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 若 羌
西域從漢武帝時開始與中原交通。那裏本來有三十六國,後來漸分為五十餘國,都分布在匈奴以西,烏孫以南。西域南北有大山,中央有河流,東西寬六幹餘裏,南北長一千餘裏,它的東麵連接漢朝,以玉門關和陽關為險塞。西邊以蔥嶺為界。它的南山(昆侖山),東麵起於金城郡,與漢朝的南山(祁連山)相連。它的河(塔裏木河)有兩個源頭:一個發源於於闐,一個發源於蔥嶺山。於闐在南山下,河向北流,與蔥嶺河匯合後,向東注入蒲昌海。蒲昌海又名鹽澤,東距玉門關和陽關三百餘裏。湖麵長寬約三百裏,湖水穩定,冬夏不增減。湖水在地下潛流,東南從積石山冒山,就是中原地區的黃河。
從玉門關、陽關到西域有兩條道路。從鄯善沿著南山北麵,順塔裏木河西行至莎車,為南道;南道西越蔥嶺可到大月氏、安息。自車師前王庭沿著北山(天山)南麵,順塔裏木河西行至疏勒,為北道;北道西越蔥嶺可到康居、奄蔡、大宛。
西域各國大多過著定居生活,有田地、牲畜、城郭,和烏孫、匈奴的風俗不同,從前都受奴役並隸屬於匈奴。匈奴西部的日逐王設置僮仆都尉,管理西域,經常駐在焉耆、尉黎、危須等地,向各國收賦稅,很富足。
自周朝衰落以後,戎、狄等族雜居在渭水、涇水以北。到了秦始皇時,趕走了狄、戎,修築長城,為中原國家的邊境,但秦的西邊不超過臨洮縣。
西漢建立到武帝時,經營四周民族地區,宣揚威德,於是張騫開始開通西域之路。以後驃騎將軍霍去病擊敗匈奴右地,渾邪王、休屠王投降,右地遂無匈奴,漢開始在令居以西築烽燧,開始設酒泉郡。稍後,征發民眾來到這裏居住,又設置敦煌、武威、張掖,共四郡,並據守玉門、陽關二關。自從貳師將軍李廣利伐大宛以後,西域各國都很害怕,多數國家派使者來長安進貢,漢朝到西域的使者越來越得到升官、賞賜。於是從敦煌西到鹽澤,到處建亭障,在渠犁、輪台都有屯田卒數百人,漢設使者校尉領導監護屯田事,並供應漢朝到外國的使者的生活。
到宣帝時,派衛司馬負責監護鄯善以西幾個國家。到了打敗姑師的時候,並未全部消滅他們,隻是將他們分為車師前王、車師後王和山北六國。當時漢朝隻監護南道,因為沒有全部兼並北道的緣故。可是匈奴已經感到很不安了。以後,日逐王背叛單於,率領部眾來降漢朝,漢的護鄯善以西使者鄭吉迎接日逐王。到了漢朝,漢封日逐王為歸德侯,鄭吉為安遠候。這一年是神爵三年,即公元前59年。漢就使鄭吉並護北道,所以號稱“都護”。都護之設置從鄭吉開始。僮仆都尉從此罷掉,匈奴更弱了,不能靠近西域。於是漢遷徙百姓屯田在北胥犍,分莎車之地,從此屯田校尉開始屬於都護。都護偵察烏孫、康居等外國的情況,如有動靜,立即報告皇帝。可以安撫的就安撫,需要打擊的就打擊。都護駐烏壘城,東到陽關二幹七百三十八裏,和渠犁的屯田官接近,土地肥沃,在西域的中央,所以都護駐在這裏。
到元帝時,又設置戊己校尉,屯田於車師前王庭。這時,匈奴東蒲類王茲力支率領部眾一千七百餘人投降都護,都護分車師後王西麵的土地為烏貪訾離國,安排茲力支部居住。
