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麽事嗎?”

他熱忱的走到我跟前坐下,“確實有一事相求,我師傅的事,想必您也知道,今日我實在是走投無路了,煩請您出手相助。”

為了不引人注目,他退後一步,鄭重的朝我行了一禮。

“我如何相信你!你又是怎麽找到我的?”

此事過於蹊蹺,我不得不防。

“山主的勢力遍布全國,想要找到一個人,倒也並非難事。”

他認真的說道。

我不禁笑道,“聽你這話,你倒也不需要我。”

“並非如此,除您之外,我已無幫手,普陀山妖邪眾多,人畜不安,我們被困此地許久,實在沒有辦法,特地求您相助。”

他似乎極為惆悵,嚴肅認真的看著我。

張老八喝了口清茶,漫不經心的笑道,“你怎知我們是為了此事而來?”

“你們去找了那個瘋子,那個村莊已無人煙,隻要有意探尋,必能查到蛛絲馬跡,不過二位放心,此次我並不想挑起禍端,隻是想請幾位相助!”

“關在柴房裏的那個孩子是你們帶走的?”

我與此人萍水相逢,僅憑他一句是金山山主的人,我還不能對他完全信任。

況且,從昨夜開始,我便察覺有人一直在暗中窺測,他們氣息各不相同,怕是有幾波人。

“不錯,以牙還牙,我們必須那麽做,否則一旦給他可乘之機,必將會危及四方,想必你也清楚,這幕後之人,把他當做一個載體,開始汲取周遭強大的怨氣,真的隻是無意為之,怕沒那麽簡單,他這是故意挖坑給我跳,偏偏我還不能不跳。”

我自嘲一笑,“山主可還好?讓你過來是否帶了什麽信物?”

他略有遲疑,沉默半晌,搖了搖頭,“並沒有,此次是我自己要來,與任何人無關,至於山主,他受了重傷,被困在了落堰峽穀中,至今了無音訊,那地方凶險萬分,我不敢靠近。”

他有些沮喪,卻不自覺的握緊了拳頭,“隻要幾位能夠隨我一起將師傅救出,從今往後,我李雲鬆任憑差遣,絕無二心,隻求你們信我一次!”

他神色堅毅,鄭重的說道。

張老八朝我挑了挑眉,那意思分明在詢問我是否相信。

不管如何,金山山主出事確實是真,我不可能無動於衷,坐視不管。

“落堰峽穀在何處?”

“也在普陀山,你們這是答應了?我們現在就可以啟程!”

他驚喜萬分,連連感謝。

張老八大口的扒拉著碗裏的飯,吃完之後,直接起身走了,也不說句話。

我哭笑不得,晨霧飄渺,悠揚沉悶的鍾聲緩緩響起,僧侶的誦經聲不絕於耳,這原本是最能夠洗滌人汙穢的地方,可若是沒有那間柴房,也不會那麽細思極恐,讓人脊背生寒,心裏發涼。

“不至於吧,你想知道什麽,我沒告訴過你,怎麽如今要為了這種事,與我鬧不愉快?”

我走到張老八身後,一隻手無奈的搭在了他的肩上。

他轉過身來,冷冷的盯了我一眼。

“少來這套!我並非生你的氣,隻是,那個家夥你打算如何解決?”

“你是說金山山主的弟子李雲鬆,大家低頭不見抬頭見,沒必要鬧得這麽僵。”

“那你如何確定他就是山主的弟子,你可知道,那落堰峽穀是什麽地方?沒有完全準備,你竟敢直接答應他,萬一出事,我看你該如何!”

“我知道,他是為我著想,隻是我寧可再賭一把……”

“別廢話了,你可不是優柔寡斷之人,不管如何這次我定要去看看!”

“那個小和尚呢?你一早就起了警戒心,所以,在明裏暗裏的調查他,你為何不跟我說?”

“事情還未明了,多一個人知道,多一份凶險,我知道你是替我著想,但我不願意出事。”

晨輝映照在我倆的臉上,一瞬間掃去了所有陰霾。

我不放心,又去柴房看了一眼,果真空空如也。

李雲鬆跟在我身後,笑著聳了聳肩,“你放心,他現在在個安全之地。”

看他如此篤定,我忍不住潑了一盆涼水下來。

“你怎麽就確定你沒有抓錯人?”

他笑意微僵,臉色驟變,不滿的盯著我。

“你這是何意?不妨說清楚,抓沒抓錯人,我豈會不知?”

“你在抓他時,是否也察覺到了他體內的咒術,乃是雙生咒。”

他聽得懵懂不安,警惕的看向我。

“不錯,我自然知道這咒術,可那又有什麽關係?我昨晚回去想了一夜,忽然猜想到,這兩人可能是輪換著來的,你主黑夜,我主白晝,互不幹涉,卻又緊緊相連。”

他莫名打了個寒顫,艱難的看向我,“怎會如此嚴重!那我該抓誰?”

“懸山寺中,另一個正在受苦受難的人。”

他沉默半晌,忽而笑道,“那與我無關!我隻負責將人帶回去。”

看他輕描淡寫的態度,我有些氣惱。

“可那也是一條人命,你就不管了?”

“我怎麽管?我自己都是泥菩薩過江,自身難保,又何必再去多管他人閑事,你倒是可以管,可你管了嗎?昨晚我一直在外等候,如果你將人帶走,我不會再進去,可我沒想到你是自己出來的,你把他丟在那兒了,是我救了他。”

他不甘的瞪著我,如今反倒成我的錯了。

“吵什麽?”

老貓妖副手背在身後,當看到李雲鬆之時,他皺著眉頭,思索了半晌,才忽然記起他是誰。

他朗笑道,“小家夥,原來是你,一別多年,如今,你也能獨當一麵了,不過,我方才聽說你要請他們去落堰峽穀,又是為何?”

老貓妖雖然笑著,可是眼底卻顯露出了一絲冷意。

我未曾與之交過手,不知他實力如何,可當他釋放出那股強悍的妖氣之時,我不禁打了個寒顫。

我怕出事,連忙叫住了他,“這裏是懸山寺,到處臥虎藏龍,做事務必小心。”

“放心,即便他們一起上,我也沒放在眼裏,隻是,我得問問這個家夥到底是何居心。”

他驟然逼近,那股強悍的氣息瞬間壓迫,讓他無法反駁,卻隻能硬著頭皮艱難的開口。

“我隻是想救人,沒有其他的想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