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突破重圍之後,小明加足了馬力,一路直奔周家老宅。

阮恬的一顆心總算放下來。

她急不可耐地抓住周承鄴的袖子,“既然我已經回來了,不如把團哥兒接回來?”

聞言,周承鄴毫無反應地靜靜坐著。

見他如此表情神態,阮恬有些怔仲,不知道他幾個意思。

“你為什麽不說話?”

再看坐在駕駛位上的小明,也是欲言又止的模樣。

“你不準備把團哥兒接回來了?”

似是為了讓阮恬寬心,周承鄴終於開了口,“等你的事情過去之後,我們再把他接回來。”

這話看似沒什麽毛病,可阮恬為什麽無法心安。

如果真得是為團哥兒的安全著想,為什麽不把玲兒一並送走?

這想法隻在腦中轉了一個來回,阮恬就恍然意識到什麽。

“你準備把團哥兒當做誘餌?”

與其說周承鄴把團哥兒送到鄉下是為了避難,還不如說他是把團哥兒送到鄧翊的眼皮底下。

思慮到這裏,阮恬抬手猛捶周承鄴。

“你把團哥兒給我接回來!”

見她情緒激動,周承鄴緊緊箍著她的手。

“你放心,我已經跟吳警官說好了,他會派人守著。”

這話令阮恬瞪大了眼睛,“吳警官不了解鄧翊的為人,你我還不清楚嗎?鄧翊不是人,你把團哥兒推出去做誘餌,真不怕他有個三長兩短!”

周承鄴怎麽可能不怕。

說到底,那小子也是他親兒子,這世上怎麽會有虎毒食子的父母。

之所以這樣,周承鄴也是無奈之舉。

鄧翊躲在暗處,一直不肯露麵。

現在能夠拿到證據都對阮恬很不利,繼續這樣下去,即便阮恬不願意,這口鍋她也是背定了。

“你冷靜一點。”

周承鄴冷聲嗬斥阮恬。

阮恬有些茫然,“我冷靜不了,用我兒子的命換我的清白,我做不到!”

“你這話有點言過其實了,我已經跟吳警官講好了,他會派人看護團哥兒的安全。”

阮恬麵色冷峻。

尚且不說,警方去往鄉下是什麽情況。

光是在醫院中,就難保阮恬的安全。

入院第二晚,鄧翊就曾冒充醫護人員進入過病房。

彼時阮恬仍在昏睡中,看到醫生前來,勉力支撐起眼皮。

見他手中拿著針劑,下意識地詢問,“醫生,這是什麽藥?”

對方略微怔仲,許是沒想到這個時間阮恬還會醒。

他戴著口罩,又背著光,病房裏黑漆漆的,阮恬看不清他麵上的表情。

可對方伸手欲將針劑打入吊瓶的時候,阮恬看到他泛著青筋的手背,加上手腕上的黑色皮筋。

阮恬隻覺周身血液都凝固了,眼眸瞬間瞪大眼睛。

想說的話,一個字都說不出口。

這雙手曾經差點要了她的命,還將她推至李媚的屍體旁。

就算化成灰,阮恬也認識。

鄧翊很快意識到,阮恬已經認出他了。

寧靜之中發出一聲輕哼,手中動作並未停止。

“真沒想到,你的命可真夠大的。”

鄧翊的聲音自喉嚨裏發出來,令阮恬瑟瑟發抖,甚至忘了逃跑。

他像是自地獄而來的修羅,是來勾魂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