她。
“你讓一下,別擋我路。”
尹嘉禮卻紋絲不動,17歲的青春期男生,無論是體型還是其他發麵都已經發育得比較成熟,不同於小時候,此時對晏幼清來說,極具攻擊性。
她不敢多看一眼,一焦急,視線不小心又移到了下麵,而她也很難不去注意突兀的部分,脖子忽然好熱。
“薇芸剛去洗澡,還得一會兒,你一個人呆著也無聊,你陪我遊會兒泳,好嗎?”尹嘉禮的語氣很溫和,甚至是溫柔。
“我不想遊泳。”晏幼清拒絕了他。
“那你看我遊。”
“你很好看嗎?”
“嗯。”
“……”
他們的相處模式,似乎從小到大都沒有變,還是吵吵鬧鬧。
隻不過占據上風的人,從晏幼清慢慢變成了尹嘉禮。
那個愛逗人的小姑娘長大後,就喜歡和她的“嘉禮哥哥”唱反調,晏幼清推開尹嘉禮就朝樓上跑,但手腕被他向後抓住,帶著她走到了樓梯下。
“小時候連洗澡都要和我一起,現在看我遊會兒泳都不樂意了。”他低著頭看她,嘴邊提起了若有若無的壞笑。
晏幼清現在聽到“小時候”三個字,頭就發暈,她從尹嘉禮的掌控裏掙脫出來:“尹嘉禮,你怎麽了?最近怎麽像個七老八十的老幹部一樣,老感慨舊事?”
被嗆住的尹嘉禮,沒急於回複,眼眉鬆了鬆,然後轉身看著波光閃閃的泳池說:“可能是剛好想起了,小學一年級,你教我遊泳的事。”
“?”記憶好像缺失了一塊,晏幼清皺起眉問:“是嗎?我教你遊過泳?”
沉了口氣,尹嘉禮點點頭:“嗯。”
晏幼清的性格外向又膽大,從小就喜歡各種體育運動,兩三歲的時候就被爸爸帶著在遊艇上遊泳,大概是剛升小學時,她發現尹嘉禮是旱鴨子,還嘲笑了他大半天,在她心裏,這位大少爺隻會讀書,運動細胞一丁點也沒有。
有次,她拽著他,撒嬌:“嘉禮哥哥,我教你遊泳嘛。”
一開始他不願意學,但一聲聲“嘉禮哥哥”,勾著他跳下了水。
想起了這樁發生在小學一年級的趣事,晏幼清腦袋裏萌生出了一個壞點子,她腳步輕盈的走到了尹嘉禮身後,雙手挽在背後,仰起臉,咬了咬嘴唇,很小聲的朝他耳根處喊一聲:“嘉禮哥哥……”
尹嘉禮怔住,臉頰連帶脖子都滾熱一片。
小女孩的嗓音也早就變了,比起小時候一百分的含糖量,現在還多了一些少女的清甜,**漾在心底,能一直回味,卻還甜而不膩。
撲騰——
是人掉進泳池濺起的巨大水花聲。
尹嘉禮沉浸其中時,被晏幼清毫不留情的踹了下去。
看著從水中躍起,雙手扒著池邊的少年,她蹲到了他的身前,悠哉的抱著胳膊,眯起假笑的雙眼,告誡他:“尹少爺,你別忘了,你以後是要做繼承人的,肩上的擔子很重,千萬要謹記,色字頭上一把刀,不要被小妹妹幾聲好聽的撒嬌就勾走了魂,不然啊,你的下場就和今天一樣,今天是掉到泳池裏,以後啊,就是掉到血池裏,連骨頭都不剩。”
還小貓似的傲嬌一哼後,她起身,蹦蹦跳跳的離開了尹嘉禮的視線。
他絲毫沒生氣,反而還有點興奮,仰著身子,投到了水中。
“幼清,你別撓我,好癢……”
“芸寶,你快點告訴我嘛,那天接你的人是誰?”
“就是一個同學的叔叔……”
“同學的叔叔帶你去幹嘛?”
“一起吃個飯而已。”
“真的嗎?”
“真的。”
芭蕾舞風的粉白色臥房裏充滿著少女的歡聲笑語,晏幼清和尹薇芸倒在地毯上打鬧,少女的短裙壓出了褶皺,兩雙纖細的長腿,皮膚白到發光。在愛意裏滋養長大的她們,是不同的漂亮。
一個陽光,一個溫柔。
少女能聊什麽?
