後一年的冬天,軍臣單於死了,他的弟弟左穀蠡王伊稚斜自立為單於,打敗了軍臣單於的太子於單。於單投降了漢朝,漢朝封於單為陟安侯。幾個月後於單便死了。

伊稚斜單於繼位後,當年的夏天,匈奴幾萬騎兵殺死太守共友,攻入代郡。這年的秋天,又侵入定襄、上郡、雁門郡,每路有三萬騎兵,搶走、殺死幾千人。匈奴右賢王對漢朝奪取他們黃河以南的地區並修築朔方城十分怨恨,多次侵擾邊境,殺掠了許多官民。

次年的春天,漢朝派衛青率領六位將軍和十多萬軍隊攻打匈奴。漢朝將軍俘獲了右賢王的部眾共一萬五千人,裨小王十多人。那年秋天,匈奴一萬騎兵侵入代郡,殺死都尉朱央,掠走一千多人。

第二年春天,漢朝又派大將軍衛青統率六位將軍、十多萬騎兵去攻打匈奴,共殺死匈奴一萬九幹多人,而漢朝也損失了二位將軍,三千多騎兵。前將軍翕侯趙信作戰失敗,而右將軍蘇建隻身逃脫,投降了匈奴。

趙信原來就是匈奴的一個小王,投降漢朝後,漢朝封他為翕侯,他與右將軍蘇建合兵一處,卻碰上了單於的大部隊,所以全軍覆沒。單於得到了翕侯,封他為僅次於單於的“自次王”,並把自己的姐姐嫁給他,與他一起商議如何對付漢朝。

第二年,匈奴幾萬騎兵侵入上穀,殺死幾百人。漢朝派驃騎將軍霍去病統率一萬騎兵從隴西出發,越過焉耆山一千多裏,消滅匈奴八幹多人,奪到了休屠王的祭天金人。那年夏天,霍去病又與合騎侯一起率領幾萬騎兵行軍兩千裏。經過居延,攻打祁連山,消滅匈奴三萬多人,裨小王以下十多人。

那時,匈奴也侵入代郡、雁門郡,殺掠幾百人。漢朝派博望侯張騫和將軍李廣從右北平出發,攻打匈奴左賢王。

李廣被左賢王包圍了,李廣率領的四千漢軍也死者有過了一半的數量了,殺死的敵人也不相上下。正好博望侯的救軍來到,李將軍才得脫身,軍隊都打完了。合騎侯公孫敖誤了與霍去病約定的日期,他和張騫都被判處死刑,用爵位贖罪做了平民。

秋天,單於對駐紮在西方的昆邪王、休屠王被漢軍消滅俘虜幾萬人這件事很生氣,想把他們叫來殺掉。休屠王、昆邪王害怕了,商議投降漢朝。漢朝派驃騎將軍前去迎接他們。投降漢朝的共有四萬多人,號稱十萬人。

漢朝得昆邪王投降,隴西、北地、河西這些地方受匈奴侵掠更少了,便把關東的貧民遷到所奪得的匈奴河南新秦中地區居住,以充實邊疆,而把駐守北地以西地區的軍隊減少了一半。

次年春天,匈奴又分別以幾萬騎兵侵入右北平、定襄兩郡,殺掠一千多人。漢朝君臣商議:“翕侯趙信給單於獻計謀,遷居到大漠以北,認為漢軍攻不到那裏。”於是使用糧食喂馬,出動十萬騎兵,另有自帶衣糧馬匹誌願從軍的共計有十四萬人,沒有計算在內是運輸糧食的車馬。命令驃騎將軍霍去病、大將軍衛青各領一半部隊,驃騎將軍從此地出發,衛青從定襄出發,共同約定越過大漠攻打匈奴。

單於聽說這事,便把輜重糧草運到遠方,率精兵在漠北迎戰。單於單獨與幾百精銳騎兵一起突破漢軍的包圍,向西北逃走了。漢軍連夜追擊,沒有抓到單於。

此次漢軍俘虜、消滅匈奴一萬九幹多人,把趙信向北一直打回來了。

驃騎將軍霍去病從代地出發,向北跨過兩幹多裏,與左賢王交戰,漢軍斬殺俘虜匈奴共七萬多人,左賢王和部將都逃走了。驃騎將軍在狼居胥山上築壇祭天,在姑衍山上辟場祭地,到達翰海才回軍。

此後匈奴逃得遠遠的,而漠南也就沒有了單於王庭。

渡過黃河,漢人從朔方往西直到令居,到處修渠開田,設置官吏。當時,士兵、官吏有五六萬人,慢慢占領匈奴地盤,土地連接到匈奴舊地以北。

當初的時候,漢朝衛青、霍去病兩將軍出兵圍攻單於,殺死、俘獲匈奴八九萬人,而漢朝士兵死亡的也有幾萬人,漢軍戰馬死去十多萬匹。匈奴雖然疲憊,卻逃得遠遠的,而漢軍馬匹缺乏,也無法追擊。

單於采納趙信的建議,派使者來說好話求和親。漢朝大臣們有的說應該與匈奴和親,有的說應該讓他們稱臣。

丞相長史任敞說:“匈奴新敗,困乏疲憊,應該讓他們做外臣,到邊塞地帶朝拜漢朝天子。”

漢朝派任敞出使到單於那裏。單於聽說任敞的主意後,大發怒火,把任敞扣留,不讓他回去。在此之前漢朝也招降了一些匈奴使者,單於也總是扣留漢朝的使者相抵償。

漢朝正在調集兵馬,正巧驃騎將軍霍去病死了,因此漢朝很久沒有向北方攻擊匈奴。

幾年後,伊稚斜單於死了,他在位十三年。他的兒子烏維持位做了單於。這年是元鼎三年。

烏維單於繼位後,漢朝正忙去討伐南方的兩越。沒有攻擊匈奴,匈奴也沒有入侵邊境。

烏維單於繼位三年後,漢朝消滅了兩越,便派遣原太仆公孫賀率領一萬五千騎兵出九原二幹多裏,到達浮苴井;派遣從驃侯趙破奴率領一萬多騎兵出發居幾千裏,到達匈奴河水,兩路軍隊都沒有遇見一個匈奴人,就回來了。

這時候漢武帝巡視邊境,親自到達了朔方城,率領十八萬騎兵,以顯示軍威,同時派郭吉為使者去勸告單於。

單於便接見了郭吉,郭吉說道:“在漢朝皇宮的北門下南越王的頭顱已經懸掛了,現在假如單於您能夠前去與漢兵交戰,那麽在邊境漢朝天子正率兵等候;假如你不能前去,就應該麵向南方向漢朝稱臣。何必隻是一味地向北逃跑,躲藏在大漠北邊寒冷淒苦、沒有水草的地方呢?”

