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幼清被尹嘉禮拉進了房間。

大概初二以後,她就很少進他的臥室,心裏那道男女關係的牆慢慢築起,哪怕他們小時候親密無間。房間整體的裝修沒有變,還是和他人一樣,是偏冷色調的風格,隻是多添了一個書櫃,擺放著他獲得的榮譽。

“你成績比我好,還用我教你?”晏幼清站在門邊。

尹嘉禮怕她跑,沒有鬆手,還抓著她的手腕:“你語文一直比我好。”

夜風從對麵的窗戶外吹來,晏幼清看了一眼天色,她說:“你要是想讓我教你,沒問題,但是今晚不行,有點晚了,我想回家。”

尹嘉禮卻淡定的看著她:“明天休息,你可以留下來和薇芸一起睡。”

沉了一口氣,晏幼清甩開了尹嘉禮的手臂:“我不喜歡別人替我做主。”

突然的叩門聲,打破了僵持的氣氛。

是珍姨,她端著兩杯鮮榨的果汁走了進來,放在了桌上:“夏天快到了,這夜裏還有點熱,我給你們準備了點果汁,幼清是草莓汁,少爺是橘子汁。”

“謝謝珍姨。”晏幼清和尹嘉禮異口同聲。

在珍姨麵前,他們永遠都是長不大的小孩子。

看著兩個小家夥板著臉,像是剛剛鬧了別扭,她隨口一問:“幼清,你怎麽啦?少爺惹你生氣了?”

晏幼清沒吭聲。

最後是尹嘉禮開了口:“哦,沒什麽,就是我想讓她幫我補習一下語文,但是她覺得時間有點晚。”他轉過頭,目光投到了晏幼清的臉上:“和我鬧了點脾氣。”

她抬起頭,皺眉輕輕瞪了他一眼。

珍姨低頭笑了笑,抱著端盤,算是幫自家少爺說了句話:“幼清,這是你尹叔叔和邱阿姨的家,不是別的地方,再說,難得你周末來這邊玩,小姐也很開心,幹脆你今晚就住這,明天吃了午飯再走。”

珍姨說話特別溫柔,晏幼清根本忍不下心拒絕她。

很快珍姨合上了房門,房間裏又隻剩下晏幼清和尹嘉禮。

“就教你半個小時,半個小時後,我就回家。”她走到了書桌邊。

他跟了過去:“嗯。”

書桌很寬敞,兩個人坐在一起也不擠。

少女的裙擺蓋在膝蓋上,一雙伸在桌下的腿,又白又細,皮膚光滑細嫩,就是坐著也不安靜,她總愛轉椅子,轉著轉著,老能碰到旁邊尹嘉禮的腿,他穿著長褲,但隔著麵料也能觸到裏麵的溫熱。

尹嘉禮並不會嫌晏幼清的好動,或許是他太靜了,就喜歡有一個活潑的人能陪在自己身邊,他忍不住偷看了她兩眼,少女的側臉立體又秀氣,隔著台燈略微朦朧的光線,臉頰上那層薄薄的紅暈,讓他心裏潮熱一片。

“你聽了嗎?”提問了兩次,都沒聽見回答,晏幼清用筆敲了敲他的額頭。

他瞬間移開目光,遲緩的點了點頭:“嗯。”

晏幼清讓尹嘉禮做題,她講解得有些口幹,順手拿起草莓汁,想喝兩口,冰冰涼涼的酸甜草莓味流入身體裏,她整個人都從疲憊中活了過來,一開心,她就喜歡捧著杯子轉椅子。

轉啊轉,忽然,她的腳不小心踢到了桌角,杯子裏的草莓汁都晃了出來,灑到了她的裙子上。

“啊……”晏幼清叫了一聲。

尹嘉禮立刻放下筆,拉開椅子,拿起抽紙盒,半蹲在她的身下,輕柔地替她擦拭著身上的草莓汁,白色裙子上四處都是粉色的水痕。

她煩躁的跺了跺腳,噘起嘴:“這條裙子是我去夏威夷買的,我好喜歡,完蛋了,肯定洗不幹淨了。”

“別著急,沒事的。”尹嘉禮沉穩的性格,總是能有效的安撫晏幼清毛躁的脾氣,他邊擦邊說:“一會兒讓珍姨幫你處理,要是洗不幹淨,我送你一條。”