自宣帝、元帝以後,匈奴單於向漢稱藩臣,西域也服從漢朝,西域的山川、王侯、土地、戶口、道裏遠近,都得以詳細的實情記載下來。
出陽關向西,從近的開始,是女若羌。女若羌國王名號為去胡來王。東到陽關一千八百裏,到長安六千三百裏,處在西南偏僻之地,不在大道上。有戶四百五十,人口一千七百五十,軍隊五百人。西與且末相接。隨牲畜逐水草而居,不種田,靠鄯善、且末供給糧食。山上產鐵,自己製造兵器,兵器有服刀、劍、甲、弓、矛。西北到鄯善,鄯善在大道上。
鄯 善 國
鄯善國,原名樓蘭,國王治扡泥城,東到陽關一千六百裏。到長安六千一百裏。有戶一千五百七十,人口一萬四千一百,軍隊二千九百十二人。有卻胡侯、鄯善都尉、輔國侯、擊豐師都尉、擊車師君、左和右且渠各一人,驛長二人。西北到西域都護治所烏壘城一千七百八十五裏,到山國一千三百六十五裏。到車師一千八百九十裏。地方多沙鹵,少田地,在附近國家寄種田地、購買糧食。產玉石,多胡桐、白草、蘆葦、檉柳。人民隨牲畜逐水草而居,產驢馬,多駱駝。能造兵器,與女若羌相同。
當初,漢武帝被張騫的話說動了,很願意與大宛各國往來,派出的使者在路上可以彼此相互望見,使者之多,一年中可達十餘批。
樓蘭、姑師位在大道上,對於供應使者深感勞苦,就攻劫了漢使王恢等人;又幾次給匈奴做耳目,使匈奴兵截擊漢使。
漢朝使者多數人說樓蘭、姑師有城邑,容易攻擊,兵力薄弱。於是漢武帝就派遣從驃侯趙破奴率屬於漢的少數民族騎兵及郡中漢兵數萬人進擊姑師。王恢因幾次為樓蘭所攻:擊,武帝命他幫助趙破奴率兵。趙破奴給王恢輕騎七百人先到樓蘭,俘虜了樓蘭王,遂之擊破姑師,因顯揚兵威以振動烏孫、大宛等。他們回到長安,武帝封趙破奴為浞野侯,王恢為浩侯。於是漢朝修列亭障向西到玉門關了。
樓蘭已降於漢朝,並且納貢,匈奴得知,就發兵進擊。於是樓蘭王就派了一個兒子到匈奴為質,一個兒子到漢朝為質。後來貳師將軍進擊大宛,匈奴想截擊漢軍。但漢軍兵力強盛,匈奴不敢抵擋,就派騎士借樓蘭的幫助,等候漢使走在後邊的,攔截不讓通過。
當時漢軍正任文率兵屯於玉門關,為貳師將軍殿後,捕得俘虜,把搞到的情況報告武帝。武帝命任文從小路率兵去逮捕了樓蘭王。按照文簿逐條責問,將樓蘭王押到漢宮。樓蘭王說:“小國夾在大國之間,不采取兩屬的做法,就無法使自己得到安全。我希望我國遷到漢朝境內居住。”
武帝認為他的話很直爽,就送他回國,也使樓蘭偵察匈奴的動靜。匈奴從此不太親信樓蘭。
征和元年,即公元前92年,樓蘭王死,樓蘭國人來請在漢朝的質子回國,要立他為王。質子常犯漢法,被下蠶室,處宮刑,所以不能送回,就答複樓蘭說:“侍子很受天子的喜愛,不能送他回國。你們可立下一個應當立的人。”
樓蘭另立了國王,漢朝又要樓蘭王送質子,樓蘭王也派了一個質子到匈奴。後來樓蘭王又死了,匈奴先知此事,就派質子回去,得立為王。
漢派使者命新樓蘭王到長安朝見武帝,說武帝要給他厚賞。樓蘭王的後妻是他原來的繼母,告訴他說:“先王派了兩個質子在漢朝,都沒有回來,你為什麽還要去朝見皇帝?”
