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晚上,鄭小菊興奮地睡不著覺。

她心情頗好地把溫姝念送來的麵膜貼了一張,然後來到露台上坐著。

這裏有紗窗,蚊蟲飛不進來,還能看見滿天的星光與遠方的大海,隻是天太黑了,海那兒也烏漆嘛黑的,什麽也瞧不見,即便如此,她坐在這裏吹吹海風,聞著海鹽的味道,都覺得心裏無比暢快。

跟她一樣睡不著的,還有別人。

許父許母特意把許瀚洋拉到房間裏頭,慫恿許瀚洋趕緊追求鄭小菊。

許母道:“我以前是個心氣高的,總覺得我兒子怎麽著也得娶個天仙一樣的人物,可我現在才發現,你就是個普通人,我們也是普通人,我們大家都過著普通人的日子。你看鄭父鄭母,雖然這麽多年跟著辛苦操勞,可人家有屬於他們的價值啊,他們的操勞換來了外孫、外孫女的成長啊!如果有人也這樣喊我奶奶,我也樂意每天這樣操勞!”

許瀚洋揉著發疼的太陽穴:“她還沒離婚呢。”

許母催促:“這不已經是板上釘釘的嗎?你看看人家跳水皇後郭晶晶,嫁到豪門裏頭,老公公還對全世界說郭晶晶是下嫁到他們家的,因為這是個為國爭光的女人啊!”

許父就是個老婆奴,這會兒老婆說什麽,他就狂點頭。

許母又道:“我看小菊配你,那是綽綽有餘!她雖說生了兩個孩子,但是身材那麽好,身體素質也好,以後你們結了婚,再要一個孩子,不管男女,那都是你們倆的孩子,那你們的家也就結合地更好、更親密了。而且小菊沒有別的女的那些花裏胡哨的事情,她多單純的一個閨女啊,一門心思就知道奉獻,這種女人你不娶,錯過了這個村可就沒這個店了!”

許父忽然插了一句嘴:“她缺錢,人品好,缺個得力的男人,剛好你有錢,你又是個男人,你也缺個人品好的女人,這多好啊,你倆一配,她以後也不用辛苦打工,你呢就負責賺錢養家。我看她家大兒子是個懂事的,小女兒也是個跳芭蕾的好苗子,你好好給人家培養培養,長大以後他們都成了棟梁,剛好你跟小菊老了,你養他們小,他們肯定不會不管你們。你們再生個自己的孩子,小菊身體素質好,沒準還能生個奧運冠軍出來!”

許瀚洋覺得,爹媽是想抱孫子想瘋了。

他搖頭歎息,最後說太累了,無奈地從父母房間裏出來了。

他想透透氣,於是去冰箱裏摸出一罐瓶酒,來到露台前。

剛靠近,卻見藤椅上坐著一個人。

他定睛細瞧,這人貼了一張黑色的麵膜,嚇得他“啊”地一聲輕叫出聲。

鄭小菊抱歉地站起身,明顯手足無措:“對不起,這是念念妹子給我的海藻麵膜,補水的。我、我、我過去從來不敷麵膜的,就是今天心血**忽然敷了一張,不是有意嚇你的。”

鄭小菊想把麵膜摘下來。

可一想,這時間還不到呢,念念妹子給的肯定很貴,摘下來丟了多可惜。

她太心疼了,她做不到,她隻能不斷道歉:“許影帝,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在這裏嚇你的。”

許瀚洋覺得這就是件小事。

他也是意外被嚇到,知道是她就行了。

可看她不斷小心道歉,他趕緊擺擺手道:“沒事沒事,我就是過來透透氣,想喝罐啤酒。”

鄭小菊站著,縮在角落裏,不說話,低著頭。

她怕還會嚇著他。

許瀚洋笑了笑,在她對麵坐下:“你坐吧,敷麵膜不要說話,容易長皺紋。”

鄭小菊一驚,頓時不敢說話了。

她聽話地坐下來,兩人誰也不說話。

她在等敷麵膜的時間,他在等喝一杯啤酒的時間。

誰知兩人的時間剛好差不多。

她摘下麵膜準備跟他打個招呼就離開,他也剛好把啤酒罐丟進了桌下的垃圾桶。

“許……”

“小菊……”

兩人一愣。

沒想到沉默許久,兩人會在同一時間開口。

許瀚洋抬頭細細打量著她,她皮膚晶瑩剔透,五官還是很漂亮的,隻是常年辛苦,那雙手有些歲月的痕跡,卻也為她平添了一些女性傳統的人格魅力。

他溫聲道:“小菊,你這次回去離婚,還打算再找人嗎?”

這話問的挺直白的。

其實他倆也不算太熟,就是搭夥湊一塊做個節目。

但是鄭小菊還是很誠實地回應著:“不打算。我自己身體有些基礎病,沒必要給別人添麻煩,我自己還帶著兩個孩子,也沒必要耽誤人家幫我養孩子。我心裏有數,我這次能這麽順利離婚,還保住了房子,已經是老天爺開恩了,我是遇上貴人了,幸虧念念妹子肯幫我。人要知足,不能再多想別的。而且……”

她實話實說道:“而且我現在最在乎的就是孩子,如果我再找個人,知人知麵不知心,他背地裏讓我孩子受委屈,那我還得再離一次,這又是何必?還不如自己一個人帶著孩子們,窮也好,富也好,我們娘仨總歸是心連著心的。”

許瀚洋相信她說的是真心話。

他眨眨眼道:“如果男人的經濟實力雄厚,那就不存在拖累這個詞。因為給你們娘仨花的錢,可能都是小錢。這世上還是有願意踏踏實實過日子的男人的,你家兩個孩子都懂事,不會有人舍得叫他們受委屈的。”

鄭小菊笑了笑:“我先回去了,許影帝,你也早點休息。”

鄭小菊衝他微微鞠躬,拿著麵膜趕緊跑了。

再不跑,麵膜就要幹了。

她剛才貼的時候,看見麵膜袋子裏還有好多精華液,不能浪費,她敷完了再把麵膜放進去泡著,明天早上起來還夠再貼一回。

許瀚洋看她跑的比兔子快,長歎一口氣。

他沒有把話直接說破。

一怕嚇著她。

二是她現在還是已婚的身份,他不該越過這堵牆,哪怕明知她跟丈夫即將離婚,他就算要跟她開始,也應該在她恢複單身之後,再跟她開始,這是對大家的尊重。

許瀚洋站起身,望著遠方的黑色大海。

他忽然發現,父親說的是對的。

他不缺錢。

他是個男人。

他需要一個人品好的女人。

最重要的是,他對她有一點動心,也很喜歡她的兩個孩子,就連她的父親母親都很喜歡。

許瀚洋“嘶”了一聲,越想越覺得般配,怎麽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