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不管是他當年對那個孕婦動手,還是提刀找人理論,必定有他的苦衷,你放心,我們絕非是聽風就是雨的人,做我們這一行最忌諱的就是捕風捉影,妄自揣測。”
我認真的對他說道。
他的臉色變了又變,隨後,才認真的說,“當年,師兄之所以提刀找那個人理論,是因為那人欺辱了我,罵我是野種,是上不得台麵的瘋子,還把我帶去了荒山野塚,那裏全部都是一些死狀極慘的孤魂野鬼,他把我丟到那裏,足足三天三夜,我不吃不喝才終於找到了回家的路,而回來之後,我因為受驚過度大病了一場,危在旦夕,正因如此,師兄才會去找那人理論!”
說著往事,他又垂首痛哭了起來,瘦削的肩膀微微顫抖,柔弱又可憐。
那個村民的確可恨,做錯了事,不承認不說,還在這裏顛倒黑白。
“那個孕婦呢?她應該沒做錯什麽吧?”
我想那孕婦應該是跟後廂房關著的東西有關,但我並沒有開口,還想等著他主動告知。
“因為,那孕婦肚子裏的,是個鬼嬰兒,她不可能生下來的,鬼嬰兒一直在汲取母體營養,而那個時候,孕婦已經快要進入預產階段了,臨盆之日就是她的死期!”
這番話,把我們幾人都嚇了一跳,似乎未曾想到竟是如此嚴重。
“像老弱孕幼這一類的人,身子的確是比常人要虛弱一些,也很容易遭到邪祟的侵擾,但是,若是沒有因果孽債在身的人,也不可能會出事,如今看來隻有這一個結果了。”
我才剛說完,外麵又響起了一陣急促的敲門聲,遲遲未聽見我們回應,那人幹脆拿了斧頭開始砍門,聽那凶悍的架勢,倒像是來尋仇的。
“這群人真是沒完沒了了!”
小葉子恨聲罵了一句,也不害怕,拿起旁邊的一把鐮刀,氣勢洶洶的就要衝過去。
張老八見勢不妙,立馬衝出來攔住了他。
“你幹什麽?就你這個小蘿卜頭這麽衝出去還不夠人家砍的,你給我回來不許亂動,這種事得交給大人!”
張老八擼起袖子,打開門,那人拎著斧頭,猛的就要朝他砍來。
他側身閃過,隨即,抬起一腳踹向了那人的心口。
那人被踹出幾米遠,斧頭落地,差點沒砍中自己。
而被他帶來的其他人一看到凶神惡煞的張老八,那氣勢直接減弱了幾分。
“你是誰?我聽說那小子回來了趕緊讓他出來!”
張老八吊兒郎當的倚靠在門邊,眼神滿是不屑。
“你又是誰?在這裏鬼哭狼嚎什麽?老子又不是聾子聽得到,還有這門已經夠破了,又被你砍了幾斧頭,你可要記得賠錢。”
張老八向來不怕事兒,看著麵前的這幾人,不過都是些凡夫俗子,一起上都不是他的對手,他倒也不怕什麽。
倒是他們幾個看他渾身腱子肉,身上又有很多觸目驚心的傷疤,自帶一股社會氣息,原本他們還想以施壓人,現在直接矮了一分。
“跟你沒關係,讓大順滾出來,敢做不敢當,就別怪我們不客氣。”
“你們想幹什麽?”
阿深站在門口,他現在還是大順的模樣,不過人卻更穩重成熟了許多。
“還我妹妹的命!你不是跟老子說,你會想到法子解決,我聽說你跳樓了,也就是在前天的事兒吧,這麽快就好了,你唬鬼呢!”
那個之前叫的最囂張的人,此刻狼狽的爬起來,氣衝衝的衝到了阿深的跟前。
“你妹妹不是我殺的,我承認她的死與我脫不了幹係,可是,你們別本末倒置了,殘害她的另有其人,你們如果真的想要替她報仇,那就該將凶手繩之以法,而不是現在在這裏衝我叫囂,該左的牢,該賠的錢,我全部都做了,你們還想要如何?”
那人似乎沒想到他會說出這些來,愣了一瞬。
“你說什麽?如果不是你,我妹妹也不會死,你今天別想逃,我知道了,你故意如此說,想要混淆視聽,別以為我傻,真能聽信了你的!”
法醫都已排除過那孕婦確實不是他殺,他如今又有什麽好辯駁的?
“我問你,在你妹妹懷胎十月間,可曾出現過異樣的舉動?”
我攔在阿深跟前,警惕地瞪向他。
原本還叫囂不已,此刻,突然啞口無言了。
他似乎想到了某些細枝末節,臉色變得難看至極。
一旁的人用手肘撞了一下他,似乎是在提醒他。
他反應過來,梗著脖子衝我吼道,“孕婦懷胎本就艱辛,有一些特殊的舉動也實屬正常,況且我妹妹從小嬌弱,這妊娠反應又很大,偶爾任性了一點,你不能說,她是中邪了。”
話一說出口,他頓感不妙,連忙捂住了嘴,臉色難看至極,又不甘心,便怨恨的轉過了頭。
“我何曾說過她是中邪?看來你們早知道!”
被我說中,他不安的來回踱步,“你們是她的娘家人,出了這種事情,她夫家怎麽不來?”
他們有些不安,“這跟你有什麽關係?你是哪裏冒出來的?別是說客吧?”
他見識不妙,不願再與我起爭執,又要再去拖拽阿深的衣服,可這次,阿深沒有慣著他一出掌直接將其打退數步。
“你既然這麽擔心你妹妹,那就應該查明她的死因,而不是在這裏跟我廢話,我說過我所做的一切無愧於心,對得起我身上這一身道袍,可是你敢去她的夫家查看一下嗎?你不敢,即便你知道她的死因有蹊蹺,你也隻能苟延殘喘,抱著她的遺像痛哭!”
阿深這句話實在是說的好,連我都被震驚到了。
“你什麽意思?你到底知道什麽?我妹的死,難道真的是他搞的鬼?”
看著阿深信誓旦旦的模樣,他逐漸有些動搖垂下頭去,仔細的想了一下當日的場景,忽然震驚的瞪大了眼。
“他為什麽這麽著急急著火化,又為什麽在我妹死後,無論如何也不讓我們去她的房間查看,他說是怕我們睹物思人,可我卻覺得這小子一定有鬼!”
他自顧自的說著,原本還有些不可思議,可此時所有的事情都串聯在了一起,他明白了過來。
他被人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