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小和尚為了共生之人,意誌頑強,拚死留著一口氣,足可見,他並非是生死不顧之人,之所以如此,是與他體質有關。”
之前我還奇怪,上午日頭毒辣,將大地炙烤了一天,可這晚上寒風蕭索,氣溫驟降,讓人如墜冰窖,這法寺之內,即便再有蹊蹺,也不可能有如此大的反差。
或許有人要說,法寺之內,入耳皆是木魚敲擊聲,誦經超度,蟬鳴鳥叫,心靜自然涼可我好歹也拜請了這麽多的法寺,根本不是如此,這一切異變,與麵前之人脫不了幹係。
此人體質特殊你,天生自帶陰煞之氣,似乎有經人點播,可以引氣入體,消化為己用,這一點極不尋常,隻怕是有弊病存在。
張老八聽我說了半晌,不禁打了個寒顫,滿臉驚慌擔憂之色。
“那你說該如何?能否帶他走?”
“你可願離去?”
我走到他跟前,沉聲問道。
他目不斜視,低垂著頭,漫無目的的撥弄著手中的東西,一句話也沒說。
“這是怎麽了?”
張老八愈發迷糊,看了一眼外麵,心急如焚。
對方心思陰邪,不僅是要從生理上,更是從心理上徹底將其擊潰崩壞,讓他淪為一個毫無感情的殺手跟傀儡。
想到這,我麵色驟變,外麵徐章傳來一聲輕呼。
“有人來了,得盡快行事,把他帶走。”
他身世淒苦可憐,我實在不忍將他囚困於此,便想將其帶走,可是,就在觸及到他時,他忽然驚恐萬分的掙紮反抗起來,衝我呲牙咧嘴,恨聲怒斥,儼然是一頭乖張孤戾的小獸,甚至,他整個人重如磐石,就地打坐,動也不動。
他的眉眼低沉,眼中戾氣盡消,就如一個正在打坐念經的佛陀。
我的手微微一僵,沒有再觸碰他,而是徑直退下。
“我們帶不走他,先走吧!”
張老八焦急不已,難道就任由他在這自生自滅,我可做不到。
“還能如何?你想給他陪葬嗎?別犯傻!”
外麵徐章催促的聲音愈發焦急。
我說過,未明真相之前,不可打草驚蛇,所以,即便有人靠近,他也不能出手,隻能先行退一下。
“你確定是這邊嗎?我怎麽沒聽到聲響?”
兩個和尚拿著手電筒,小心翼翼的靠攏過來,這間柴房,可以說是整座懸山寺的禁地,讓人不敢輕易涉足,據說之前有好事者,曾來這邊打探一番,結果回去之後,百病纏身,夜不安寢,沒過幾日便死了。
雖然後來被醫生斷定是突發心肌梗死,可是,這個傳言卻還是鬧得沸沸揚揚,人心不安,若不是近幾日師傅交代,會有貴客降臨讓他們不得掉以輕心,必須把控好每一關,絕不能給歹人可乘之機。
因為這個,他們隻能大著膽子前來,看了一圈,沒發現任何蹊蹺之處,這才心有餘悸的退了下去。
他們剛走,我們幾人便從屋簷上跳了下來。
“人還救不救?”
“他不走,你救了恐怕也沒辦法,先隨他去,這幾日就先留在寺廟中,不可打草驚蛇,引人注目。”
他們和老貓妖一前一後回到了廂房,幾個人剛一碰麵,就立馬圍了過來,心有餘悸的說,“那地方果真有古怪,尤其是被囚禁的那人,更是處處都透著蹊蹺,他明顯不是凡人。”
老貓妖此話讓眾人頗為震驚,畢竟,他們先前就已探查過,若他真不是人,一眼就能看出。
“您說這話是否太過絕對了?”
張老八皺著眉頭問道,明顯不信。
老貓妖沒再解釋,笑而不答。
眾人各自回屋睡去了,我跟張老八一個屋,看他輾轉反側睡不著,一副頭疼難受的模樣,我也被他擾得心煩意亂,煩躁的嗬斥道,“你鬧夠沒有?”
“此事不解決,你睡得著,剛才那柴房的情景你又不是沒看到,那裏被施了禁咒之術,尋常人根本靠近不得,可為何你我卻能去?你真不覺得是有人在故意挖坑給我們跳?”
我坐起身來,麵無表情與他對質。
被我盯著,他無端打了個寒顫,有些不自在,“你想說明什麽?這一切都是老貓妖的陰謀,我們是被他給愚弄了?”
他未再回答,隻是,那不服氣的表情出賣了他。
“他畢竟是妖,妖怪奸邪狡詐,不可盡信,你我還得多留個心眼兒,別到時候被騙了還不知。”
他懊惱的嘲諷一句,我恨鐵不成鋼,本還要跟他囉嗦,他卻轉過身去。
“我可不是在挑撥離間,忠言逆耳,是否相信取決於你。”
聽這意思,我費盡心思卻有種兩邊都得罪的尷尬。
“少來這套!”
我捶了他一拳,一夜無話,天亮後,我們起床去了食堂吃齋飯,都是些清蒸素炒,卻別有滋味。
我看著食堂來往的眾人,回想起昨夜的事,心裏泛出隱隱不安。
徐章最後一個到,落座之後,他的麵容有些嚴肅,“不見了。”
“可曾查到去了何處?”
我盯緊他,一臉古怪的問道。
他搖了搖頭,“對方行蹤隱秘,極其奸詐狡猾,尤其是在察覺有人跟蹤後,更是連著繞了幾圈,我跟不上,被他給甩掉了。”
提及此事,他一臉憤恨不甘。
張老八喝了口粥,立馬湊了過來,古怪的說,“你們在打什麽啞謎?不妨也讓我聽聽。”
“我讓他去救昨晚那個小和尚,他撲了個空,事實就是如此。”
他的眼皮微微跳動,似乎察覺出什麽,震驚的看向我。
“你是說,有人將他劫持走了?誰會這麽大費周章搞出這樣的名堂?”
我剛要開口,餘光卻瞥到了一個剛從門口進來的人。
他一身休閑裝,麵容沉靜溫和,在環顧一圈後與我對視,我正疑惑他的氣質很熟悉,像我認識的一個人。
他忽然走了過來,到了我跟前,謙遜有禮的衝我點了點頭。
“終於找到你了。”
“你是?”
“我是金山山主的弟子,李雲鬆。”
我警覺起來,狐疑地盯著他。
自從得知他受困之後,我一直在想方設法聯係他,可都石沉大海,渺無音訊,這個時候他突然來找我,會不會太過巧合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