自然是這個年紀隻能對彼此說出來的小心事。
“小姐,開飯了。”珍姨敲了敲虛掩的房門。
“好,我們馬上下樓。”
答應後,尹薇芸和晏幼清起身,在鏡子前擠在一起整理衣服,想起下午聊的事,就忍不住笑出聲。
窗外已是茫茫暮色。
長桌邊香氣四溢。
今晚邱海權陪鄧倩良應酬,陪幾個小朋友吃飯的是尹父尹海郡,因為職業需要,他的身型幾乎和年輕時沒有任何變化,隻是升成刑警支隊的大隊長後,整個人威嚴了許多。
“尹叔叔,好久不見。”晏幼清很喜歡尹嘉禮和尹薇芸的爸爸。
不光是因為,他和自己的爸爸是特別要好的朋友,還有就是,她從小就特別崇拜他,覺得他正義又英勇,有段時間,警察在她心裏的神聖感,超過了爸爸的職業,醫生。
“我還真有一段時間沒見到你了,又漂亮了啊。”尹海郡讓珍姨給晏幼清洗點草莓。
晏幼清捧著自己的小臉蛋:“當然啦,像我媽媽。”
“是,像你爸就完了。”這自然是尹海郡的玩笑話。
桌前的氛圍其樂融融。
尹海郡看著眼前三個端著飯碗乖乖吃飯的寶貝,不由得笑了一聲,他感慨時光飛逝得太快,三個小布丁一下子就快長成了大人的模樣。
他給晏幼清夾了幾塊肉:“怎樣啊?尹嘉禮轉過去,有沒有欺負你?如果欺負了,別替他說話,告訴叔叔,叔叔替你出頭。”
“謝謝尹叔叔。”晏幼清先夾起紅燒肉咬了一口:“珍姨做得好好吃喔。”
誰會不喜歡這個有禮貌又甜美的小姑娘呢。
珍姨臉上的笑就沒下去過。
不光珍姨在笑,尹薇芸發現哥哥好像在偷笑。
她踢了踢尹嘉禮的腿:“哥,你笑什麽?”
被發現的尹嘉禮,表情立馬變冷,淡淡的說:“沒事。”
幾塊肥而不膩的紅燒肉下肚,晏幼清滿足的摸了摸小肚子,然後回答了尹海郡拋出的問題:“尹叔叔,尹嘉禮他確實欺負了我。”
“……”
所有人都驚住。
“是嗎?”尹海郡放下筷子,饒有興致的聽了起來:“給叔叔說說。”
晏幼清哼了哼:“我們一年沒怎麽聯係,他好像變了一個人,見到我,就非讓我叫他嘉禮哥哥。”她低下頭,噘起嘴:“我們都17了,再這麽叫,多尷尬啊。”
“……”
幾道目光齊刷刷的投到了尹嘉禮身上,還伴隨著嘲笑聲。
雖然是在自家人麵前,但丟臉的程度不亞於,當眾扒光他的衣服,他垂下頭,避開了所有人的視線。
尹海郡大笑了兩聲:“你這個臭小子,什麽怪毛病?小時候幼清追著你屁股後麵叫你嘉禮哥哥,讓你陪他玩,你就知道擺臉色,現在怎麽這麽不要臉了?”
“就是。”晏幼清附和:“不要臉。”
她感覺到了一股熱辣的目光覆向了自己的側臉,但她不害怕,今晚有人給她撐腰,她就是要讓他嚐嚐被教訓的滋味。
尹嘉禮語氣平和的說:“和她鬧著玩而已。”
打量了兒子一圈,尹海郡故意說道:“以後不許再讓幼清這麽叫你了啊,她長大了,再過一年上了大學,遇到了喜歡的人,就該叫別人哥哥了。”
“……”尹嘉禮又一次垂下了頸,手中的筷子被握得很緊,胸口像是被什麽堵住,呼吸難受。
尹薇芸在一旁偷偷笑。
晚飯後,晏幼清在廚房幫珍姨洗碗,奶奶和媽媽告訴她,去朋友家做客,不能白吃白喝,能幫忙的時候就動動手。
珍姨忍不住摸了摸乖小孩的腦袋。
屋外,尹海郡在抽煙,手指間夾著騰起的煙霧,他把尹嘉禮特意叫了出來,看著兒子的個頭馬上要趕上自己了,他拍了拍尹嘉禮的肩膀,笑了一個好玩的問題:“你小子是不是喜歡幼清?”
父子單獨相處時,氣氛很輕鬆,什麽話題都能聊。
尹嘉禮很注重個人隱私,注重到,幾乎不和任何人交流心事。
“沒有,鬧著玩而已。”他平靜的解釋,臉不紅心不跳。
察覺到爸爸想繼續多問時,尹嘉禮看了看手表,提醒道:“爸,你不是和晏叔叔約了在二中打籃球嗎? 快七點了。”
是有這麽一回事,尹海郡掐滅了煙,進屋去換衣服。
屋子裏的人各忙各的,尹薇芸在書房裏上英語課、珍姨剛打掃完廚房,而晏幼清從一樓的洗手間出來,準備回家。
她低頭邊走路邊擦手時,被一股力量拽上了樓。
“尹嘉禮,你幹嘛。”晏幼清有些驚慌。
兩人的腳步很急,急到她都沒腦子思考自己被帶去了哪,直到看見尹嘉禮推開了他的臥室門,將她帶進了屋子裏,說道:“剛好你在,幫我補習一下語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