單於大怒,立即把負責接待的禮賓官給殺了,並把郭吉扣留下來,不放他回去,為辱郭吉,把他放逐到北海上。

單於到底也沒敢到漢朝邊境侵掠,休養兵馬,練習射獵,多次派使者到漢朝,甜言蜜語請求和親。

漢朝派王烏為使前去窺探匈奴的虛實。匈奴法律規定,漢朝使者不放下符節,不用墨塗麵的。入不許算帳,王烏是北方邊境人,了解匈奴的習俗,他去掉符節,用墨塗麵,進了氈帳。單於喜歡王烏,假裝答應王烏說:“我為你的緣故派太子到漢朝去做人質,以求與漢朝和親。”

漢朝派楊信出使匈奴。這時,漢朝攻取了在東方的穢貉、朝鮮,作為漢朝的郡,為了隔絕匈奴與羌人交通的道路在西部設置了酒泉郡,漢朝又與西部的大夏、月氏交通,把公主嫁給烏孫王,以分化匈奴在西方的作為後援的友好國家,又向北進一步擴墾農田,一直到眩雷,作為漢朝的邊塞。匈奴始終不敢說什麽。

這年,翕侯趙信死了,漢朝執政者認為匈奴已經衰弱,可以讓它臣服。楊信為人剛強正直倔強,向來不是顯貴大臣,單於對待他不親熱。匈奴單於想召他進帳,楊信不肯去掉符節,於是單於隻好在帳外接見楊信。

楊信勸告單於說:“如果您打算與漢朝和親,就把太子送到漢朝去做人質。”

單於說:“原來的盟約規定,漢朝要常嫁公主給單於,送給我們一定數額的綢絹、絲棉、食物來和親,而匈奴也不再去侵擾漢朝的邊境。現在你們卻要我的太子去漢朝做人質,看來和親沒什麽希望了。”

楊信回來後,漢朝派王烏等人出使匈奴。匈奴繼續用好話奉承他,隻是想多得到漢朝送給的財物。

王烏回來報告朝廷,漢朝就為單於在長安修建了官邸。

單於幾次說的話,隻不過白白地欺騙王烏,並且沒有誠意到漢朝來,也沒派太子做人質。

這一時期匈奴多次派奇兵侵犯漢朝邊境。漢朝就拜郭昌為拔胡將軍,派他與浞野侯一起駐紮在朔方以東,防備匈奴。

烏維單於在位十年死去,兒子詹師廬做了單於。

詹師廬單於繼位後,漢朝派了兩個使節,一個人去慰問右賢王,一個人去慰問單於,想以此分裂離間匈奴君臣。

使者到匈奴後,匈奴人把他們都交給了單於。單於十分大怒,全部把他們給扣留了。在匈奴的前後漢朝使者被扣留達十多批,而匈奴使者來到漢朝後,漢朝也總是扣留下來相抵償。

這一年,漢朝派貳師將軍李廣利向西攻打大宛國,又派因杼將軍公孫敖修築受降城。

那年冬天,匈奴左大都尉想殺掉單於,暗中派人告訴漢朝希望漢朝派兵來就近接應他起事。當初漢朝聽到這話,所以才修築了受降城,天子還認為離匈奴遠了。

第二年春天,漢朝派浞野侯趙破奴率領二萬騎兵出朔方西北二千多裏,約定要到達浚稽山才回軍。

浞野侯按約定到達浚稽山回軍了,左大都尉想要發難卻被發現,單於把他殺了,出動軍隊攻打浞野侯。

浞野侯一邊退軍,一邊捕捉、俘虜匈奴數幹人。往回走到離受降城四百裏的地方,被匈奴的八萬騎兵包圍了。匈奴活捉了浞野侯,趁機急攻漢軍。軍中官吏害怕丟失了將軍朝廷會誅殺自己,沒有人相勸回歸漢朝。漢軍全軍覆沒了。

單於大喜,於是便派軍隊進攻受降城,沒能攻下。第二年,單於想親自率軍進攻受降城,沒有到達便病死了。

詹師廬單於在位三年就死了。兒子還小,匈奴人便擁立他的叔父、烏維單於的弟弟右賢王句黎湖為單於。這一年是太初三年,即公元前102年。

句黎湖單於繼位後,漢朝派光祿徐自為出五原塞幾百裏,遠到一千裏,修築城堡哨所,一直到廬朐;又派遊擊將軍韓說、長平侯衛伉駐紮在它們附近,派強弩都尉路博德在居延澤邊修築城堡。

這年秋天,匈奴大舉入侵定襄、五原、雲中、朔方諸郡,殺掠幾千人,打敗了好幾個兩千石的官員,這才離去。在退軍路上,破壞了光祿徐自為修築的城堡哨所。又派右賢王侵入酒泉、張掖,掠走幾千人。

正巧任文將軍率軍隊截擊匈奴,解救漢人,右賢王又全部失去了所虜掠的財物、人馬而退去了。

句黎湖單於在位一年便死了,他的弟弟左大都尉且輥侯繼位做了單於。

漢朝貳師將軍李廣利消滅了大宛國,威震外國,漢武帝想進而擊敗匈奴。

且輥侯單於剛繼位,害怕漢朝襲擊匈奴,便把漢朝使者中不肯投降的人如路充國等,全都放歸漢朝。單於自己宣稱:“我是兒輩,怎麽敢與漢天子相比交! 我的長輩是漢天子。”

