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脆生生的說道,眼底帶了一絲小心翼翼。

“我知道他們也很可憐,這些年來,並沒有作惡,他們很乖,隻是,今日有一個惡人,你們很不喜歡他,所以才想要把他困死於此是嗎?”

我溫聲勸道,我能感覺到這些女孩身上雖然煞氣極重,可是,也保存著一絲天真無邪,隻要好生勸說,未必不能行得通。

至少他們是純真質樸的,而不會跟人耍心眼,鬥詭計。

“不錯,做錯了事,就要接受懲罰,大人也是!每個人都有自己所要肩負的責任,如果不願為人父母,為何要幫我們生下來?天寒地凍的,我們被扔在這裏,沒有任何人來看我們,直到化為一具枯骨,被人遺忘……”

說到這裏,那小女孩忽然痛哭起來,流出了兩行血淚。

而此時,她身上的殺氣纏繞,變得更深重了。

看她這幅樣子,我急忙拽住了她的手,“冷靜點,你知道嗎?我曾聽說過這座山。”

她的情緒平穩之後,身上的煞氣消散,睜著懵懂純真的大眼睛,好奇的打量著我。

“你是說,那些經常過來送花送零食的人嗎?”

原來,這就是那個小女孩為何會在這裏發現河圖洛書的原因。

其實,這世界上還是有心存良善之人,他們會同情這些孩子的遭遇,會自發的獻上自己的愛心,即便他們知道,這可能微乎其微。

可是,每個人心中都存了一絲美好的期盼,也不希望他們永久被困於此,成為枯骨,無人問之。

“不錯,是有很多人掛念你們的。”

在聽到這話之後,她身上的煞氣又消散了幾分。

“我們可以放你走,但是他不行,他做錯了事情。”

前方又出現了幾個貘嬰,比起眼前的這個小女孩,他們麵目更加猙獰恐怖,甚至透著一絲陰冷。

其中一個孩子身上的鬼氣最重,明明不過十歲左右的年紀,可是,那雙眼睛卻好似又看透一切的滄桑悲涼。

當他直視你時,你甚至會不由自主的打個寒顫,完全不敢與之對視。

我有些震驚,從未想過這樣的眼神,竟然會是出現在一個孩子身上。

“你們之間的事情我不好管,但是,今日我必須要帶他走,有個人還等著他救命。”

“你是說那個小趙,他如此混蛋為何還要救他?”

那個男孩冷哼了一聲,麵露輕蔑不屑之意。

我察覺到了什麽,震驚地望向他。

“怎麽,你知曉此事?”

“藏陰山下所有的事情我都了如指掌,為何那些把子女丟棄於此的人,最終都不得善終,而這座山也始終存在,從未有過任何波瀾?”

他忽然把這個問題拋向了我。

的確,之前我確實思索過,可始終未曾得到答案。

但我冥冥中可以猜到,似乎與他們有關。

“那是天意,天道好輪回,報應不爽!他們作惡,終將會由子女承擔。”

他冷笑一聲,語氣竟好似一個審判官,麵容莊重肅穆,不卑不亢,讓人打心眼裏發寒。

“所以他所做之孽,一定得由他的後人來承擔,原本他是活不過十歲的,隻是,他得了一件神物,我們靠近不得,才有了這二十年之約,如今,他已十八歲,你救或是不救他,最多隻能活兩年。”

他嘴角浮起一抹笑,漫不經心地盯著我。

他看似把這個問題拋給了我,實則,也是在讓我作出選擇。

如果我執意與之抗衡,隻怕,最終結果將得不償失。

此地有如此多的怨靈,甚至連天道都不加管束,明顯是有意為之。

我若逆天而行,隻怕會招來劫難。

難怪他會有恃無恐。

這還真是給我出了個難題!

徐章站在我跟前,警惕的盯著他們。

他似乎也看出了我的為難,義正言辭的說,“一群貘嬰怕什麽?若你想,我便殺出去。”

“不可。”

我急忙製止住了,他這家夥脾氣頑劣,絕非三言兩語就能夠說得通。

我也不想再惹禍,便將他帶到身後,此地隻怕有山神守護。

我歎息一聲,大步上前,鄭重地行了一禮。

“在下黃昊!無意叨擾,還望前輩出來一見。”

空****的山穀中,回**著我謙遜無奈的聲音。

可許久沒有回應,暗處隱隱傳來一陣野獸嘶鳴,四下黢黑,不見五指。

徐章脊背挺直,不卑不亢地站在那裏,麵容中帶了一絲不悅。

他大概覺得我沒必要如此小題大做。

他並非不能戰勝,若是把他逼急了,倒不如直接殺出去。

“你也來行禮。”

我嗬斥一聲,他有些不甘,轉過頭去,不再看我。

“若你不聽,便即刻離去,不必再跟著我。”

他的脊背僵硬,倔強的站在那裏,可最終沒有說什麽轉過身來,隨我一起行了一禮。

“晚輩黃昊,有事求見山神。”

“小夥子,你到底有完沒完,你想要得到河圖洛書,我已經給你指引了方向,你順著這條路走就便是了,又何必再多管閑事?此地的事情剪不斷理還亂,天上神仙都懶得管,你卻非得來逞能!”

寂靜的夜空中,回**著一絲調侃之音,對方似乎有些不耐煩,不過,在我的僵持之下,他終於閃現出真身。

原本黑沉陰暗的夜色此時忽然迸發出一陣強光,點點的螢火蟲穿梭於其間,閃爍著微弱的光芒,綠葉鋪路,鮮花開道,山神顯現在了大山之上,那是一張溫和慈祥的臉。

當他緩慢的睜開眼睛,朝我看來之時,那雙眼中仿佛帶著閱盡千帆的滄桑,就這麽漫不經心的盯著你,隻是一眼,就仿佛能夠洗滌世間所有的汙穢,**滌醜陋肮髒的靈魂,讓人心甘情願沉淪於此。

我又再次行了一禮,但這次,一股溫熱的力量拖住了我,沒有讓我跪下。

“不必了,你可是河圖洛書的使者,我受不起你這一禮。”

“哪裏,這裏沒有什麽使者,隻有我這個謙卑虔誠的少年,如今,隻是想向您借道而行。”

我鄭重的看向他,他冷笑了一聲,似乎覺得有些驚奇,欺身朝我壓來,刹那間,一股陰森強悍的力量就如泰山壓頂,直接壓在了我的肩頭,讓我幾乎窒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