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挑挑揀揀了,你這些菜不夠吃的,我再去買一點,我看到村頭似乎有一家菜場,你等我一下。”

“不用,我可以自己去買,師兄還留了些錢財。”

小道時人雖小,但自尊心卻極重,不願讓人看輕了自己,所以立馬站了出來。

“這有什麽?你別忘了,在醫院時,我們就曾說過,從今往後我便是你師兄,有什麽事不必自己扛,你大可以跟我說。”

阿深扶住他的肩膀,鄭重的說道。

他的眼眶有些發紅,卻並沒有掉眼淚,而是堅定的看向阿深。

“多謝。”

阿深帶著小道士出來,“那些菜我吃不慣,我再去買一點。”

我們心照不宣,任由他去了。

而我們也不能幹等著,看著條件,估計他的日子很不好過,雖然有散修在,可我卻聽說他終日鬱鬱寡歡,很少會管小道士,基本都是讓他自生自滅。

基於這一點,想必他的日子也很不好過。

“現在該如何,這孩子一看就是吃百家飯長大的?這還未成年呢,咱們總不能見死不救吧,得想個法子,要不然讓他跟著咱們?”

張老八惆悵的歎息了一聲。

“也行,不過你能教他什麽?我看這孩子根正苗紅,可不能被你給教壞了。”

我朝他望去,剛想開口,背後一陣陰風襲來,寒涼詭譎,雞皮疙瘩一下子就冒起來了。

張老八的笑意戛然而止,他也察覺到了,站起身朝後望去。

在後廂房之中有什麽東西!

我們躡手躡腳的走到了後廂房,裏麵那個東西忽然劇烈掙紮起來,還伴隨著陣陣嘶吼聲,尖銳刺耳,很明顯,他是感受到了我們的靠近。

絲絲縷縷的黑氣從房門中溢出。

張老八大著膽子,正要開門。

“小葉子在嗎?”

大門沒有鎖,一個麵容黝黑的男人扛著鋤頭走了進來。

他一眼就看到了我們,似乎也不驚訝,反倒客氣的朝我們笑了笑。

“我看著門沒鎖,便進來了,你們應該是大順的朋友?”

大順是之前那個散修的名字。

雖然不明白他是何意,但還是點了點頭。

“大順救回來了?那可真是萬幸,希望這次他不要再生糊塗心,命隻有一條,哪裏經得起折騰。”

那個漢子倒還挺熱情,一股腦的說了許多大道理。

那間廂房是開不了了。

據我剛才感應到的,房中關著的應該是一隻鬼怪,實力很強。

“對了,關於小葉子你知道多少?”

“那孩子可憐!很小就被拋棄了,你們絕對猜不到原因。”

他特地賣了個關子。

我疑惑的朝他望去,“遺棄可是犯法的。”

“能怎麽辦?若是那些人有心,什麽辦法沒有,這大山溝裏還有不少女娃子的屍骨,這種事大家都是心照不宣的。”

我的確聽過,但是我不敢苟同,總認為無法接受。

“你還沒說原因呢?”

“據說他有一雙陰陽眼,能夠看到鬼。”

那漢子描繪的繪聲繪色,伴隨著一些驚悚恐怖的表情,倒還真像那麽回事兒。

“這孩子被扔到了鐵軌上,原本大順是去臥軌自殺的,後來聽到這啼哭聲,因為是自己命不該絕便把他帶了回來,這大順也是個可憐人,繼承了父輩留下來的一間廟子,原本香火還算是鼎盛,直到後來出了事,廟裏死了人,便走了下坡路,而這件事情也始終是他心裏的一個痛,可以說是徹徹底底改變了他一生。”

張老八來了興致,直起腰好奇的湊了過去。

“怎麽回事?你說清楚一點。”

“具體我也不是太清楚,但好歹是這裏土生土長的,知道一點,說是一個孕婦到了廟裏求平安符,原本一切都還好好的,可是就在大順給人講完經之後,看到那個孕婦,忽然發狂一般的衝上去,拿到就刺!雖然被人拽開了,可是那孕婦受了驚嚇,從台階上滾下來,孩子沒了,孕婦之後也一直鬱鬱寡歡,我還聽說,她落下了病根,永遠都懷不了孕了,大概也正因為此事那孕婦沒多久就得病死了”

我們聽得目瞪口呆。

我是風水師,和修仙煉道同源,多少是知道一些這種事。

一個修道者,又在村裏德高望重,頗有本事,怎麽可能無緣無故去刺殺一個懷孕的女人?

這可是大忌!

妖魔都有講究的那一套,三弊五缺者不殺,孤弱病殘,孕婦嬰童不殺。

更別提是一個修道者。

這無疑是自毀前程,甚至跌斷了以後的修行之路。

完全得不償失!

“就因為這事,他背上了官司,做了牢,賠了錢,再回來時這廟子也徹底沒落下去了,如今是小葉子在這裏,跟著他習得了一些本事,村子裏一些小病小災的都會讓他去看看,他是吃百家飯長大的,人又懂理溫和,不像大順,成天隻知道酗酒,村子裏的人都很喜歡他。”

我似乎明白,這空氣中飄**著那股若有若無的血腥氣到底是什麽了。

必定是與那孕婦脫不了幹係。

“我勸你們要想保命最好離那大順遠一點,他這人不正常,一心求死,之前不過是與人發生了口角,就提刀找上了門去,把那人嚇得直接下跪求饒。”

然而,他才剛說完,大門被人踹開。

“德叔,你又在胡說什麽?我師兄行事光明磊落,絕不是像你說的那樣,如果你再敢詆毀他,就別怪我不客氣!”

小葉子氣鼓鼓的站在門口,手中提著剛買的菜。

說人壞話被人當場抓包,那德叔有些尷尬,扯了下嘴角,立馬站了起來,“我說的是實話!是不是這樣你不是最清楚,好了我也不跟你多說了,這次來是借用一下你家的水桶。”

他看到了小葉子身後的阿深,把他當成了大順,表情有些不自在。

也不等小葉子答應,他直接拎了水桶就走。

臨走時,還小聲的嘀咕,“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人盡皆知的事還怕人說了!”

小葉子氣的衝過去,重重的關上了門。

他倔強的看向我們,“我師兄不是那樣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