漢朝派中郎將蘇武送厚禮給單於,單於更加驕橫,禮節上十分倨傲,不是漢朝所希望的樣子。

第二年,浞野侯趙破奴逃出匈奴回到了漢朝。

又過一年,漢朝派貳師將軍李廣利率三萬騎兵從酒泉出發,在天山攻打右賢王,斬殺、俘獲匈奴一萬多人而還。匈奴大舉圍攻貳師將軍,李廣利幾乎不得逃脫。死亡漢兵十之六七。漢朝又派因抒將軍公孫敖出西河郡,在涿邪山與強弩都尉路博德會合,沒有得到什麽。

漢騎都尉李陵率領步兵五千人從居延北邊出發,走了一千多裏,跟單於遭遇了,雙方交戰,李陵殺死殺傷匈奴一萬多人,自己方麵的武器和食物都用完了,想要突圍回來,單於包圍了李陵。李陵投降了匈奴,他的部隊得以逃脫回到漢朝的有四百人。單於尊崇李陵,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了他。

這之後第二年,漢朝派貳師將軍李廣利率領著六萬騎兵,七萬步兵,從朔方出發,又派強弩都尉路博德率領一萬多人,與貳師將軍會師,又派遊擊將軍韓說率步兵三萬人,從五原出發,又派因杼將軍公孫敖率一萬騎兵,三萬步兵,從雁門出發。

匈奴聽到消息後,把家人和財物都遠遠地運到餘吾水以北,而單於率十萬騎兵在餘吾河南邊等候漢軍,與貳師將軍交戰。貳師將軍便脫離接觸率軍隊往回走,與單於作戰十多天。遊擊將軍韓說沒有得到什麽。左賢王與因杼將軍交戰,不是很順利,所以就率領軍隊回來了。

第二年,且輥侯單於死了,他的長子左賢王繼位,就是狐鹿姑單於。這一年是太始元年,即公元前96年。

當初,且輥侯單於有兩個兒子,大兒子為左賢王,二兒子為左大將。且靼侯單於病得快要死了,遺言立左賢王為單於。左賢王沒有到來,匈奴貴人變更為擁立左大將為單於。左賢王聽說後,不敢到王庭來。左大將派人去召左賢王,要讓位給他。左賢王借口以自己有病來推辭,左大將不接受哥哥的辭讓。最終,左賢王答應了,於是立左賢王為狐鹿姑單於。

狐鹿姑單於登位六年後,匈奴派兵入侵五原、酒泉、上穀,殺死了兩郡的官吏。

於是漢朝派貳師將軍李廣利統率七萬大軍從五原出發,派禦史大夫商丘成率領三萬多人從西河出發,派重合侯莽通率領四萬騎兵出酒泉一千多裏,征伐匈奴。

單於聽說漢朝出動了大部隊,便把輜重糧草完全運到趙信城北邊的郅居水去了。

禦史大夫的部隊到達了追邪徑,沒有遇見匈奴人,便回來了。匈奴派大將與李陵一起率領三萬多騎兵追擊漢軍,到浚稽山包圍了漢軍。

雙方反複交戰九天,漢軍衝鋒陷陣,打退敵人,殺死了大批匈奴人。到了蒲奴水,匈奴作戰不利,便退去了。

重合侯莽通率領的軍隊到達了天山,匈奴派大將偃渠與右呼知王、左呼知王率領兩萬騎兵攔截漢軍,見強大的漢軍,率領軍隊退去了。重合侯沒有什麽得失。這時候,漢朝怕匈奴在車師的部隊攔截重合侯,便派圃陵侯率領軍隊包圍了車師城,攻破城後俘獲了匈奴的王爺和部眾歸來了。

貳師將軍李廣利快出邊塞的時候,匈奴派右大都尉和衛律一起,率領五千騎兵在夫羊句山的狹隘處攔截攻擊漢軍。

貳師將軍派自己屬國的二幹匈奴兵與衛律交戰,衛律的士兵死傷了幾百人。漢軍乘勝追擊,追到了範夫人城,匈奴人紛紛逃走,沒人敢抗拒漢軍。

正巧這時貳師將軍的妻子、兒子犯巫蠱事被收捕了,李廣利聽說後十分擔憂而又害怕。

李廣利的掾吏胡亞夫也為逃罪而在軍隊中,他勸說李廣利道:“一個人的家室子女都被官吏收捕了,要是他回去後不能如願解救他們,卻正好與他們在獄中相會,那時候,再想投降匈奴還可能嗎?”貳師將軍便猶豫不決,想深入匈奴,取得戰功,於是便率軍向北進發。

到了郅居水邊。匈奴人已經逃去了,貳師將軍便派護軍率領二萬騎兵渡過郅居水。有一天,碰上了左大將和左賢王,率領二萬騎兵與漢軍交戰了一天,匈奴人死傷慘重,漢軍殺死了左大將。

漢軍長史與決眭都尉輝渠侯商量著一起抓起李廣利來。李廣利聽說了,便殺了長史,率領軍隊回到速邪烏燕然山。

單於知道漢軍已經是很疲勞了,就親自率領五萬騎兵去攔截攻擊。雙方交戰,死傷慘重。匈奴夜裏在漢軍前部挖了幾尺深的壕溝,再從漢軍背後發起猛攻。

漢軍大亂,潰敗了,貳師將軍投降了匈奴。

單於一向知道李廣利是漢朝的大將貴臣,便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對他的尊寵在衛律之上。

貳師將軍李廣利留在匈奴一年多了,衛律對李廣利受寵十分忌妒,正巧單於的母親病了,衛律命令匈奴的巫者,讓她說已故單於發怒了,說“我們過去祭兵,經常說抓住貳師將軍要把他殺了祭祀宗廟,現在抓到了,為什麽不用他祭廟?”