樓蘭王用了她的計謀,對漢使推辭說:“我才立為國王,國內不安定,希望等到後年入朝天子。”
然而,樓蘭國在西域的東邊,靠近漢朝,正當白龍堆處,少水草,常為漢使派向導,背水擔糧,送迎漢使,又多次被漢朝的吏卒搶劫,他們的教訓是與漢往來沒有好處。後又與匈奴搞反間計,幾次截殺漢使。
元鳳四年,即公元前77年,大將軍霍光在報告昭帝後,派平樂監傅介子前往刺殺樓蘭王。
傅介子輕裝率領勇士,帶著絲綢、金寶,揚言要賜給外國。到了樓蘭,騙樓蘭王說要賜給他。樓蘭王很高興,與傅介子一起喝酒。酒醉,傅介子與樓蘭王單獨談話,兩個壯士從後麵將樓蘭王刺殺,樓蘭貴人、親信等都逃跑了。
傅介子宣告說:“樓蘭王有辜負漢朝之罪,天子派我來殺他,應當另立在漢朝的王弟尉屠耆為王。漢兵將要到了,你們不要亂動,否則,自取滅亡了!”
傅介子就斬下樓蘭王嚐歸的頭,用驛車送到長安朝廷,懸首於北闕下。漢封傅介子為義陽侯。立尉屠耆為樓蘭王,改國名為鄯善,朝廷給他刻了印章,賜宮女為他的夫人,配備了車騎物資,由丞相率領著百官送至橫門以外,祭祀了路神以後,把他送回國。
鄯善王親自向武帝請求說:“我在漢朝時間長了,今天回去,力量單弱,前王有兒子還在,恐怕被他殺死。國內有個伊循城,土地肥沃,希望漢朝派一個將軍在那裏屯田積穀,使我有個依靠。”漢武帝便派司馬一人、吏士四十人,屯田於伊循,以震懾安撫之。以後改置都尉。伊循設官從此開始。
鄯善,正當漢朝通西域道路的要衝。西通且末,為七百二十裏。自且末往西,都種五穀,畜產、兵器、土地、草木都與漢朝差不多。
大 月 氏 國
大月氏國,治監氏城,東到長安一萬一千六百裏。不屬於西域都護。有戶十萬,人口四十萬,軍隊十萬人。東到西域都護治所烏壘城四千七百四十裏,西至安息有四十九天的行程,南與廚賓相接。土地、氣候、物產、民俗、錢幣,與安息國相同。大月氏產一個峰的駱駝。
大月氏本來是遊牧的國家,隨牲畜遷徙,與匈奴的風俗相同。有能射箭的戰士十餘萬人,所以以為自己強大而輕視匈奴。原來居住在敦煌(今甘肅敦煌縣西)和祁連山之間。到匈奴冒頓單於時,大敗月氏。冒頓之子老上單於又殺月氏王,並以王頭做碗,月氏人被迫西逃,過大宛,又西擊並臣服大夏,在媯水以北建立國都。有一小部分月氏人沒有離開,就依靠於南山(即現在的昆侖山)羌族,稱為小月氏。
大夏人本來沒有統一的國君,各城邑自立小酋長,人民軟弱,害怕戰鬥。所以月氏人遷來,都降服了。大月氏和大夏都受漢朝的節度。大夏分為五部,各有翕侯:一為休密翕侯,治和墨城,東到西域都護治所烏壘城二幹八百四十一裏,到陽關七千八百二裏;二為雙靡翕侯,治雙靡城,東到都護治所三千七百四十一裏,到陽關七千七百八十二裏;三為貴霜翕侯,治擴澡城,東到都護治所五千九百四十裏,到陽關七千九百八十二裏;四為腫頓翕侯,治薄茅城,東到都護治所五千九百六十二裏,到陽關八個二百二裏;五為高附翕侯,治高附城,東到都護治所六千四十一裏,到陽關九幹二百八十三裏。共五個翕侯,都屬大月氏。
康 居 國
康居國,國王冬天治樂越匿地。到卑闐城。東到長安一萬二幹三百裏。到越匿地要馬行七天,到國王夏天所居的蕃內九千一百四裏。有戶十二萬,軍隊十二萬人,人口六十萬。東到西域都護治所烏壘城五千五百五十裏。與大月氏的風俗相同,東麵受到匈奴的牽製。