送不送的,另當別論,此時的晏幼清,根本沒心情聽他說這些。

少年纖細的手指按壓在裙身上,即便尹嘉禮再小心翼翼,但還是會不小心觸碰到晏幼清的肌膚,有一些屬於這個年紀但理應要克製的欲望,卻像藤蔓緊緊捆繞著他。

感覺到一股熱氣湧向自己的腿邊時,晏幼清將椅子往後一挪,雙腿並緊,和尹嘉禮保持了距離。

剛剛那一瞬間,她聽見了自己心顫的聲音。

房間裏,沒有人說話。

安靜到隻有夜風聲吹入他們的耳朵裏。

“你的膝蓋怎麽回事?”尹嘉禮看到了晏幼清膝蓋上有一塊破皮的傷疤。

晏幼清說:“玩滑板摔的。”

可她馬上意識到眼前的男生,從小就愛打她小報告,她立刻警告他:“尹嘉禮,你不許告訴我爸媽,你要敢說,我把你頭擰下來。”

“嗯。”尹嘉禮往前移了兩步,又重新蹲到了晏幼清的腿邊,仔細的盯著傷疤看了看:“要不要給你塗藥?”

“差不多快好了。”她說。

“嗯。”

尹嘉禮隨後起身,將手中的紙巾擰成一團扔進了垃圾桶,見擺在桌上的手機亮了亮,他順手拿起來,因為角度正好是衝著晏幼清,她以為是他是在拍自己的膝蓋,當作把柄。

“你幹嘛拍我。”她激動去搶他的手機。

他握緊:“我沒有拍你。”

“你現在非常不可信。”

“為什麽?”

“明知故問。”

因為身高差距懸殊,晏幼清需要跳起來,才夠得著尹嘉禮高高舉起的手,剛安靜沒多久的房間,又鬧騰了起來。

“給我刪了。”

“我沒拍。”

“那你給我看一眼。”

“我有隱私權。”

“你手機裏有什麽秘密?你的裸照?”

“嗯。”

“……”

最後那一跳,晏幼清沒站穩,身體往前一傾,抓著尹嘉禮的胳膊,一起倒在了後麵的沙發上,整個人撲到了他的懷裏,雙腿跪在了他的身上。

手機從他手中滑落,摔到了地板上。

他們抱在了一起。

晏幼清垂著眸,睫毛在緊張的煽動,那張被上天偏心捏出來的優越臉龐映在她的眼底,雖然他們很熟悉,但這是她第一次驚歎,一個男生怎麽能長得如此好看,五官完美到幾乎挑不出瑕疵,文氣卻不陰柔,是偏冷峻的硬朗。

“我要下去。”她說話的時候,襯衫裏露出的肌膚都紅了。

青澀的悸動是相互的。

在尹嘉禮眼裏,眼前的少女同樣漂亮到無可挑剔,他的視線從她的額頭掃過鼻尖,最後落到了她柔軟的唇上,她的眸光在閃爍,可就是這樣的一份緊張,卻更能讓他失去理智,身體裏冷靜的細胞在用最快的速度被吞沒。

他是外人麵前的乖乖小孩,可他也是一個17歲的少年。

青春期男生有的衝動,他也有。

晏幼清立刻從尹嘉禮身上掙脫開,他慢慢起身,笑了笑:“你還記得嗎?小時候,你總喜歡跑到沙發上抱著我玩,還說長大了要嫁給我。”

“這都是八百年前的事了。”她克製著脾氣。

“因為太乖了,你都不帶我玩。”他像一隻委屈巴巴的小狗。

台燈的光線過於昏黃,容易讓對視下的氛圍變得更曖昧。

突然,桌上的手機在響,鈴聲很可愛,不是尹嘉禮的。

晏幼清跑到了書桌前,見到是爸爸的電話,她立刻接通,可剛準備開口,她卻感受到有人在靠近自己,又一次被熟悉的氣息圍剿。

“爸爸,我馬上就回來。”

“我和你尹叔叔在樓下,我接你回去。”

“……好。”

話音剛落,晏幼清低頭,卻見到那雙手臂繞過自己的身子,撐在了書桌上,她莫名的心驚,手掌心滾燙一片。

見電話沒掛,尹嘉禮俯到她的耳邊,對著話筒說:“晏叔叔,幼清在我房間幫我補習語文,我馬上帶她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