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不能是又厲害,又快樂啊?”林夢瑤吐槽。
我臉上笑著,心裏其實很擔憂。
這孩子實在太特殊了,將來的命運,恐怕會比我更加忐忑。
而且,他現在還沒出生,就已經影響到夢瑤的生命了。
隻希望龍尊沒忽悠我,這趟艱辛的旅程,是值得的,能換來母子平安……
林夢瑤睡著後,已經淩晨三點了。
我打了兩個小時的盹兒,然後翻身下床,找來一遝符紙,用掃帚的枝條當場做了個引魂幡。
接著把柳依然的生辰八字,用精血寫在黃表上,供於神龕。
一邊小聲頌念往生經,一邊單手將黃表揉捏,逐漸弄成了紙人。
做完這一切後,我找來一個臉盆,忍著疼劃破手腕,任由鮮血咕咕的倒進去。
“玄靈節容,天拘地束!”
“太玄三一,欽定八字!”
“五行神君,各保安寧;五髒玄冥,各拘魂役!”
“敕!”
一聲喝令,紙人已經自燃起來,被我丟進了血盆裏。
我趁機抽出另一張黃表,掐著指頭仔細排算後,寫下了與柳依然的八字處處相合的排列,也扔進血盆裏,任著兩張寫著八字的黃表燒連在一起。
如此一來,隻要袁客師按照我說的,把符灰葬在反生死門風水的四個死門上,就大功告成了。
看著符灰逐漸成型,我心情複雜的攥緊了拳頭。
柳依然,這是你逼我的……
乘著天還沒亮,我跑到了雜物房裏,搖醒了老八。
“誌玲,我的誌玲……”老八睡眼惺忪的揉了揉眼眶,一臉怨色:“草,打從做棺人睡墓裏開始,老子這還是頭一次做春夢,叫你小子給攪了!”
我抱歉的撓撓頭,道:“八叔,能麻煩您幫個忙嗎?”
“就知道你小子沒憋好屁!”
話雖如此,他還是叼著煙坐了起來,淡然道:“說吧,但要命的我可不敢再做了,這次能活下來已經是命大了。”
我苦澀一笑:“確實有點風險,主要看您腿腳好不好……”
“腿腳…”老八一楞,立馬反應了過來:“你丫的該不會是想搶親吧?”
“沒錯!”我使勁點點頭:“但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他們搶親才對,搶我老婆的命!”
老八沉思了片刻,來了個史詩級過肺,然後把煙屁股丟掉,眼神一下子就冷毅了起來:“這次要不是你小子豁出命來救老叔,老叔我恐怕已經變成冰棍,被那鬼婆娘唆掉了。”
“所以,說吧,你小子想英雄救美,我張老八又豈是狗熊!”
我感動的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小聲道:“你要做的,還是老本行,抬棺!但隻要我一喊你名字,你就直接帶夢瑤逃走!”
老八驚疑不定的望向側房:“可逆不是說,那爺倆都是妖怪,而且你對付不了嗎?在他們眼皮子底下,又豈能逃得掉。”
“這你就別管了,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冷冽的咬緊牙關:“他們要害我老婆,就別怪我黃昊心狠!”
老八有所意會的點點頭,然後繼續倒頭呼呼大睡,跟什麽都沒發生過似的。
我也回到房間裏,看著夢瑤恬靜的睡顏,靜靜等著。
清晨七點,柳白在外麵喊了幾聲。
林夢瑤被驚醒過來,那憔悴焦慮的模樣,令我一陣心疼。
“阿昊……”她知道自己即將被送往不歸路,害怕的輕輕抓住我。
“相信我,不會有事的。”我許諾道,然後冷靜的牽著她出去。
柳依然背靠花轎,看向林夢瑤的眼神還有些愧疚,旋即卻衝我不屑的冷笑一聲:“昨天放了那麽多狠話,我還以為你要做什麽呢,到頭來,不還是乖乖配合嗎?是怕蛇毒發作吧,看來你也不過是個貪生怕死之輩。”
我沒理他,蹙眉望向柳白:“老爺子,你也覺得你們這麽做對嗎?”
柳白欲言又止了一下,看向了柳依然,然後妄自歎息起來。
看來他多少是比較猶豫的,隻是,通過這一路上的經曆,他也算看出來了,長江後浪推前浪,柳依然有城府、有魄力,有行動力,是絕佳的族長人選,自此以後,柳家的所有事情,都應該交給她來處置。
我連道了兩聲好字,也沒再爭論什麽,親自將夢瑤送上花轎。
“放心吧,你一定會沒事的,我發誓!”
林夢瑤點了點頭。
緊跟著,柳依然就一屁股把我擠開,自己鑽進花轎裏,可能是想威脅林夢瑤別動小心思。
我冷冷地看著,心裏的殺意越來越重。
就在此時,柳白突然舒服的哆嗦了一下。
回頭一看,原來是那個惠紅舟,無聲無息的來到了身後,替柳白捏肩。
“姑娘,謝謝你了,這江邊潮氣太重了,我確實肩疼了一晚上了。”
惠紅舟淺笑一聲,又替柳白捏胳膊,揉脖子。
柳白感激地看著她:“現在像你這麽懂得孝敬老人家的孩子,可真是不多了……”
惠紅舟似乎有感而發,眼眶突然濕紅起來,獨自走開,看著花轎黯然神傷。
她好像藏著什麽心事…
但現在,已經不是追究這些的時候了。
思索中,柳依然走了出來。
不知是不是天色太暗的緣故,我感覺她的臉色蒼白了不少。
她冷冷的瞥了我一下,哼道:“時間到了,起轎吧!”
說完,父女倆就一前一後,主動把轎子擔了起來。
我急忙製止道:“自古以來,還沒有讓娘家人親自抬花轎的規矩!”
“有什麽大不了。”柳依然冷哼:“你以為我們還是之前那般弱不禁風嗎?而今我們的血脈封禁已解,這點重量,我一個人扛著跑都可以。”
“不是你能否抗動的問題,規矩就是規矩!”我直接看向柳白:“哪怕你們不在乎傳統,也不怕河伯生氣嗎?堂堂神祗娶親,至少也該是八抬大轎吧!”
柳依然警惕的蹙起眉頭:“你為什麽這麽在意這種細枝末節,不會是心裏有鬼吧?”
我冷靜道:“隻是怕你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白白浪費了我老婆的犧牲。”
“你!”柳依然怒目圓睜。
柳白急忙攔住她,小聲商議起來。
最後,柳依然就不情不願的鬆開轎頭,抱起胳膊道:“我也懶得下這苦力,可我們不抬,誰抬?都沒人了。”
“我不是人嗎。”
背後有人懶洋洋道。
老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