漢宣帝時,匈奴內亂,五個單於並爭,漢朝擁立呼韓邪單於,郅支單於對漢不滿,殺漢使者,以康居的險阻與漢對抗。後來西域都護甘延壽、副校尉陳湯發戊己校尉和西域諸國兵到康居,誅殺郅支單於。
這年是元帝建昭三年,即公元前36年。
到成帝時,康居王派王子到長安做質子,又貢獻方物。然而以為漢相與本國距非常遠,就驕橫傲慢,不願意與其他國一樣對漢。
西域都護郭舜幾次上書皇帝,說:“在匈奴強盛時,並不是因為兼有烏孫、康居而強盛;後來匈奴向漢稱臣,也不是因為失掉烏孫、康居而稱臣。漢朝雖都接受了這三國的質子,可是這三國背地裏仍至相往來,看到機會,便發端生事。這三國合也不會很親密,離也不能相臣服。以今天的情況來說:我們與烏孫聯合沒有什麽好處,反而會為我朝生事。可是烏孫在以前已與我們聯合,今天又與匈奴一起向我朝稱臣,從道義上說,是不能拒絕的。但康居則驕黠不馴,居然不肯禮拜漢朝的使者,都護派官吏到他們的國家,他們竟讓我們的官吏坐在烏孫等國使者之下,國王和貴人們吃飯完了,才讓都護的官吏吃飯,以故意不理漢使來向別國誇耀自己。從這些事上來推斷,他們為什麽派王子來事奉皇帝?是想來做買賣,所說的好話都是騙人的。匈奴是百蠻中的大國,今天對漢的禮貌很周到。他們聽說康居不拜漢使,單於就感到自己事漢太低下了。應當讓康居的侍子回去,並與康居不再通使,這樣可表明我們漢朝不與無禮儀之國相往來。酒泉小郡、敦煌和南道八國,要供給往來使者的人和驢、馬、駱駝的飲食,都很困苦。這是耗費所過的地區,送迎驕橫不馴而又極遠的外國人,這不是高明策略。”
可是朝廷以康居才來通使不久為理由,主張應重視招致遠方來人的原則,就采用羈縻政策,沒有與康居斷絕關係。
康居有五個小王:一為蘇薤王,治蘇薤城,東到西域都護治所烏壘城五千七百七十六裏,到陽關八千三十五裏;二為附墨王,治附墨城,東到都護治所五千七百六十七裏,到陽關八幹二十五裏;三為窳匿王,治窳匿城,東到都護治所五千二百六十六裏,到陽關七幹五百二十五裏;四為廚王,治廚城,東到都擴治所六個二百九十六裏,到陽關八千五百五十五裏;五日奧鞋王,治奧鞋城,東到都護治所六幹九百六裏,到陽關八千三百五十五裏,共五個王,都屬康居。
大 宛 國
大宛國,國王治貴山城,東到長安一萬二千五百五十裏。有戶六萬,軍隊六萬人,人口三十萬。有副王、輔國王各一人。東到西域都護治所烏壘城四千三十一裏,北到康居卑闐城一千五百一十裏,西南到大月氏六百九十裏。南與大月氏、北與康居相接,氣候、物產、土地、民俗與大月氏、安息相同。大宛人都以葡萄製酒,富庶人家有藏酒至一萬餘石的,時長至幾十年不壞。人喜歡喝酒,馬喜歡吃苜蓿。
宛有別邑七十餘城,有很多好馬。馬的汗為血色,傳說這馬的祖先是天馬之子。
張騫才把大宛的情況報告與漢武帝,漢武帝就派使者帶了千金和金馬,到大宛請求好馬。
宛王以為漢朝極遠,漢兵到不了大宛,心愛他的寶馬,不肯給漢朝。漢使者辱罵宛王,大宛攻殺漢使,奪取了漢使的財物。
漢武帝就派貳師將軍李廣利率兵前後十餘萬人伐大宛,連續攻打了四年。
