鹹濕的海風從窗外吹來,黏黏糊糊,讓人昏昏欲睡。

文7班上午最後一節是語文課,耳邊集體朗讀的聲音越來越有氣無力,老師趙晴看了看手表,敲敲講台:“還有五分鍾,堅持一下。”

靠窗位置的女生,身體搖搖欲墜,腦袋快要磕到了牆壁上。

高綺及時用腳踹了踹前麵的椅子:“晏幼清,別睡。”

用力揉了揉太陽穴,晏幼清強行讓自己開機,繃緊神經坐直,舉起課本,擋住了困倦的臉。

下課鈴一響,座位上空了一半。

隻剩幾個女生在整理筆記。

高綺無聊的撩撥著晏幼清的發尾,“瑤瑤和他哥去吃飯了,我們中午吃什麽啊,吃食堂還是去外麵的商場吃?還是說,你想去體育館找刑讓他們玩滑板?”

她的語速向來和機關槍一樣,連個標點符號都沒有。

不過今天的晏幼清,沒什麽精神,懶懶的靠在牆壁上:“隨便吃點吧。”

打哈欠打到流眼淚。

“清寶,我發現了一件大事。”高綺站起來,手肘撐在桌上,湊到晏幼清的臉龐邊:“你想不想知道呀?”

“哎呀,別對我耳朵吹氣。”晏幼清右半邊身子癢得不行。

“哦。”高綺稍微退開了半步。

晏幼清疲倦地問:“什麽大事啊?”

高綺笑得賊:“我發現自從你的竹馬少爺轉來長奈後,你經常睡不好覺。”

“……”晏幼清突然清醒:“胡說八道。”

在校園裏的休息時間,對高綺來說,全用來爭分奪秒的八卦,她又湊到晏幼清的耳朵邊,很小聲的說:“清寶,你該不會是和尹少爺在一起了吧?”

“高綺,你有毛病啊。”晏幼清一把推開她。

嚇到了旁邊沒走的女同學。

晏幼清校服的襯衫袖,被高綺扯來扯去,不知道在幻想什麽:“尹嘉禮可是女生擇偶的天菜,天花板了,那麽高,那麽帥,腦子又好,家境又優渥,況且上次體育,他穿運動服,肉眼可見身材練得不錯,我這雙火眼,一眼就能看出他的腹肌,絕對少不了六塊。”

她又悄咪咪的問:“你有沒有看過啊?”

所謂好奇害死貓。

高綺被晏幼清掐住了喉嚨:“話能不能少點。”

可其實她是心虛的。

首先,她確實看到過尹嘉禮的好身型,還是近距離欣賞,少年充滿力量感的輪廓和肌肉,給她的視覺帶來了不小的衝擊力。

真要了命。

以至於,她對“尹嘉禮”三個字,都有了應激反應。

“這不是尹嘉禮嗎?”

“他怎麽來我們班了。”

……

旁邊幾個女生紛紛回頭看著後門的人影。

“說曹操曹操就到”,高綺一興奮,下手有點重,把晏幼清的背都快拍紅了。

晏幼清視線朝後挪去,午間的陽光很強烈,少年逆光站在木色的門框邊,他一手插在口袋裏,一手拎著類似盒子的物品,背脊筆挺,修長白皙的脖頸有些性感。

“我找晏幼清。”尹嘉禮大方表明來意後,走進了教室。

高綺很自覺,立馬把自己的椅子騰出來,搬到了晏幼清的座位邊,拚出了一個情侶座位:“少、爺……”她拍拍嘴,改了口:“尹同學,你坐,我去外麵溜達會兒。”

尹嘉禮攔住了高綺:“不用,我隻是來送點東西,馬上就走。”

“沒關係的,你就當文7班是自己家就好。”高綺熱情似火。

晏幼清一臉無語,她看清了尹嘉禮手中的物品,應該是便當盒,她問:“你來給我送什麽?”