單於便收捕了貳師將軍。

李廣利大罵道:“我死了一定要讓匈奴毀滅!”單於便殺了貳師將軍祭廟。正巧匈奴連著下了幾個月的大雪,牲畜都凍死了,人們也害瘟疫得病,莊稼不能成熟。

單於害怕了,又為貳師將軍李廣利建立了祭祀的廟祠。

自從貳師將軍覆沒於匈奴,漢朝損失了大將軍和士兵有幾萬人,因此沒有再出兵。過了三年,漢武帝死了。

此前,漢軍深入匈奴,苦苦追擊匈奴二十多年,匈奴人家庭破敗,十分厭惡這樣的生活,希望都能與漢朝和親。

邊 和 邊 打

又過了三年,單於想求漢朝和親。正巧得病死了。這一年是始元二年,即公元2年。

壺衍輥單於繼位後,似不經意地對漢使者說想與漢朝和親。

兩年後的秋天,匈奴侵入代郡,殺了都尉。單於年輕,又剛剛繼位,衛律便給單於出主意“鑿水井,修築城池,蓋高樓用來藏儲穀物,與以前逃入匈奴的秦人的子孫一起守衛。漢軍即使攻來,對我們也無可奈何。”於是就挖了幾百眼井,砍伐了數千棵木材。後來有人說匈奴人不能固守城池。這樣做是送糧食給漢朝軍隊,衛律便停止了,又出主意放歸不肯投降的漢朝使者蘇武、馬宏等人。

匈奴放這二人回漢朝,想讓他們帶去匈奴和解的好意。這個時候,單於繼位已三年了。

第二年,匈奴派發左部與右部的兩萬騎兵,編為四隊,一起侵入漢朝邊境。漢軍追擊他們,俘獲、殺死了九千人,活捉了甌脫王,漢朝沒有什麽損失。匈奴見甌脫王被俘在漢朝,擔心漢朝會讓他引路來襲擊自己,於是便向西北遠遠的遷去,不敢再向南隨水草放牧,並派人在甌脫駐防。

次年,又派九幹騎兵駐紮在受降城以防備漢軍,在北邊的餘吾水上架橋,以預備在危急的時候可以逃走。

那個時候,衛律已經死去。衛律活著時,經常談論與漢朝和親的好處,匈奴人不相信,等衛律死後,多次匈奴軍隊被圍困,國家就顯得更加貧窮。單於的弟弟左穀蠡王回想衛律說的話,覺得有道理,便想與漢朝和親,又擔心漢朝不願意,所以自己也不願意先說,經常讓身邊的人旁敲側擊,與漢朝使者談論此事。

這樣匈奴對漢朝邊境侵擾更少了,想與漢朝和親,對待漢朝使者更加禮遇優厚。漢朝也對其采取懷柔政策。

後來,單於派犁汗王偷偷查看漢朝邊界。犁漢王回來後報告說酒泉、張掖的漢軍比以前更薄弱了,如果派軍隊去攻擊,也許有希望收複那些地方。

當時漢朝先得到了投降的人,知道了匈奴的計謀。天子下詔命令邊境上的漢軍警惕匈奴入侵。後來,匈奴犁汗王、右賢王率領四千騎兵分作三隊,侵入屋蘭、番和、日勒。張掖太守、屬國都尉派軍隊迎擊,大敗匈奴。匈奴得以逃脫的隻有幾百人。從此以後,匈奴人不敢侵入張掖了。

此後,匈奴派三千多騎兵攻入五原,殺掠幾千人,後來又派幾萬騎兵向南沿著邊塞騷擾,一邊走一邊進攻漢朝在塞外的城堡、哨所,擄去民眾、官吏。

那時漢朝邊塞各郡的報警烽火十分精明,觀望仔細,入侵邊境的匈奴人很少有順利進入的,因此很少再入侵邊塞。

漢朝又得到了投降的匈奴人,說烏桓曾經挖掘已故匈奴單於的墳墓,匈奴怨恨烏桓,現在正派發了兩萬騎兵去攻打烏桓。大將軍霍光想發兵攔截攻擊匈奴,就這事詢問護軍都尉趙充國。趙充國認為烏桓以前曾多次入侵漢朝邊境,現在匈奴去攻擊他們,這對漢朝是便利之事。另外匈奴很少犯邊,北部邊境幸好沒有戰爭。蠻夷自相攻擊,而漢朝發兵攔擊,這不是好主意。

霍光又向中郎將範明友征求意見。

範明友說可以攻擊他們。於是漢朝任命範明友為度遼將軍,率領兩萬騎兵從遼東出擊。

匈奴聽說漢軍到了,便撤退了。

烏桓當時剛被匈奴軍隊挫傷,範明友緊隨匈奴之後,便趁隙攻擊烏桓,殺死烏桓六千多人,還殺死烏桓三位王爺,率軍返回。漢朝封範明友為平陵侯。

匈奴十分害怕,不敢再出兵。就派使者到烏孫國,想得到嫁到烏孫的漢朝公主。隨後又攻打烏孫國。

嫁到烏孫的漢公主上書漢天子求救。漢朝派發大批關東中原的精兵強將,一共派出五位將軍,十多萬騎兵,從邊塞出發分別行軍二千多裏。此外,出使護衛公主的校尉常惠從烏孫西域發兵,烏孫昆彌親自率領翕侯以下的五萬多騎兵從西方攻入匈奴。與五位漢朝將軍一起共有二十多萬軍隊。

匈奴聽到漢朝派出了大批軍隊,老人病弱者急急逃奔,趕著牲畜,帶著財物向遠處逃走了。

匈奴部隊連死帶傷而減去的人數,以及因遠途遷徙而死亡的牲畜,不可勝數。因此匈奴便衰敗損耗了,十分怨恨烏孫國。

那年冬天,單於親自率領一萬騎兵攻打烏孫國,抓獲了一些老弱之人,便想回軍。正巧這時天降大雪,一天下一丈多深,部眾及牲畜凍死了很多,活著回來的不到十分之一。於是烏孫國從西邊攻打它,烏桓國從東邊攻打它,丁零國從北邊攻打它。這三個國家共搶奪了幾萬馬匹,殺死匈奴幾萬人,以及很多牛羊。再加上餓死了還有許多許多,匈奴的人民死了有十分之三,牲畜死了有十分之五。從此匈奴國勢大衰,那些匈奴的附屬國紛紛背叛離去,互相攻伐侵擾,沒人治理。

後來漢朝派出三幹多騎兵,分為三路,一起攻入匈奴,抓獲俘虜了幾千人回來。匈奴最終也不敢報複漢朝,隻是更加想與漢朝和親,而漢朝邊境從此也平靜少事了。

地節二年,即公元前68年,那時因為匈奴不敢再來侵掠邊境,因此漢朝放棄了邊塞上的城池,讓在那裏防守的百姓得以休養生息。單於聽說這事後高興了,就想與漢朝和親。

左大且渠向單於要求允許自己與呼廬訾王各率一萬騎兵向南方沿著漢朝的邊塞打獵,碰麵後一起攻入邊塞。

還沒走到邊塞,正巧有三個匈奴騎兵逃走投降了漢朝,說匈奴要來入侵了。於是漢天子便下詔令在要害地方派邊塞上的騎兵駐紮,派大將軍等四人率領五千騎兵,分作三路,分別出邊塞幾百裏,各抓獲匈奴幾十人回來了。

