俞定安安撫了林氏一番後,帶著她朝府門口走去。

見來的是開封府的一位小衙役頭子,頓時鐵青著臉不悅的道:

“劉衙役,什麽風把你吹來我尚書府了?

我夫人懷有身孕,瞧你一身煞氣,可別嚇著她。”

劉衙役聽聞過不少俞定安做的偏心事,打心眼裏看他不起。

奈何他官階比自己大得太多,得罪不起,隻好賠笑著道:

“見過尚書大人。

卑職奉開封府蘇大人之令,特地前來請尚書夫人前去問話。

若有打擾之處,還望尚書大人見諒,卑職也是聽令行事。”

俞定安與開封府的蘇大人向來不對付,幾乎每次上朝都要當著聖上的麵吵上幾回。

一聽見是奉他的名義,更加陰沉的道:

“我夫人大門不出二門不邁,能犯什麽事?他蘇策該不會是想公報私仇吧!”

劉衙役連忙解釋道:

“尚書大人您誤會了。

是您那嫁去定遠侯府的嫡女今日突然帶著將軍府的人來到開封府擊鼓鳴冤。

說要狀告定遠侯與原配妻子夥同尚書夫人設計騙婚於她,請求與定遠侯和離。

如今好幾個證人都在公堂上跪著,蘇大人審訊了一番,才命卑職前來請人的。”

俞定安似隻聽見“和離”二字一般,憤憤的嗬道:

“和離?那個逆女竟要同沈彥和離?還鬧去了開封府!

真是家門不幸,虧她自小飽讀詩書,竟連這點禮義廉恥都不懂。

如今家中還有兩個待嫁的妹妹,她這麽做,難道就不怕受人詬病嗎。

我現在就去打醒她!!!”

“來人,備車!”

說著便無視劉衙役,直接帶著林氏氣鼓鼓的坐上馬車。

來到開封府大門時,恰好與同樣被請來的沈彥碰在一起。

簡單的詢問了沈彥幾句,得知俞采薇確實有意要同他和離後,氣鼓鼓的直接衝進公堂。

瞥見俞采薇的身影,徑直衝上前去,毫無征兆的抬起手就往她臉上扇了一巴掌。

麵紅耳赤的嗬道:

“你個不孝女,又在這裏鬧什麽!

和離的事是你一個女兒家能提出來的嗎,你這樣置你那兩個待嫁的妹妹於何地!!!”

清脆的巴掌聲響徹整個公堂,震得周圍鴉雀無聲。

俞采薇隻感覺腦子被扇得嗡嗡直響,險些重心不穩暈厥過去。

還未回過神來,氣憤的梅錦直接從位置上起身,以牙還牙啪地往俞定安的臉上扇了一個巴掌,大聲衝他嗬道:

“身為一個父親,你不問自己的女兒受了什麽委屈,為何要走到和離這一步,上來就當著這麽多人的麵扇她巴掌。

你配為人父親嗎?!”

梅錦是征戰沙場的女梟雄,氣大如牛。

那一巴掌直接扇得俞定安原地轉了個圈,嘴裏漫出陣陣血腥味。

感覺自己的麵子被摁在地上摩擦,不甘示弱的抬手就欲扇回來。

不過他常年縱欲,身子早已虧空得不像話,巴掌還未落下,手腕便被梅錦一把扼住。

稍一用力,痛得他連連慘叫,氣憤的嗬道:

“梅錦,你個粗婦,竟然公然毆打朝廷命官,信不信我去聖上麵前參你一本!!!”

梅錦嫌碰到他的手惡心,一把將他推倒在地上,居高臨下的冷笑道:

“好啊,我正愁此事鬧不到聖上麵前呢,你去參我一狀,正好讓我看看聖上斷不斷這種家務事。”

俞定安被噎得麵紅耳赤,瞪著梅錦恨恨嗬道:

“你給我等著,我一定要你為今天的行為付出代價!”

雖清楚俞定安奈何不了梅錦什麽,但為了麵子上過得去,林遠誌還是笑吟吟的站出來打著圓場道:

“俞尚書,家妻在戰場上彪悍慣了,連我都管不住她,你就當吃虧買了教訓,以後別惹她就是。”

邊說邊很給麵子的伸手去將俞定安扶起來。

俞定安看著周圍人投來的目光,感覺自己的尊嚴被摁在地上摩擦,一把打開林遠誌的手,無視他們衝俞采薇嗬道:

“定遠侯究竟哪裏對不起你,你要公然與他和離?!”

俞采薇對俞定安已經失望之際,捂著被扇得火辣辣疼的臉頰,眸光森冷的看著他,冷聲道:

“我和不和離是我的事,與你無關。”

“你個不孝女!”

俞定安氣得又想抬手扇俞采薇一巴掌,但卻被俞采薇那突然迸出森森殺意的眼神嚇得顫了一下。

悻悻的收起手,咬著牙道:

“我是你親生父親,和離這麽大的事,怎麽與我無關了!”

蘇大人怕他們在公堂上吵起來,見沈彥和林氏走了進來,拍了一下驚堂木,將俞采薇狀告的內容複述了一遍,對沈彥道:

“定遠侯,你看清楚了,台下跪著的那女子是不是你的原配妻子白月憐?”

沈彥一進門便與白月憐四目相撞。

見她髒兮兮且狼狽的跪在地上,念及她肚中的孩子,心中心疼不已。

可為了不露出馬腳,僅看了她一眼,便冷言冷語的道:

“大人誤會了,我的原配妻子白月憐早在三年前就已經死了,跪在這裏的隻是一個名叫風舞淚的舞姬。”

蘇大人聞言,拿起桌上的籍書看了一眼,道:

“可采薇夫人呈上來的認罪書是她親自畫押的,且這裏也有一份你原配妻子白月憐的籍書,上麵的人物畫像與她一模一樣,這個你又做何解釋?”

沈彥抬眼看向蘇大人舉起的認罪書和籍書,剛準備開口,白月憐便先他一步哽咽道:

“大人,那份認罪書不是民女親自畫押的。

昨日將軍府的人將民女抓走後,對民女動用了私刑。

民女身子虛弱,被打得實在受不了,才按照他們的指使在認罪書上畫押。

認罪書上寫了什麽內容,民女一概不知。

至於與定遠侯的夫妻關係更是無稽之談。

民女身上的傷就是最好的證據,請大人不要聽信旁人的一麵之詞。”

白月憐說完,掀起衣袖,將身上那青一塊紫一塊的傷公然暴露在眾人麵前。

怕沈彥說錯話,明理暗裏的朝他偷偷使著眼色。

那楚楚可憐的模樣看得眾人皆心頭一顫,紛紛指責將軍府的人濫用私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