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狐的眼神凝重了幾分：“關於這種詭異的事物，師父隻跟我提起過三句話。”
“蒼天不死，暗影不滅；”
“暗影本質，乃為神樹果實；暗影之軀，乃為神樹樹脂，生生不息；”
“而最後一句話，就是有光的地方，就會有暗影…”
白狐眼神複雜的看向老八，道：“後來，我回到師父的故居仔細查證了一番，這才明白，神樹樹脂，其實就是紅晶。無論暗影受到多嚴重的傷勢，隻要附近有足夠的紅晶，就能夠迅速複原。”
“因為暗影的本質，其實就像一種遠程操縱的機器人。本體與神樹相連，形同於信號發射塔，而後思維附著於一滴神樹的血，代替本體在外界行動，即可視為信號接收器；”
“而軀體、或者說零件，則由紅晶構成。所以隻要那滴黑血沒有消散，就能不斷地靠紅晶複原或組裝出新的軀體，並將精神轉移過去。”
“這也是他能活這麽久的原因，因為他就是個機器而已，沒有壽命可言。”
我震撼的望向老八。
雖然早就察覺到他有很多秘密了，但也沒想到會是這樣。
白狐繼續道：“意識到這一點後，我原本想直接毀了那滴黑血，以絕後患；卻突然想起了師父的第三句話——有光的地方，就有暗影。”
“雖然當時還沒證據，但我有種強烈的直覺，光就是指天命人。因為師父還活著時，總是說，天命人就是天下萬物唯一的希望，他會打破恒古的黑幕，讓所有生靈直視蒼天的本質。”
“光，本身就是希望的代名詞；而能打破黑幕的，不也就是光嗎？所以，光一定是指天命人；”
“站在這個角度理解，有光的地方就有暗影，其實就是說，暗影是天命人的守衛，不管距離多麽遙遠，暗影總會被天命人感召過去。”
“換言之，暗影能幫我找到天命人……”
白狐看著老八道“想通這一點後，我就放棄了徹底毀掉這家夥的念頭；但他已經知道我心懷不軌了，就這麽放他走的話，他又如何會把天命人拱手送來呢？怕不是一見到天命人，就帶著天命人躲到天涯海角去了。”
“於是，在他利用紅晶構築出了新的軀體，黑血也即將轉移過去的刹那，我施法打斷了這一過程，導致隻有一丁點黑血轉移到了新的軀體中。這樣一來，“重生”後的他，哪怕不是傻子，也定然會缺失大部分的記憶，也就妨礙不了我的計劃了。”
“也就是說，你其實已經盯了我們很久了？”我皺眉道。
白狐冷笑著點點頭：“在巴頌帳下，能更好的監控這方海域，所以白天時我依舊維持著莫良這個身份，晚上便通過氣息去盯守張老八，而蒲泰到正陽的距離，對我來說，也就一個時辰的功夫。”
“從你第一次聘請張老八抬棺時，我就注意到你了，隻是還不敢確定；後來，你們多次同生共死，我也就確定了你是天命人。”
“本想直接把你擄來的，不曾想你自己來了，那我還何必多此一舉呢？不如讓一切順其自然的進行，這樣還更保險一些。”
我心情複雜的低下了頭。
這家夥真夠陰險的，演技也是影帝級的，明明一開始就盯著案板魚肉一般盯著我們，卻自始至終裝作不認識的樣子；
也難怪他當時那麽堅決的要殺了海怪小八，其實就是想利用老八在場，小八不太敢還擊這一點，預先鏟除後患。
我皺眉道：“在那之後，你就把八叔的新軀體偷偷運了回來；而後又把他帶著大部分黑血的舊軀殼，鎮封在了那口隕鐵棺材裏？”
白狐的臉色陡然陰沉了許多：“看來，果然是你發現了那口棺材，解除了鎮封，使得黑血回到了這老家夥身上，所以他才突然變強了。”
“嗬嗬，真是百密一疏，沒想到我堂堂狐仙，竟敗在你這弱小之輩手上。不過這又何嚐不是命中注定呢？”
“也許，從師父收養我那一天開始，我的命運，就已經被牢牢攥在你們黃家人手上了吧。就像黃老邪說的，我還自以為跟你們是自家人，其實隻是黃妙應牽來奴役的牲口罷了。”
“人與妖，何談情義？是我太天真的，信了你家老祖宗的鬼話……”
看著他自嘲發笑的樣子，我皺了皺眉，道：“雖然咱們現在是敵對關係，但按輩分算，我該叫你一聲祖師叔吧？”
“師叔，我爺爺不是那樣的人，這其中肯定有誤會；”
“哪怕是我想多了，你也大可不必因為我們這些後人的所作所為，去質疑祖先的品德。所謂眼見為實耳聽為虛，你是他的首席大弟子，與他朝夕相盼，難道不了解他的為人？”
白狐沉默了片刻，就徐徐浮上了海麵，冷笑道：“黃昊，你還是太嫩了，人好就不會幹壞事？哈哈哈，真是滑天下之大稽！如此看來，恐怕有朝一日你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錢。”
“不妨警告你一句，人的對錯，是長在屁股上的，屁股坐在哪裏，哪裏就是絕對的正義。這世上隻有互相對應的立場，沒有對錯可言。如果你跟別人站在對立的立場，他再好，也會對你做不好的事，而你對他講再多的道理，他也聽不懂。”
“不過，今天這場局，的確算是你贏了。但你可別以為就這麽算了，我們遲早還會再見的，下一次，你就沒這麽幸運了！”
話音剛落，便衝出了海麵，消失的無影無蹤。
“八叔，你不追嗎？”劉果兒問道。
“草，追個毛線！”老八吐出嘴裏的海草：“你沒聽見嗎，你叔我全是仰仗了這些紅晶，要是追出去跟它打，就是中了調虎離山，還不被它打死？我才沒那麽笨呢。”
劉果兒哭笑不得。
老八朝我看了過來，不耐煩道：“你小子還愣著幹啥呢，快上來啊。”
我苦笑一聲，把他來之前發生的事情，原原本本的說了出來。
老八當即愣住了。
劉果兒也悲從中來，又哭了起來。
老八臉色難看“也就是說，你出來了，全天下就要跟著你倒黴；但你不出來，你自己也就沒命了。”
“草，就說你小子，盡招攬些怪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