匈奴得知逃走了三個騎兵,便不敢入侵邊塞,率軍退去了。這一年匈奴鬧饑荒,百姓、牲畜死去有十分之六七。匈奴又派發兩屯各一萬騎兵防備漢軍的攻擊。

虛閭權渠單於在位九年後死去。

握衍朐輥單於繼位後,又與漢朝修好和親,派自己的弟弟伊酋若王勝之到漢朝獻禮朝見。單於剛剛即位,十分凶惡,把在虛閭權渠單於時當政的貴人刑未央等人全都殺了。

虛閶權渠單於的兒子稽侯猻沒能被立為單於,逃到了嶽父烏禪幕那裏。烏禪幕本來是烏孫與康居之間的一個小國,屢受侵淩,於是便率領部眾幾千人歸降了匈奴,狐鹿姑單於把自己弟弟的兒子日逐王的姐姐嫁給烏禪幕的首領,讓他率領自己的部眾居住在右地。日逐王先賢撣的父親左賢王本應被立為單於,讓給了狐鹿姑單於,因此狐鹿姑單於答應將來立先賢撣為單於。因而匈奴人大多認為日逐王應當做單於。日逐王一向就與握衍朐輥單於有矛盾,便率領自己的部眾幾萬人馬歸降了漢朝。漢朝封日逐王為歸德侯。

單於便重新立自己的表兄薄胥堂為日逐王。

第二年,握衍朐輥單於又殺害了先賢撣的兩個弟弟。當初烏禪幕請求單於不要殺他們,單於不聽從,烏禪幕心中很憤怒。後來左奧鞋王死了,單於自己立自己的小兒子為奧鞋王,把他留在王庭。奧鞋的貴人共同擁立已故奧鞋王的兒子為王,和他一起向東遷徙。單於派右丞相率領一萬騎兵前去追擊他們,丟失了幾千人,沒有取勝。

這時,單於已經即位兩年,凶狠殘暴,殺了許多人,單於與國中人民離心離德。又有左賢王、太子多次說左地貴人的壞話,左地貴人感到十分怨恨。第二年,烏桓攻打匈奴東邊的姑夕王,單於對姑夕王十分生氣。

姑夕王害怕了,便與烏禪幕以及左地貴人一起擁立稽侯猾為呼韓邪單於,出動左地的軍隊四五萬人,向西攻打握衍朐輥單於,握衍朐輥單於的軍隊就敗陣逃走了,他派人向弟弟右賢王報信求救說:“匈奴人一起攻打我。你願意派兵來幫助我嗎?”

右賢王說:“你不愛惜人民,殺害弟弟和其他貴人,你自己在那兒死了算了,別來玷汙我。”握衍朐輥單於很憤怒,便自殺了。

左大且渠都隆奇逃到右賢王那裏,其部眾都歸降了呼韓邪單於。這一年是神爵四年即公元前58年。

明主呼韓邪

呼韓邪單於回到王庭幾個月後,立自己的哥哥呼屠吾斯為左穀蠡王,又派人告知右賢王的貴人,想讓他們殺了右賢王。那年地冬天,右賢王與都隆奇共同擁立日逐王薄胥堂為屠耆單於,出動軍隊幾萬人向東攻打呼韓邪單於。呼韓邪單於的軍隊潰敗逃跑了。

屠耆單於回到了匈奴王庭,立自己的兒子都塗吾西為左穀蠡王,立自己的小兒子姑瞀樓頭為右穀蠢王,把他們留在單於王庭。

第二年,呼韓邪單於派自己的弟弟右穀蠡王等人率領士兵們向西襲擊屠耆單於的軍隊,殺掠一萬多人。屠耆單於聽說了,便親自率領六萬騎兵去攻打呼韓邪單於,走了有近千裏路。屠耆單於兵敗自殺,都隆奇與屠耆單於的小兒子右穀蠡王姑瞀樓頭一起逃走,歸降了漢朝。

呼韓邪單於的左大將烏曆屈與父親呼邀累烏曆溫敦看到匈奴這麽混亂,於是便率領部眾幾萬人向南投降了漢朝。漢朝封烏曆溫敦為義陽侯,封烏曆屈為新城侯。呼韓邪單於又回到了匈奴王庭,然而部眾卻減去了有幾萬人。

後來,呼韓邪單於的哥哥左賢王呼屠吾斯也自立為郅支骨都侯單於,居住在匈奴東部。兩年以後,向呼韓邪單於進攻,呼韓邪被攻破,軍隊敗走,郅支單於建都王庭。

呼韓邪單於敗走的時候,左伊秩訾王勸他向漢朝稱臣,從而從漢朝那裏求得幫助,這樣才能安定匈奴。大臣們都說呼韓邪單於聽從了左伊秩訾王的建議,率領部眾向南走,接近漢朝邊塞,派自己的兒子右賢王銖婁渠堂入朝事奉漢天子。而郅支單於也派兒子右大將駒子利受入侍漢天子。這年是甘露元年,即公元前53年。

第二年,呼韓邪單於正月在甘泉宮朝見漢天子,漢朝天子以特殊隆重的禮節相待,單於地位在諸侯王之上。漢朝天子賜給呼韓邪單於漢朝的官服,還賜給他:飾以戾草染綬帶的黃金璽,用玉裝飾劍鼻的寶劍,以及戟、黃金、刀、弓、箭、衣被錦緞等物。

單於停留了有一個多月,天子派他回國去了。單於自己請求希望能允許自己留下來屯住在光祿塞下,有危急情況時可以保衛漢朝的受降城。漢朝派長樂衛尉高昌侯董忠、車騎都尉韓昌率領一萬六幹騎兵,又出動成千的邊塞州郡的人馬,護送呼韓邪單於出朔方城的雞鹿塞。天子命令董忠等人就留在那裏保衛單於,幫助他討伐叛逆不服的人,又前後轉運了三萬四千斛糧米到邊塞,送給匈奴人吃。這年,郅支單於也派使者到漢朝進貢獻禮,漢朝對待這使者十分優厚。