大宛人砍下宛王毋寡的頭,獻馬三千匹,漢軍才退回。
貳師將軍斬宛王後,另立宛貴族中親漢的人名叫昧蔡的為宛王。
一年後,宛貴族認為昧蔡巴結漢朝,使大宛遭害,於是一起殺死昧蔡,另立毋寡之弟蟬封為王,派王子到長安為質子。漢朝也派使者賞賜宛王等,並加以安撫。
漢又派十餘批使者到大宛以西的各國。搜求珍奇財物,並炫耀伐大宛的兵威。宛王蟬封與漢朝相約,每年獻給漢朝天馬二匹。漢使采集了一些葡萄、苜蓿種子帶回長安。
皇帝因天馬多,外國來的使者也多,就在離宮別館旁邊擴大種植苜蓿、葡萄,一眼望不到邊。
從大宛往西到安息國,沿途居民雖然語言上有差異。但彼此能通曉,大同小異意思。這裏的人都眼睛深陷,多胡須。善於做買賣,分厘必爭。尊尚女子,女子所說的,男人即照辦。這裏沒有絲、漆,不懂得鑄鐵器。
後來漢使逃跑的士卒流落本地的,教會了這裏的人鑄造鐵工具和鐵兵器。他們得到漢朝的黃金、白金,都用作器具,不用作錢幣。
從烏孫往西到安息國,靠近匈奴。匈奴曾經給月氏製造困苦,所以匈奴隻要派人拿著單於的一封信來,月氏就趕快送吃的,不敢怠慢怕苦。但對前來的漢使,不給財物也不給食品,不買牲畜就沒有的可騎,就因為漢朝很遠,又有很多財物,想要什麽不買不成。
到呼韓邪單於歸順漢朝以後,這些國家才都尊仰漢朝了。
烏 孫 國
烏孫國,大昆彌治赤穀城,東到長安八千九百裏。有戶十二萬,軍隊十八萬八幹八百人,人口六十三萬。有相,大祿,左和右大將二人,大將、都尉各一人,大吏一人,舍中大吏二人,騎君一人,侯三人,大監二人。東到西域都護治所烏壘城一千七百二十一裏,西到康居蕃內地五千裏。土地草莽平坦,多雨,氣候寒冷。山上多鬆。居民不種田植樹,隨牲畜逐水草而居,和匈奴的風俗相同。國內多產馬,富有的人有馬多達四五千匹。民性貪財,剛強,有很多盜賊,不講信義,是一個強大的國家。以前曾附屬於匈奴,後來強盛,對匈奴取羈縻態度,不肯去朝拜。東與匈奴、南與城郭、西北與康居、西與大宛諸國相接。
這裏本來是塞人的土地,大月氏向西擊破並趕走了塞王,塞王遷到縣度以南,大月氏就占據了塞人的土地。後來烏孫昆莫王擊破大月氏,大月氏西遷西臣大夏,烏孫昆莫占據了原大月氏地,所以烏孫的居民中有塞人、大月氏人。
張騫說烏孫本來與大月氏一起在敦煌一帶。今天烏孫雖然強大了,還是可以送些厚禮,招他們東歸故地;再將公主嫁給昆莫,與烏孫約為兄弟之國。用這樣的辦法製裁匈奴。
漢武帝即位,命張騫帶著金幣財寶到烏孫。昆莫以匈奴單於的態度與張騫相見,張騫很羞怒,對昆莫說:“天子賜給你的禮物,你不拜謝,那就把禮物歸還我們。”
昆莫起而拜謝,其他方麵還是那個樣子。
當初,昆莫有十幾個兒子,中子大祿很強,善於帶兵,率領一萬餘騎兵住在別處。大祿之兄是太子,太子有個兒子叫岑陬。太子早死,死前對昆莫說: “一定要以岑陬為太子。”昆莫很難過的同意了。
大祿對這件事很生氣,就把其他兄弟都捉了起來,率領士卒反叛,準備進攻岑陬。昆莫給了岑陬一萬餘騎兵,命他屯駐別處;自己也有一萬餘騎兵用以自衛。這時國家分為三部分,都歸昆莫節製。
