距離春節還有兩天。
節目組特意給大家放了兩天假,說是年三十那天,有特別的錄製活動。
楚雲帆在嘉賓們都在的一個大群裏,發了語音:“這兩天,大家自由活動,攝製組的工作人員也放假兩天休息,大家難得出國來,除了工作也想在周邊看看風景,順便去附近逛逛給家人買點伴手禮。”
嘉賓們都表示支持。
翌日清晨。
賀尊跟溫姝念繞著沙灘晨跑回來,宋家人已經做好了早飯等著他倆。
宋德忠招呼他倆過去吃飯,臉上憨厚地笑著:“這幾天甭管做什麽,總有人扛著機器盯著我,好在現在沒有了,嗬嗬,真是舒坦。”
而且,楚雲帆還說了,家屬的部分等過完春節就可以結束了。
家屬回國後,嘉賓繼續留下把未完成的拍攝完成。
宋德忠真是不懂這些,這幾天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就怕做錯說錯給孩子添麻煩。
他其實心裏,是巴不得早點跑路的。
賀尊咬了口雞蛋餅,瞄了眼頭頂上的攝像頭,小聲:“不要大意。人沒了,設備還沒撤。楚雲帆這樣說就是故意讓我們放鬆警惕。有人的世界就有矛盾跟話題,但是人前大多時候端著過,不好的一麵習慣性藏起來,這就是我們常說的偶像包袱。楚雲帆等的就是,我們誰一不小心丟了包袱,他的收視率就穩了。”
宋德忠一聽,緊張起來:“當藝人真是不容易。”
宋苒無所謂地吃吃喝喝,反正她沒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
這幾天,她清晨五點推開窗戶,開了燈早讀,楚雲帆就讓人掛了個機器對著她的窗戶,每天堅持不懈拍她早讀,還懟著臉拍。
宋苒一開始有些生氣。
但是,後來她隻當那機器就是個馬蜂窩,你不飛過來,我也不惹你,這麽想就好多了。
溫姝念的胃,這段時間都被宋父給養刁了。
“這個山藥粥好好喝,”她溫聲說著:“這用機器打的嗎?”
宋苒搶著道:“我爸手拍的!就是菜刀的刀背,橫過來一拍,山藥就碎了,就跟拍黃瓜似的!”
宋弋跟Paul全程沒說話。
吃了吃著,溫姝念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你倆怎麽了?昨晚沒睡好啊?不說話。”
Paul冷著臉:“你倆最好不知道,省得知道了生氣!”
宋德忠臉色一變,擔心Paul給說出來,望著他的目光帶著淡淡的祈求。
宋弋臉色也沉得厲害,隻是埋頭幹飯。
昨晚Paul跟宋弋說這事,還一個勁地提醒宋弋,不要跟蔣紫凝走太近。
宋苒在房間裏學習,沒有參與。
但是宋父全程參與了,他沒想到,蔣母辱罵他們的事情,居然被Paul知道了,現在還被Paul告訴了宋弋。
宋父攔也攔不住,心裏幹著急。
他今天起了個大早,特意叮囑宋弋不要在賀尊夫婦麵前再提這個事,免得給人家添麻煩,他急急趕過來,鹵了Paul喜歡吃的茶葉蛋,就希望Paul能守口如瓶。
他不希望大家都替他出頭。
他反正不是這個圈子裏的人,過幾天他就要走了,但是他兒子還要在這個圈子裏混,不好得罪那麽多人,還麻煩那麽多人。
宋德忠臉色微白,心裏幹著急。
賀尊眉頭一皺:“有事?”
溫姝念放下餐具:“什麽事情?”
宋德忠:“沒事沒事,吃飯吃飯!早飯得吃好,一日之計在於晨。”
“叔,咱們這些日子處的就像是一家人一樣,關係這麽好,我覺得如果事情是在這兩天發生的,那就沒什麽是不能說的。”
溫姝念溫聲勸著:“更何況,如果是在度假村發生的,那就更要告訴我了。我的地盤總不好讓我的朋友們受了委屈啊。”
宋弋大口大口吃完,又端著橙汁咕嚕咕嚕喝起來。
他心裏憋著一口氣。
一個大男人,讓自己父親跟妹妹受了委屈,讓他們當著兩邊攝影組幾十個工作人員的麵,被人指著鼻子罵、當眾嫌棄,他還不能報仇,還不能護著家人,宋弋心裏實在是憋屈!
但是Paul說的對,他現在正是起來的好時候,忍一時海闊天空。
有些帳,以後可以算,卻絕對不能忘記。
賀尊見他們都氣鼓鼓的,卻誰也不說話,幹脆點名:“Paul!怎麽回事!”
Paul筷子一丟,就把昨天的事情原原本本說了出來。
宋苒一開始還不知道怎麽了,一聽說是這事,她也生氣:“你們都不知道,當時四五台機器圍繞著我們,蔣阿姨追出來以後,直接把滿籃子的東西往我們這邊砸過來,那些玻璃瓶都是質量挺好的,無一例外全都被她砸碎了!還好是有個籃子護著,不然玻璃渣子濺出來……”
宋苒聲音越來越低,因為她發現,父親的手輕輕顫抖。
她知道父親不想麻煩賀尊夫婦。
她便不說話了。
溫姝念直接起身,給楚雲帆打電話。
那邊剛接,溫姝念便問:“你在哪兒?”
楚雲帆:“溫董啊,哈哈,我跟同事們在前頭吃自助餐呢。”
溫姝念:“你先吃,吃完了把紫凝媽媽昨天衝著宋叔摔東西的片段帶過來給我看看,前兩天事情多,你也忙,我也忙,我也沒時間找你聊聊。趁著今天放假,咱倆好好捋一捋。”
楚雲帆有種不好的預感,但是他不能得罪資本:“好嘞,我一會兒就到。”
通話結束。
溫姝念把手機往桌上一放。
這個楚雲帆,還想把這節目做第二季、第三季……
可他似乎忘記了,這個節目的版權是屬於溫氏集團的,這個節目的創始人是她溫姝念,策劃人以及最初構想著也是她溫姝念,就連掏錢最多的也是她。
溫姝念坐下後,麵對愛人朋友們,臉上的冷意褪去,染上淡淡笑意:“吃吧,宋叔辛苦做了一桌,咱們不要浪費。這件事一會兒我跟楚導商量一下,一定給你們一個交代。”
宋德忠忐忑不安:“念念啊,這事也不是大事。”
“不是小事,”溫姝念直言不諱:“這不就是欺負老實人嗎?好心好意給她送東西,她如果不想要,能處理的方式有很多種。她可以把東西收了,回頭分給工作人員吃,或者收了放在一邊不予理睬。可她連表麵上的和善都不願意維持,還把東西砸了當眾羞辱你們,這就是根本沒把宋弋放在眼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