“一點吃的。”尹嘉禮把便當盒放在了桌上:“你嚐嚐看,喜不喜歡。”

“嗯。”

說完,尹嘉禮就走了,沒停留。

門外的影子一消失,高綺就在晏幼清旁邊坐下,指著便當盒說:“你快拆,快拆,讓我看看尹少爺給你帶了什麽佳肴美酒。”

不光高綺好奇,旁邊的女生脖子都伸長了。

大家或多或少都知道點關於晏幼清和尹嘉禮的傳聞。

晏幼清倒不避諱什麽,大大方方的拆開便當盒,揭開扣子,裏麵有一個草莓派,還有草莓熊的餅幹,不像是外麵買的,因為賣相看上去沒那麽完美,邊角有一點點烤焦。

“不會是尹少爺親手為你做的吧?”高綺捂住了嘴,眼眸裏閃著光。

掰開高綺的手,晏幼清強行往她的嘴裏塞了一塊餅幹:“閉上你的嘴。”

隨後,晏幼清也給班裏其他幾個女生分了幾塊餅幹,回到座位,她捧著便當盒,發現裏麵隻剩最後一塊了,她咬了一口,嚐了嚐。

做工有瑕疵,但味道還不錯。

脆脆的,淡淡草莓香味。

她心思沒有一些女生細膩,如果對方沒有表明,那麽她就不會多加猜測。

比如,尹嘉禮沒說這是他做的,她就默認為是珍姨做的,畢竟大少爺十指不沾陽春水,哪裏耐得下心來學做餅幹。

在教室稍微休息了半個小時,晏幼清和高綺去了體育館。

依舊是滑板區最熱鬧,刑讓他們一群人玩得正盡興,見晏幼清來了,他衝到平地,站穩,跳下,流暢的抱起滑板,和她打招呼。

一套耍酷的動作下來,高綺嫌棄的翻白眼:“裝逼。”

晏幼清和刑讓示意,她一會兒就加入。

高綺這種不愛運動的女生,願意陪晏幼清來體育館,純粹是因為餐吧裏有超香的薯條和炸雞。她邊吃邊想晏幼清和尹嘉禮的事。

晏幼清取了滑板走過來喝水,高綺往她嘴裏塞了兩根薯條:“清寶,尹嘉禮是不是喜歡你啊?”

有時候,晏幼清真是服了高綺的腦袋,長大不做記者真是屈才了,她咬了咬薯條,漫不經心笑了笑:“可能吧,喜歡我不是很正常嗎。”

高綺雙眼都瞪圓了。

晏幼清故意撩了撩長發,露出了優越的側臉,她的確有資格自信的說出下麵的話:“可是我不一定要選擇他啊。”

“……”薯條掛在嘴邊,高綺拍手叫絕:“你才17歲,渣女的本質就初露端倪,等你27歲,不得了啊,誰碰你,一身血。”

懶得繼續這個無聊的話題,晏幼清做了個鬼臉,然後抱著滑板就衝去了滑板區,和兩三個朋友擊掌後,扔下滑板,跳上去,在u型池中盡情享受。

在她身上,總是能看到旺盛的生命力。

這是比起她的美貌,更令人著迷的點。

滑板摩擦地板的刺耳聲回**在體育館裏。

從不同的方向滑上、衝下的歡呼聲,混**織。

“啊……”一個俯衝,晏幼清不小心摔倒在地,有驚無險,隻是膝蓋磨破了點皮。

刑讓第一時間扔了滑板跑過來,高綺也慌忙趕過來。

“清寶,你沒事吧?”

“晏幼清,我扶你去塗藥。”

晏幼清對刑讓和高綺搖搖手:“沒事,隻是膝蓋磕傷了,我自己去塗藥。”

可能是因為沒睡好,她的意識不夠集中,才導致摔傷。

她撐著地板困難站起來時,身旁傳來了熟悉的腳步聲,還有低沉的聲線:“我扶你去醫務室。”

所有人望過去,見到的熟悉的麵孔。

尹嘉禮蹲到了晏幼清身邊,和刑讓的客氣詢問不同,他連問都沒問,直接伸手抓住她的胳膊,將她扶起。

他親近的行為,就是在告訴大家,他們很熟,也給大家留有了遐想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