第二年,兩位單於都派使者入漢朝覲見皇帝,貢獻禮品,漢朝對待呼韓邪單於的使者更加優厚一些。

次年,呼韓邪單於又入朝覲見漢天子,漢天子仍像當初那樣優禮相加,賞賜如舊,並增加了一百一十套衣服,錦帛九幹匹,粗絲棉八千斤。因為已經有軍隊駐紮在匈奴,所以沒有再派軍隊護送。

元帝剛剛即位,呼韓邪單於又上書漢天子,說匈奴人民很貧乏困頓。漢朝下詔命令雲中郡、五原郡轉運二萬斛穀物供給匈奴。郅支單於因為自己的居住地離漢朝道路遙遠,又對漢朝支持幫助呼韓邪單於十分怨恨,便派使者到漢朝上書,要求接回入侍的兒子。漢朝派穀吉送他回去,郅支單於卻殺了穀吉。

呼韓邪單於派使者來朝見,漢朝總是十分著急地發文書責求穀吉的音訊。

第二年,漢朝派車騎都尉韓昌、光祿大夫張猛護送呼韓邪單於入侍的兒子回匈奴,又打聽穀吉等人的消息,並宣布赦免匈奴的罪過,以免他們擔心漢朝會討伐自己。

韓昌、張猛看到匈奴部眾人丁興旺,塞下禽獸都被獵盡,單於的力量已經足以保衛自己,不再害怕郅支。

張、韓二人聽說不少匈奴大臣勸單於回到原來居住的北方去,擔心匈奴北歸以後不好管轄,便與單於訂立盟約,說匈奴與漢朝原本就是一家人了,世世代代不許互相攻擊、互相欺騙。有敵人侵犯時,要出兵互相救助。漢朝與匈奴如果誰敢先背叛盟約,願意接受上天的懲罰。

韓昌、張猛與呼韓邪單於及其大臣一起歃血為盟。

張猛、韓昌回到漢朝後報告這事,大臣們就開始議論著說:“單於已經答應我們願意做藩屬保護邊塞,即使想回到北方去,也並不會對漢朝構成妨害與威脅。韓昌、張猛擅自行事,拿漢朝世代子孫的未來與匈奴賭咒立盟,使得單於能夠用惡言惡語告訴上天,使漢朝蒙羞辱,有損國威,此舉不成體統,罪行至為大逆不道。”

皇帝下詔對韓昌、張猛可以贖罪論處,不解除與匈奴的盟約。

後來呼韓邪單於終於回北方的單於王庭去了,匈奴人漸漸歸附於他,國內安定下來了。

後來,漢天子都護甘延壽與副都護陳湯出動軍隊到康居誅殺了對呼韓邪單於構成威脅的郅支單於,呼韓邪單於既害怕又高興,向漢天子上書說:“我經常希望能夠去拜見陛下,實在是因為郅支單於居住在西方,我擔心他會與烏孫一起來攻打我。現在郅支已伏罪被殺,希望允許我入朝拜見。”

竟寧元年,即公元前33年,呼韓邪單於又來到漢朝,漢朝對他的賞賜和禮遇,還像以前一樣。

單於自己說願意做漢朝的女婿,以親近漢朝。漢元帝把後宮仆人的良家女子王嬙(字昭君)賜給單於為妻。

單於向天子上書,十分高興,自己說願意保護上穀以西至敦煌的漢朝邊塞,並永遠地傳下去,請天子撤回邊塞上守衛的官吏士兵,好讓天子的臣民得以休養生息。

天子把這事下交給大臣們商議,主管大臣們都認為這樣做十分便利。郎中令侯應熟諳邊塞之事,認為不能這樣答應匈奴,並滔滔不絕講了十條不能如此行事的理由。

皇帝認為有理下詔說:“不要討論撤銷邊防的事了。”並派車騎將軍許嘉向單於傳達口諭,說:“單於上書說希望漢朝撤回守衛北部邊塞的官吏士兵,讓匈奴人來世代保衛。單於崇尚禮義,你這樣為百姓著想十分好,這也是漢匈和好的長久之計,我十分讚賞。中國的四麵邊界都有關口橋梁,並不是單單要防備塞外,也是為了防備中國的強盜壞人猖獗,跑出邊塞去為害匈奴,所以才申明法度,以懲戒眾心。我已明白單於的心意,這毫無疑心。我擔心單於怪我不撤邊防,所以派大司馬車騎將軍許嘉去告訴單於其中緣故。”

單於稱謝說:“天子的深遠思慮我不了解,多虧天子派大臣來告訴我,我十分感謝。”

王昭君的封號是寧胡閼氏(意思是說得到王昭君才使匈奴安寧),生了一個兒子名叫伊屠智牙師,被立為右日逐王。

呼韓邪單於在位二十八年,建始二年死去。

呼韓邪死後,兒子雕陶莫皋即位,稱為複株累若輥單於。

複株累若輥單於即位後,派兒子右致廬兒王醯諧屠奴侯到漢朝事奉天子,任命且麇胥為左賢王,任命且莫車為左穀蠡王,囊知牙斯為右賢王。

複株累若輥單於又以王昭君為妻子,生了兩個女兒,大女兒是須卜居次,二女兒是當於居次。

複株累若鞔單於在位十年,於鴻嘉元年,即公元前20年死去。

此後,二十年,匈奴單於幾易其主,曆任單於都與漢朝和睦相處,一派寧和景象。

王 莽 攪 水

到了公元前1年,即漢平帝元壽二年,西域的車師後王句姑、去胡來王唐兜二人率領妻兒部眾歸降了他了。單於接受了投降的人,把他們安置在左穀蠡地方,派使者上書漢朝報告情況。朝遷詔令派中郎將韓隆等,告知單於說:“西域歸屬漢朝管轄,單於不應當接受投降的人,要你放回他們。”

單於說:“孝元皇帝、孝宣皇帝哀憐我們,與我們約定,從長城以南歸漢朝天子所有,從長城往北歸單於所有。我的父親呼韓邪單於臨死時確曾留下話說:‘如果有從中國來投降匈奴的人,不許接受,要把他送回邊塞,送還漢朝。’而這次投降來的人是長城以外的國家的人,我可以接受。”