張騫將漢朝賜給昆莫的禮物送交以後,對昆莫說:“烏孫如能東歸故地,漢朝就遣送公主作為昆莫的夫人,兩國結為兄弟之國,一同抗拒匈奴,匈奴一定能打敗。”但是烏孫遠離漢朝,不知漢朝大小;烏孫自己靠近匈奴,服從匈奴已日久,大臣們都不願東遷。昆莫年老,國家分裂,權力不能集中。於是派使者送張騫回長安,同時獻馬數十匹作為報謝。使者見漢朝人口眾多,物產豐富,歸國後,烏孫越來越尊重漢朝。
匈奴聽說烏孫與漢往來,很生氣,要進攻烏孫。漢朝使者經烏孫之南到大宛、月氏的,不絕於路。烏孫很惶恐,就派使者獻馬給漢朝,並願娶漢公主,兩國為兄弟。
皇帝問群臣的意見,朝議同意。
烏孫以一千匹馬為聘禮。漢朝在元封年間,派江都王劉建之女細君作為公主嫁給昆莫,皇帝賜給車馬和皇室用器物,還為她配備宮女、宦官、役者、官吏數百人,贈送禮品極豐盛。烏孫昆莫以細君為右夫人。匈奴也派女子嫁給昆奠,昆奠以匈奴女為左夫人。
公主到烏孫後,自己建造宮室居住,在一年中幾次與昆莫聚會,喝酒吃飯,還用財物、絲織品等賞給昆莫左右的貴人。
昆莫年老,又語言不通,公主很悲傷,自己作歌說:“吾家嫁我兮天一方,遠托異國兮烏孫王。穹廬為宣兮旃為牆,以肉為食兮酪為漿。居常土思兮心內傷,願為黃鵲兮歸故鄉。”
皇帝聽說後很憐憫她,每隔一年就派使者送去錦繡、帷帳等物。
昆莫年老,想讓孫子岑陬娶公主。公主不同意,上書給皇帝說明了此事。皇帝回信說:“隨從烏孫國風俗!漢與烏孫可聯合滅匈奴。”岑陬就娶了公主。
昆莫死後,岑陬代立為王。岑陬,是官號,他的名字叫軍須靡。昆莫,是王號,他的名字叫獵驕靡。後來稱王號為“昆彌”。岑陬娶公主,生一女,名叫少夫。公主死後,漢朝又派楚王劉戊之孫女解憂為公主嫁給岑陬。岑陬的匈奴妻生的兒子泥靡還小,岑陬將要死時,把王位傳給了叔父大祿的兒子翁歸靡,他說:“等泥靡長大了,再把王位歸還泥靡。’
翁歸靡即位,號肥王,又娶解憂為妻,生了兩個女兒、三個兒子:長女名弟史,為龜茲王纖絳賓之妻;小女名素光,為若呼禽侯之妻;長子名元貴靡;次子名萬年,為莎車王;三子名大樂,為左大將。
漢昭帝時,解憂公主上書皇帝,說:“匈奴發騎兵在車師種田,車師與匈奴聯合,一同侵略烏孫,希望皇帝救援。漢朝準備了戰馬、士卒,準備進擊匈奴。正好遇上昭帝去世。宣帝剛即位,解憂公主和昆彌都派使者上書說:“匈奴又連續發大兵侵略襲擊烏孫,攻取車延、惡師等地,將當地居民都掠走了。還派使者告訴烏孫趕快將公主送給匈奴,想破壞烏孫與漢的關係。昆彌自備人馬五萬多騎士,願發全國一半精兵,全力打擊匈奴。希望皇帝趕快出兵救昆彌、公主。”
漢朝發大兵十五萬騎,由五位將軍率領分道出發。漢又派校尉常惠為使者持節護烏孫兵,昆彌親自率翕侯以下共五萬騎士從西麵進擊匈奴。打到匈奴右穀蠡王庭,俘虜單於父輩和嬗、名王、犁汗都尉、千長、居次公主、騎將以下四萬人,馬牛羊驢駱駝七十餘萬頭,烏孫都將這些戰利品取走。漢軍回國,宣帝封常惠為長羅侯。這年是本始三年,即公元前71年。漢朝又派常惠帶著絲織品和貴重財物賜給烏孫貴人中有戰功的。
元康二年,即公元前64年,烏孫昆彌通過常惠上書宣帝說:“願以漢朝的外孫元貴靡為王位繼承人,讓他也娶漢公主,結兩重姻親,斷絕與匈奴的關係。願用馬騾各一千匹作為聘禮。”
