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心底一顫——他該不會又反悔了,要報世仇吧?

結果他卻是一臉擔憂的繞著我看了看,皺眉道:“小子,你印堂發黑,淚堂深陷,唇子有烏杠浮現,這是疾厄之相啊……你是不是有事瞞著我們?”

是說柳依然給我下的毒吧。

林夢瑤頓時擔憂的摟緊了我,問我怎麽回事。

我一副不以為然的笑道:“明天的格局,可謂九死一生,麵相自然也會顯現出來,但無關緊要,盡力為之便是。”

袁客師瞧出了不對勁來,但也沒說什麽,隻是歎息著拍了拍我的肩:“因著你家老祖宗犯下的惡,我們一輩子都不會認可你倆這樁婚事的,但你確實是個挺有擔當的小子,希望你記住,隻有你自己安全了,才能保護好我外甥女。”

“知道了。”

我回答道,生怕林夢瑤察覺出來,急急的挽著她離去。

“阿昊,保護好瑤瑤……”袁靜在後麵哀傷的喊。

柳依然一步三回頭,依依不舍的望著母親,眼神既悲傷又慶幸。

悲傷的是,我們顯然失敗了,沒能成功讓嶽母輪回,成了這孤魂野鬼。

慶幸的是,她現在跟族人的魂魄在一起,雖然看起來她並不開心,但至少暫時是安全的……

“放心吧。”我安慰道:“等搞清楚這裏的事情後,我會跟舅丈商量一下,看能否重新為嶽母超度。”

林夢瑤忍著哀傷點了點頭。

我們回到了漁屋,門剛推開,就對上了一雙赤黃的蛇瞳。

蛇信子都舔到我臉上來了。

“你們去哪兒了?居然還專門錄下條鼾聲來騙我們,擺明了居心不軌!”

我淡定的將外套掛上衣架,道:“夢瑤就快被你們害死了,我帶她散散心,不行麽?”

“散心?”

柳依然繞著我們看了半晌,確定沒什麽異常,才幻化成人形,眼神複雜的看向林夢瑤。

“我知道是我對不起你,但林小姐,我也是有苦衷的。事關我們家族千百年的犧牲與命運,我不能……”

“你能閉嘴嗎?”我突然無名火起:“不是話說的冠冕堂皇,就不叫害人了。事到如今,居然還想讓我們理解、甚至讚同你嗎?柳依然,你真的很任性,任性到你自己都不自覺的那種。”

“出去,別打擾我們,我們現在隻想安靜的渡過這一夜。”

柳依然先是一怒,接著卻反而被我眼裏的火與陰沉,給壓了下去。

她低下頭來,沉默著點點頭,出去了。

我立馬貼到門口聽。

確定她走遠後,我要來了夢瑤的手機。

她是前天才過來的,一路上也沒用過手機,還有幾格電。

“喂,嶽父嗎?我是阿昊!”

“阿昊??你這小子死哪兒去了!還有,夢瑤呢,怎麽也不見了??”林國棟焦急萬分。

我沉聲道:“說來話長。嶽父,你能先幫我去店門口看看嗎?”

林國棟反應很快的道:“哦,你是想找店門口那尊麵菩薩吧?我還想問你呢,幹嘛搞個那玩意兒堆在門口,把鄰居都嚇壞了。”

“但我見雕琢的很精致,像個供品,就給你搬到店裏去了。”

“那就好。”我鬆了口氣:“那麵人的蓮花座下麵,應該刻著很多生辰八字,麻煩您幫我找一找,有沒有一個叫柳依然的?”

“現在嗎?”

“對,很急!”

那邊頓時響起一陣穿衣服的聲音,然後就掛了。

過了好半天,才回撥了過來,

林國棟氣喘籲籲的,念了出來,我急忙在心裏默背了幾遍。

“阿昊啊。”林國棟擔憂道:“你問這個幹嘛?你們到底去哪兒了??這才結婚幾天啊,人就不見了,真是急死我了!”

我苦笑道:“確實遇到了一點事情,但你放心吧嶽父,我不會把夢瑤拐跑的。”

林國棟沉默了半天,才語重心長道:“我又何止隻是擔心夢瑤呢?阿昊啊,我這輩子也沒生個兒子出來,一直覺得很遺憾,直到那天你豁出命把夢瑤從車禍裏救出來,我才幡然醒悟,雖然我沒兒子,可是有你這個女婿啊,你能豁出命來保護瑤瑤,你就是我的半個兒子!”

“兒孫自有兒孫福,阿昊啊,不管你們在做什麽,爸相信你,一定會平平安安跟夢瑤回來的。就是希望能快點,爸真的操心的睡不著覺……”

我心頭一暖,接著鼻子也有點酸酸的感覺,將手機遞給了林夢瑤。

她很懂事,沒有提這邊發生了什麽,那隻會讓老人家白白擔心而已。

我走到窗前,凝望著靈源江,心底越來越冷毅了。

我不會讓嶽父嶽母失望的,更不會讓夢瑤失望!

不管明天有多危險,我們一定會渡過難關!

夜半,輾轉難眠的我,被林夢瑤從後麵輕輕抱住。

“這個孩子……”

終於還是問到了!

我翻過身,既愧疚又無奈的道:“是你第一次喝下旱苗喜雨露的那個晚上。那一晚我為了驅散你身體裏的陰氣,元氣大損,其實也意誌不清。直到後來有個人告訴我你懷孕了,我這才明白怎麽回事。”

林夢瑤陷入了沉默。

我感到愧疚道:“對不起夢瑤,瞞了你這麽久,我是怕你一時間接受不了,所以……”

“別說了。”林夢瑤輕輕捂住我的嘴,眼神複雜:“木已成舟……”

我怔了怔,然後整個人放鬆了下來。

是啊,木已成舟。

不管如何,我們倆已經是夫妻了,盡管寶寶來的突然,但,換個角度理解,又何嚐不是好事呢?

“聽說現在年輕人壓力大,亞健康,懷孩子可不容易呢……”我調侃道。

林夢瑤頓時臉紅的錘了我一下。

我笑著緊緊摟住她,憧憬道:“我們的孩子生來不凡,將來一定會很有出息。”

“如果沒出息呢?你還能不要他?”林夢瑤撇嘴。

我笑著揩了揩鼻尖:“當然不會啦!不管他是男孩還是女孩,有出息還是沒出息,我對他就隻有兩個寄望,要麽成為很厲害的人,要麽,成為很快樂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