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說惠紅舟吧?”我道。
林夢瑤點點頭,然後對袁客師解釋說:“惠姑娘是阿昊從妖怪手底下救回來的一個女孩,我出門時撞上了她,聽說我在找阿昊,她就特意叮囑我,不要來江這邊,說這裏有很可怕的東西,如果不幸遇上了,就趕緊跑回來,因為這些邪物過不了橋。”
她怎麽會知道這些事?難道她來過這裏??
袁客師也有些費解,沉思了片刻,才想起來道:“難道是她?”
“大概四十年前,一名女子受人追趕,涉江爬到了這裏,她身上的氣息,令我們感到很熟悉,就保護了她,將追趕他的人全嚇了回去。”
“可是我們已經成了聻,沒了魂根,偶爾神智會失去控製,本能的殺戮一切,因此嚇走了那個女孩。她逃到吊橋後,我們就出不去了,隻能看著她,而她也再也沒出現過。”
我跟林夢瑤對視了一眼,都有些愕然。
四十年前?
可惠紅舟現在看起來,也不過二十來歲啊。
可能袁客師猜錯了,並不是同一個人吧……
正思索著,袁客師就冷哼道:“夠了小子,別以為有我的寶貝外甥女撐腰,你就高枕無憂了,不是說有要緊事來找我們麽?若敢戲弄我們,定叫你不死也脫層皮!”
“舅舅~”林夢瑤難得的撒了下嬌。
袁客師的神色頓時柔和了很多,但還是緊緊盯著我。
我在腦海裏組織了一下,才道:“如果晚輩沒猜錯的話,你們世世代代在這裏哭喪,其實就是為了袁天罡?”
袁客師微微點頭。
我追問道:“隻是為了祭祀嗎?還是有其他目的?”
“哼,好一個狼崽子,聞著腥就不撒口了!”袁客師不悅道:“說事就說是,別問東問西!”
其實我心裏已經有一個猜想了。
他們每次趕在柳家送親時出喪,受影響最大的,自然是新娘子,這種紅白衝煞的格局,動輒是要死人的!
再結合我之前的推測——河伯與袁公有仇,因此把袁公的屍體鎮在了江下,使得他永世不得超生;
那麽一切就都說得通了——袁家後人們這麽做,其實就是為了報複河伯。
但,隻是說的通而已,並沒有確鑿證據,也許事實跟我想的是兩回事……
我清了下嗓子,沉聲道:“那就開門見山吧,我來找你們是因為有人要害夢瑤。”
袁客師早有預料的點點頭,眼神陰沉到了極點:“是哪個吃了狗膽的?我們很快就能出去了,你告訴我個名字,屆時我叫他們全家死絕!”
我急忙搖頭:“恐怕不能這麽做,因為他們姓柳,柳仙的柳。”
袁客師頓時一楞,嘀咕道:“原來是小白的後人,那還真是殺不得了……”
“小白……是柳仙的真名嗎?”
袁客師點點頭,歎息道:“我父親,跟你家老祖宗生來就是冤家,似敵似友,鬥了一輩子。最後實在沒什麽可鬥的了,就各自收了幾個徒弟,想在它們這一代手底下分個高下出來。結果,卻是我父親太天真了,被你家祖宗暗地裏迫害……”
擦,這話題很危險啊!
我趕緊轉移話題道:“咳,那什麽,總之這其實是一場誤會,但現在那些人是鐵了心要用夢瑤頂替新娘子了。”
“這怎麽行!”袁客師臉色大變:“河伯要的就是它們柳家人,外人頂替了也沒用啊!況且,瑤瑤可是我們袁家的後代,它們這不是欺師滅祖嗎!?成何體統!”
我苦澀道:“我也是這個意思,但他們不信啊,或者說,是為了保全自己的命,寧可將錯就錯……”
袁客師已經明白是怎麽回事了,頓時很失望的搖頭歎息。
“真是給小白丟臉啊……那小子,雖然是條蛇,當年還差點被年幼貪玩的我泡了藥酒,但實乃熊心龍膽,忠義非常,如果它還在世的話,絕不會允許後人這麽做的。”
“現在說這些也沒用了。”我皺眉道:“你們雖然很厲害,但過不了江,也就奈何不了他們;而我的道行,也根本製止不了他們。”
袁客師頓時不滿道:“發妻受辱受難,你作為相公,怎麽盡說些喪氣話?血性何在?跟他們拚了啊!”
我笑了笑,道:“舅丈,你放心吧,我黃昊就是再不堪,也絕不會眼看著夢瑤遇險而不顧,事實上我已經想到辦法了——既然人力製止不了他們,那就借助天地的力量!”
袁客師眼睛一亮:“你是說,風水之力?”
“沒錯,但這需要你們的配合……”
一番密商後,袁客師連連稱奇道:“你這小子,道行不高,腦瓜子倒轉得挺快嘛,居然想出這種損招。”
“但此事凶險異常,不敢有任何差錯啊。而且自此以後,你必然與柳家結怨,他們遲早會找你算賬。”
我嗯了一聲,道:“就讓他們來吧,別人要害我老婆,我還能前怕狼後怕虎不成?”
袁客師這才對我流露出了一絲欣賞,笑著點點頭:“好,那你就盡早回去準備吧,事關我外甥女的安危,明日貧道自當全力相助。”
我鬆了口氣,總算是談妥了。
然而剛挽著林夢瑤走到橋口——
“且留步!”
袁客師冷喝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