漢朝使者說:“當初匈奴骨肉親人之間互相攻擊,國家差不多都絕滅了,承蒙著中國的大恩,扶助單於,使危亡的匈奴得以延續下來。對漢朝的大恩,匈奴應該有所報答。”

單於聽後,對使者磕頭謝罪,把歸降的兩個王爺抓來交給了漢朝使者。漢朝詔令派中郎將王萌到西域的惡都奴邊界上迎接並接受歸還的人。

單於派使者護送到漢朝,並向皇帝請求饒恕罪過。使者報告朝廷,朝廷下詔不予饒恕,並會集西域各國國王,殺了句姑和唐兜,昭示其罪。重新製定了四條規約:佩戴中國印綬由漢朝任命官員的一些西域國家投降匈奴的人、中國人逃入匈奴的、烏桓國投降匈奴的人、烏孫國逃亡歸降匈奴的人,匈奴都不得接受。

當時漢平帝年幼,太皇太後臨朝稱製,新都侯王莽主持朝政,王莽奏請皇後批準,命令中國人不許有兩個字的名字,並派使者去匈奴甩托詞婉言勸說單於,應該上書朝廷,追求漢朝文明教化,隻用一個字的名字,漢朝一定會加倍賞賜。

單於聽從了使者的勸告,上書朝廷說:“我有幸成為漢朝的外臣,喜愛漢朝的太平聖明的禮製。我原來的名字是囊知牙斯,現在我願意把名字改為知。”

王莽十分高興,派使者去給予了一定的回答,有十分豐厚的賞賜。

後來,王莽篡奪了漢朝江山。建國元年,即公元前9年,他派五威將軍王駿等人帶著許多金銀、布帛,送給單於,向單於通報王莽受命於天立新代漢的情況,並換回大汗原來的璽印。原來的璽印文是“匈奴單於璽”,王莽更換做“新匈奴單於章”。

將軍們到了匈奴後,代表朝廷授給單於綬帶和璽印,並宣詔命令單於把原來的綬帶璽印交上來。

單於二次叩拜,接受詔書。

這時,翻譯走上前來,想解下原來的璽印綬帶,單於舉起胳膊讓他解。左姑夕侯蘇在旁邊對單於說:“還沒有見到新的璽印文字,應當暫且別給他。”

單於就放下手臂不讓摘了。

單於請使者在氈帳落坐,單於想走上前去為皇上祝賀長命。王駿說:“原來的璽印與綬帶應當按時交上來。”

單於說:“好吧。”就又舉起胳膊讓翻譯來解取。左姑夕侯蘇又說道:“還沒看見璽印文字,暫且別給他。”

單於回答道:“印文怎麽會變呢!”邊說邊解下原來的璽印綬帶呈送上去。大臣們接受了。

新的印綬讓單於佩戴上,也沒有解下來看看璽印,一直吃喝到夜裏才開始散席了。

右將軍陳饒對其他將軍們說:“左姑夕侯對印文已有懷疑。如果他讓單於看了璽印,見到印文變了,一定會來要原來的印,我們便沒法拒絕。既已得到故璽又失去,太有辱使命。不如毀掉原來的印璽,斷絕這個禍根。”

將軍們都很猶豫不決,沒有人應和。

陳饒當即就拿起斧子砍壞了舊璽印。

第二天,單於果然派右骨都侯當來對將軍們說:“漢朝賞賜給單於璽印,上麵用‘璽’字,不用‘章’字,而且那舊印上沒有‘漢’字,因為隻有漢朝王以下的印才有‘漢’字、‘章’字。現在的印上麵去掉了‘璽’字,加上了‘進’字,這便與你們的臣子沒有什麽區別了。單於希望能得到原來的璽印。”

將軍們把那毀壞的璽印拿給他看,對他說:“新王朝順天承運,允許我們這些將帥隨意破壞舊璽印。單於您應當順應天意,奉行新莽王室的禮製。”

右骨都侯當回去報告了事情的經過,單於知道已是無可奈何,隻得便派弟弟、右賢王輿帶著馬牛等禮物隨新朝將帥入朝稱謝,並上書朝廷要求得到原來那樣的璽印。

起初,單於因為夏侯藩向匈奴索要土地自己拒絕了,後來因為向烏桓征稅不成,於是就侵掠烏桓的部眾,矛盾就這樣產生了,如今再加上印文被改變,所以十分怨恨。於是派右大且渠蒲呼廬訾等十多人率領一萬騎兵,以護送烏桓被俘的人為名,駐軍在朔方邊塞下。朔方姐夫向朝廷報告了此事。

第二年,西域的車師後王須置離圖謀投降匈奴,都護但欽誅殺了他。置離的哥哥狐蘭支率領部眾二千多人,驅趕著牲畜,舉國投降了匈奴,單於接受了。狐蘭支與匈奴一起入侵,攻打車師,殺了後成的首領,又回匈奴去了。

當時戊已校尉史陳良和司馬丞韓玄、右曲侯任商、終帶等人見西域許多人背叛中原,又聽說匈奴要大舉入侵,擔心會被一起殺死,就共同商議討論,衣劫了士兵、官吏幾百人,一起殺死了戊已校尉刀護,派人通知匈奴南犁汗王南將軍。

匈奴南將軍率二幹騎兵進入西域迎接陳良等人,陳良等人把戊已校尉屬下的官吏士兵男女共二幹多人悉數劫持到匈奴。任商、韓玄留在了南將軍那裏,終帶、陳良直接到了單於王庭。單於賜號終帶、陳良,叫做烏桓都將軍,把他們留在單於王庭。

西域都護但欽向朝廷上書,報告匈奴的南將軍右伊秩訾率兵入侵西域諸國。於是王莽把匈奴的單於封號數目大大地提高了,已經達到十五個,派副校尉戴級、中郎將藺苞率領一萬騎兵,帶著許多珍珠寶器到了飛過海計劃難題機邊塞旁,通過引誘手段把呼韓邪單於的幾個兒子招來,想依次封他們為單於,並賞賜給伏特、車輛黃金等物。