宣帝命大臣們討論此事。大鴻臚蕭望之認為:“烏孫地處極遠,難保不發生變化,不要答應他們的要求。”
宣帝很讚賞烏孫新近所立大功,很難斷絕已建立的婚親關係,就遣使者到烏孫,先迎取聘禮。
昆彌和太子、左右大將,都尉都派出人組成三百餘人的使團,到漢朝迎接少公主。宣帝就以解憂公主的侄女相夫為公主,設置宮女、官屬等一百餘人,住在上林苑中,學烏孫語。宣帝親到平樂觀,會見外國君長和匈奴使者,大演角抵之戲和歌舞、音樂,然後遣送相夫公主西嫁,使長羅侯光祿大夫常惠輔佐,持節為使的有四人,送少公主到敦煌。
還未出邊塞(玉門關),就聽說烏孫昆彌翁歸靡已死,烏孫貴人按照岑陬生前之約,立岑陬之子泥靡為昆彌,號狂王。常惠上書宣帝說:“想要留少公主暫駐敦煌,常惠趕到烏孫,責備不立元貴靡為昆彌之事。回頭再接少公主回長安。”宣帝將此事交由大臣們討論。
蕭望之又說:“烏孫首鼠兩端,難與立約。解憂公主在烏孫四十餘年,兩國關係不親密,邊境未得安寧,這就是證明。今天少公主因元貴靡不得立而長安,並沒有對不起烏孫的地方,也是漢朝的福氣。如果少公主不停止去烏孫之事,徭役將要大興,根源由此而起。”
宣帝接受了這個意見,就接少公主回長安。
狂王又娶解憂公主,生一子名鴟靡。狂王與公主不和,失掉民心,又暴虐。漢朝派衛司馬魏和意、副侯任昌送侍子到烏孫,公主說了狂王為烏孫人所不滿之事,並說容易誅除掉。於是,他們設謀在酒會上使人用劍擊殺狂王。後來事發時,劍未砍準,狂王受傷,上馬逃走。他的兒子細沈瘦率領著兵將任昌、魏和意和解憂公主包圍在赤穀城中,幾個月後。西域都護鄭吉征發附近各國之兵前往救援,細沈瘦退走。
漢朝廷派中郎將張遵帶著醫藥去給狂王治傷,還賜給狂王黃金二十斤及各色絲織品,並逮捕了魏和意、任昌,用囚車從尉犁押到長安後斬首。
車騎將軍長史張翁留在赤穀調查任昌謀殺狂王、解憂公主與魏和意的情況。可是公主不服,向張翁叩頭,拒絕認罪。張翁抓著公主的頭發大罵。公主上書宣帝,張翁回到長安,被處死。漢副使季都曾率人醫治養護狂王的傷。
在回到長安的時候,狂王率領著十多名騎士來送他。季都回到長安,因為知道狂王有罪應當斬首,但未能就便除掉狂王,受宮刑。好看腳後跟客觀恢複感步話機漢尼拔不鬼畫符趕得及趕快發揮
在狂王受傷的時候,他的匈奴妻生的兒子烏就屠與諸翕侯都逃到北山(今天山)中,揚言說他的外婆家匈奴的兵快來了,所以很多人都歸服於他。
後來他攻殺狂王,自立為昆彌。漢朝命破羌將軍辛武賢率兵一萬五千人到敦煌,派人測量地形,樹立標記,開鑿卑鞔侯井,向西通渠,準備運糧建倉,討伐烏就屠。
解憂公主原來有個侍者名馮燎,熟悉西域事務,懂史書,曾持漢朝之節作為公主之使到西域各國賞賜各國王貴人,很得各國尊敬信任,號稱飛過海醬豆腐搞活覺得為“馮夫人”。後嫁給烏孫右大將為妻。右大將與烏就屠關係密切。
這時,西域都護鄭吉派馮夫人去勸說烏就屠,說漢朝正發大兵到西域,烏孫必被滅掉,不如早投降。烏就屠很害怕,說:“我隻願保留個小昆彌之號就行了。”
