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算你走運。”柳依然不服氣道:“但眼力好也沒用,這東西就隻能吃灰了。”

我蹙了蹙眉:“不是說你會幫我套現嗎?”

“套個毛啊。”柳依然哭笑不得:“晚唐時期,在古董界是特別敏感的,這個時期的物件,國內根本沒人敢要,不然鐵定惹官司,隻能走私到國外。”

“我們柳家雖然是撈偏門的,但從來都不會把我們炎黃大地的寶貝往國外弄,而且套現出來的錢,我們可能會過的稍微富裕一些,但絕不奢侈,大部分都是匿名捐給山區蓋學校和醫院的。”

原來如此,他們倒還有點職業道德……

“你換個別的吧。”柳依然抄起尊瓷瓶:“這個應該是元代的,跟你那爐子價值差不多,而且我能幫你賣出去。”

我想了想,卻是堅定道:“我就要這件!”

可能因為我這條命,是爺爺換來的,所以我從小就對家裏的長輩,有種肅然起敬的情感。

這爐子跟我家老祖宗,是一個年代的,令我有種很親近的感覺。

我想收藏起來,等到合適的時機,捐給博物館,讓後人們都有幸瞻仰我們華夏的璀璨文明。

“嘖嘖,你可真夠任性的啊,好吧,那繼續挑吧。”

這一次無論怎麽翻尋,都沒有能入我眼的,倒不是東西不好,而是都沾著晦氣。

最後,我猛地眼前一亮,從夾縫裏摳出來一個小密封袋。

裏麵裝著一枚翡翠戒指。

刀工非常好,成色也不錯,最重要的是,整體是個非常完美的蓮花形狀。

那天晚上跟夢瑤看電影逛街時,望著一棟辦公樓裏,不知因為什麽委屈偷偷蹲在窗口哭的打工族,她有感而發的說,這世上有很多事情、潛規則,讓她覺得活著是件很累的事情。她想像蓮花一樣,出淤泥而不染,永遠做真真實實的自己。

我們結婚了,然而別說婚禮和蜜月了,就連定情信物,都是個用花杆編的草戒指……

“喂,你到底是眼力好,還是瞎了啊。”柳依然一副恨鐵不成鋼的叉起腰:“這就是個很普通的飾品啊,毫無年代感可言,水頭也就一般般吧,撐死了值個六七萬!”

我想了一下,卻是笑著收了起來:“就它了。”

我們風水師,很講究“因緣際會”四個字。

我也可以挑個更貴的東西,變賣後能買好多相同成色的;

但,這枚戒指,雖然沒那麽昂貴,卻可以說是我用命換來的戰利品。

古代的部落戰士,都會將親手拔下的獸牙,戴在全家人的脖子上,象征著愛、守護、與家庭的榮耀。

這會是我送給夢瑤的第一份禮物,價值不重要,重要的是意義。

柳依然似乎看穿了我的心思,撇著嘴嘀咕了一聲“乳臭未乾的小屁孩,倒還挺浪漫的。”

我剛想反駁回去,就想起這姑奶奶都一百來歲了,頓時苦笑著閉上了嘴。

“繼續選啊,餓死了,分完找個地方吃飯了。”

我蹙眉掃視了半天,卻是搖了搖頭:“算了,我不要了。”

其他東西,都沾染著穢氣,它們妖精不在意,我可不敢碰。

“這可是你說的——”柳依然興奮的跳起來。

“慢著,我可沒說白白送你。”我笑道,指向後麵:“這些耗子精的屍體,你們搜羅完妖丹後,皮肉就都歸我了,沒意見吧?”

柳依然頓時噗嗤一笑:“你的品味還真夠奇特的啊,要它們幹嘛,泡藥酒?”

我笑而不語,心說你懂個屁。

凡是妖類,渾身上下都是寶!

這群耗子精雖然道行不高,但都是用來煉妖或煉蠱的好材料,雖然我沒了解過這方麵的行情,但絕不會低於百萬。

柳依然勾起嘴角“隨便你吧,別說本姑娘小氣,這兩口價值連城的大寶箱,也都買一贈一送給你了。”

我沒好氣的豎了個中指:“兩口破箱子,價值連城個屁啊,我拿去交廢品嗎?你是嫌累贅吧!”

柳依然嬉笑著,也沒否認。

這般俏皮狡黠的脾性,真是沒法讓人拿她當上百歲的老奶奶來對待。

我把耗子都塞進了箱子,柳依然也找了個麻布袋,把珠寶都收起來了。

我這才想起來——選的幾樣東西,我都沒有出手的意思,那還何必付她兩成的所謂辛苦費呢?

柳依然卻笑嘻嘻的說:“是你不想賣,又不是我不給你賣,可別耍無賴啊。”

靠……

這時候,柳白已經翻遍了鼠屍,最後隻從幾具體型特別大的上麵,剮出來了六顆大小不一的妖丹。

其實這才是好寶貝,用途又廣又珍稀,隨便一顆就能在風水界的市場賣個六七十萬。

柳家人都被奪了氣運,加上妖精本來就很難懷胎,所以雖然繁衍了數千年,至今也不過二十來個族人罷了。

雖然這些妖丹,隻能幫一小部分族人打破血脈封印,但對已經被壓迫了上千年的它們而言,已經是這輩子最值得慶幸的事了。

“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柳白嚴肅道:“依然,以後絕不能輕易暴露原形,要是讓灰仙氏族察覺到了此事,定會帶來滅頂之災!”

柳依然收斂了俏皮的神情,微微點頭。

其實比起外強中幹的柳正來說,她才像個能接下家族重擔的樣子……

想到這裏,我不由得問道:“柳小姐,你如此蕙質蘭心,又是柳正的長輩,為何不做族長呢,是因為你遲早也要被送親嗎?”

原以為她會聞言傷感,沒想到她一臉無所謂的搖了搖頭。

“不會啊。”

“額,你就不害怕嗎?”

“我有什麽好怕的。”柳依然突然眼神複雜的看向林夢瑤:“這一趟親,剛好湊滿九九八十一,按照祖訓,是最後一趟了,從此我們就不用再受此事擺布,應該慶祝才對。”

居然是這樣?

“那可真是恭喜了!”我拱拳道。

柳白笑著回了個禮,然後幽幽長歎道:“但願真有這麽順利吧,就怕真正的親家公,不肯收下那尊麵團新娘。雖然這意味著我們柳家會永遠服從與他,但人家不一定需要啊……”

“他會接受的!”柳依然突然冷哼道,眼神複雜的看著我:“因為我們已經把真正的新娘子找回來了——就是林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