單於聽到這些事,憤怒地說:“先單於受漢宣帝的恩遇,對漢朝不能背負。現在的天子不是宣帝的子孫,怎麽做了天子?”派左骨都侯、右伊秩訾王呼廬訾以及左賢王樂率兵入侵雲中郡的益壽塞,殺了許多漢朝官吏和百姓。

此後,單於多次派左右部都尉、邊塞上的那些封王侵入邊塞殺掠,規模大的有一萬多人,中等規模的有幾千人,少的幾百人,殺了朔方、雁門的裏微分和都尉,劫掠百姓、官吏和牲畜財產不可勝數。漢朝邊塞上因而大為虛弱。

王莽剛做天子,想憑恃國家府庫的富有建立自己的威望,便封了十二部將帥,出動各郡縣封國的勇士,拿出武器庫的精良兵器,命他們各自駐紮在一方,逐漸向邊塞輸送。商議的計劃是等達到三十萬人的規模,帶足夠打印天吃的糧食,分十路同時出擊,對匈奴窮追猛打,把他們趕到丁令去,並劃分匈奴的地盤,立呼韓邪的十五個兒子為單於。

大將嚴尤舉出五大難處,勸諫王莽放棄大規模耗時耗力征伐匈奴的計劃。

王莽不聽,依然調兵運糧,結全國果攪得一片混亂。

北部邊境從宣帝以來,幾代沒有見過烽火,人口旺盛,牛馬遍野,等到王莽攪動了匈奴,與匈奴結仇,邊境上的人民或死亡、或被擄走;再加上王莽征集的十二部兵馬長久駐紮在這裏而不出擊,將士疲憊,一年之間,北部邊境就空了,原野上可見到暴露的白骨。

烏珠留單於在位二十一年,建國五年死去。匈奴執政的大臣右骨都侯須卜當,就是王昭君女兒伊墨居次雲的女婿。希望雲能與中國和親,平常又與鹹關係很好,她看到鹹前後受到王莽的任命,便立成為烏累若輥單於。

烏累單於鹹即位後,讓弟弟輿做了左穀蠡王。烏珠留單於的兒子蘇屠胡本來是左賢王,讓弟弟屠耆閼氏的兒子廬渾做右賢王。烏珠留單於活著的時候,被封為左賢王的人屢次死去,於是以為這個封號不吉祥,於是鹹把左賢王的封號改為“護於”。護於是匈奴最尊貴的官職,按次序以後是要做單於的,所以烏珠留單於把搞活的封號賜給自己的長子,想把國家傳給他。成怨恨烏珠留單於當初貶低自己的封號,不想把國家傳給自己。等鹹做了單於,就把護於貶為左屠耆王。雲和須卜當就勸鹹與中原和親。

天風元年,即公元14年,雲、須卜當派人到西河郡虎猛縣的製虜塞下,告訴關塞上的官吏說想會見和親侯。和親侯王歙是王昭君哥哥的兒子。

王莽便派王歙和他的弟弟騎都尉展德侯王颯出使匈奴,祝賀單於新登大位,賞賜給衣被、繒帛、黃金,欺騙單於說他入侍的兒子登還在中搞,並且給錢要求單於把終帶、陳良等人交給朝廷。

單於把陳良等四人全部抓來,還有殺死校尉刀護的賊人芝音的妻兒以下共二十七人,全部捆好關閉囚車裏交給了使者,並且派人護送王颯、王歙回朝。

王莽製作了焚如之刑,逝世了陳良等人,把駐紮在邊塞的將帥及士兵撤回原地,隻設置遊擊都尉。

使者回到匈奴後,單於知道兒子登此前已經被王莽殺死了,便派兵從左地入侵,擄掠不絕。王莽的使者責問單於,匈奴人總是回答說:“烏桓對待匈奴不像話,匈奴的奸黠之民一起結夥入侵邊塞,單於鹹剛剛即位,威信還不高,正費盡全力去禁止這類事情,並不敢有二心。”

烏累若輥單於鹹在位五年,天鳳五年死去,他的弟弟左賢王輿繼位,稱為呼都而屍道皋若輥單於。匈奴稱呼“孝”為“若革是”。

自呼韓邪單於之後,匈奴與漢朝關係親密,看到漢朝皇帝的諡號稱為“孝”,十分羨慕,所以單於都加上“若輥”。

呼都而屍單於輿繼位後,貪圖王莽的金銀賞賜,派大且渠奢與雲的妹妹當於居次的兒子醯櫝王一起到長安向王莽奉獻貢品。

王莽派和匈奴與親侯王歙大且渠奢一起到達製虜塞下,與須卜當、雲約請相會,然後便以武力相壓迫,把他們帶到了長安。須卜當的大兒子和雲從塞下逃回到了匈奴。

須卜當到了長安,王莽拜他為須卜單於,想出動大軍輔佐他在匈奴做鬼畫。但是王莽的軍隊卻調動不起來,而這也更惹惱了匈奴,各部一起入侵漢朝邊境,北部邊塞因此破敗不堪。

這時,正巧須卜當病死了,王莽把自己庶出的女兒陸逯任嫁給後安公奢做妻子,對他十分尊寵,還是為了想出兵扶立他做單於。

這時,正好漢兵攻殺王莽,奢、雲也一起被殺死了。

更始二年冬天,漢朝派中郎將歸德侯颯、大司馬護軍陳遵出使匈奴,授給單於漢朝原來式樣的璽綬,授給王侯以下的人印綬,同時把跟從雲和須卜當來中原的、沒死而剩下的親屬、貴人送回匈奴。

單於輿十分驕橫,對陳遵、王颯說:“漢朝與匈奴本來是兄弟,匈奴發生內亂,孝宣皇帝幫助呼韓邪單於登位,所以我們向漢朝稱臣,以示尊敬。漢朝現在也發生了內亂,皇位被王莽篡奪,我們也出兵攻打了王莽,使他邊境空虛,人心思漢,使王莽終於失敗而漢朝得以複興,這也是靠了我們匈奴的力量,漢朝應當重新尊敬我們!”

陳遵與單於抗拒辯論,單於一直堅持這樣的說法。

第二年的夏天,陳遵、王颯回到漢朝。

這時正好赤眉軍攻入長安,劉玄失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