漢宣帝召馮夫人到長安,親自詢問烏孫的情況。後派遣謁者竺次、期門甘延壽為副使,送馮夫人回烏孫。馮夫人乘錦衣發表那麽婦女病邁方步 車、持節為漢正使,傳達宣帝詔令,命烏就屠到赤穀城長羅侯常惠處。立烏就屠為小昆彌,元貴靡為大昆彌,印綬都賜給了他們。破羌將軍辛武賢未出塞就回長安。
後來烏就屠不把諸翕侯的民眾都歸還原主,漢朝又派長羅侯常惠率三校在赤穀屯田,並劃分烏孫內部的統治區,大昆彌為六萬餘戶,基本反對小昆彌為四萬餘戶,可是人心都傾向小昆彌。
元貴靡、鴟靡都病死,公主上書宣帝,說自己年老思鄉,希望老死在漢地。宣帝很憐憫她,派人迎接她和她的孫子孫女三人到長安。這一年是甘露三年,即公元前51年,公主已將近七十歲了。宣帝賜給公主宅第、奴婢、田地等,奉養優厚,朝見皇帝的禮儀同皇帝親生公主一樣。
兩年後,解憂公主去世,孫兒孫女留在長安看守墳墓。
元貴靡之子星靡為大昆彌,年幼小,馮夫人上書宣帝,希望出使烏孫輔佐星靡。宣帝派一百餘人送馮夫人到烏孫。起初,西域解放根本法虎骨酒發表 都護韓宣上奏宣帝,建議對烏孫的大祿、大監、大吏都可以賜給金印紫綬,讓他們輔佐大昆彌,宣帝同意。
後來韓宣又上書奏說星靡軟弱,可以免去大昆彌,讓他的叔父左大將樂代替他為大昆彌,宣帝不同意。以後段會宗為西域都護,招回烏孫叛亡的人口,社會得到安定。
星靡死後,兒子雌栗靡為大昆彌。兒子拊離為小昆彌,小昆彌烏就屠死。拊離為其弟日貳所殺。漢朝派使者至烏孫立拊離之子安日為小昆彌。日貳逃到康居。
漢徙己校尉屯駐姑墨,伺機進討日貳。安日派貴人姑莫匿等三人偽裝叛逃者,投奔日貳,將日貳刺殺。西域都護廉褒賜給姑莫匿人絲織品三百匹,黃金二十斤。
後來安日被降民所殺,漢朝又立安日之弟末振將為小昆彌。這時大昆彌雌栗靡雄健,各翕侯都懼怕他,服從他。各翕侯告知民眾牧馬畜時,不要進入在昆彌的牧群區,以免混擾。國中很太平,和翁歸靡時一樣。小昆彌末振將害怕被大昆彌吞並,就派貴人烏日領詐降於雌栗靡,並把他刺殺。
漢朝想發兵討伐末振將,後未出兵,就派中郎將段會宗帶著金寶絲綢到西域與都護策謀辦法,立雌栗靡的叔父、解憂公主之孫伊秩靡為大昆彌。
漢朝把小昆彌在長安的侍子沒為官奴婢。
很久以後,大昆彌的翕侯難棲殺掉末振將,原被殺之小昆彌安日之子安靡被立為小昆彌。漢朝以未能親殺末振將為遺憾,就又命令段會宗殺掉末振將的太子番丘。
段會宗回到長安,封為關內侯。這一年是成帝元延二年,即公元前11年。
段會宗認為翕侯難棲殺掉末振將雖不是為漢朝,但是符合漢誅討末振將的目的,就奏請成帝封他為堅地都尉。漢責備大吏、大監、大祿等官對雌栗靡被殺負有責任,收奪了他們的金印紫綬,改換為銅印墨綬。
末振將之弟卑爰虐本來參加與謀殺大昆彌雌栗靡的,後率八萬餘人北附於康居,想借康居之兵兼並大、小兩昆彌。兩個昆彌都怕卑爰霆,就親附都護。
哀帝元壽二年,即公元前1年,大昆彌伊秩靡與匈奴單於都來長安朝見哀帝,漢朝感到很榮耀。
到平帝元始年間,卑爰霆殺烏日領以投效漢朝,漢封他為歸義侯。大、小兩昆彌都很弱,卑爰塞不斷侵淩兩昆彌,都護孫建襲殺卑爰霆。
自烏孫分立了兩個昆彌以後,漢朝時而發電機感安撫和避風港暖,時而鎮壓,沒有一年太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