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霏白咬咬牙:“不怕,我還有俸祿,多攢兩年聘禮便有了。”

一旁的鋤禾白眼早就翻到天上去了,“是啊,攢個二十年確實也差不多了。”

林霏白:“……”

洛語顏失笑,小丫頭的嘴倒是越發厲害了。

她當初留下林霏白的孩子隻是為了將人綁上洛家的船,隻要與未來皇帝戰線是統一的,嫁不嫁其實無關緊要。至於林霏白能不能出得起聘禮,洛語顏就更不在意了。

鋤禾是個大嘴巴,不過半盞茶的工夫,整個院子裏的下人便都知道,洛家未來的姑爺窮酸得不行,竟然連聘禮都要攢二十年。眾人原本就不待見他,這下便更加嫌棄了。

饒是以林霏白的厚臉皮都開始如坐針氈。他一屁股坐到洛語顏身側,悶聲開口:“你家下人欺負我。”

洛語顏掃了他一眼,“你確定?她們都隻是半大的丫頭。”

林霏白不依不饒:“她們用有色眼光看人,都嫌我窮。”

洛語顏歎息一聲,語氣稍顯怪異:“你想多了,她們不會看不起窮人,隻是單純地認為你配不上我。”

林霏白:“……”

好的,是我多嘴了。

上趕著被侮辱。

……

半月之後的大婚很快便到了,整個上京城的世家悉數到場。

林霏白到得很早,卻將馬車停在府外,遲遲沒有下車。直到看見一輛熟悉的車駕,才縱身一躍,幾步上前,狀似隨意道:“好巧啊,沒想到在這都能遇見洛小姐。”

洛語顏點點頭,默認了兩人一道進去。

沒想到一進門便碰上了謝長玉,他熱絡地迎上來:“語顏妹妹,你也來了。”

洛語顏還沒回答,隻聽見身邊一人冷嗤一聲:“廢話,皇子大婚,誰能不來嗎?”

謝長玉有些尷尬,臉紅得連手腳都不知該如何放置了。

洛語顏輕瞪了林霏白一眼,帶著些嗔怪之意:這位謝公子可是靦腆內秀之人,可不是誰都像你那般沒臉沒皮。

洛語顏好意勸解,然而林霏白看謝長玉越看越不順眼了。

謝長玉緩了好一會兒,臉上的緋色才消退下去:“這位公子是?”

洛語顏解釋:“他是四殿下。”

謝長玉大驚,趕緊恭恭敬敬行了一禮。

能對著這樣一位廢物皇子行如此恭敬周全的一禮,說實話,洛語顏是真心佩服的,愈發欣賞這位謝小公子的才學和品行。

回應他的,是某人的冷哼。

林霏白昂著頭,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

洛語顏搖搖頭,多好的一位賢臣啊,這家夥怎麽就不知道好好把握,趁機拉攏了?

入席落座時,謝長玉很自然地坐在了洛語顏左側,林霏白也趕緊占了右側的位置。

但是下一秒,林霏白便不開心了。

他目力極佳,匆匆掃了一眼,很明顯看出了洛語顏的椅子距離謝長玉,和自己相比,分明近了至少一寸!

他不動聲色把自己的椅子,朝洛語顏的方向挪了挪。沒被發現,於是,又挪了挪。

直到整個右臂貼在了一個滾熱的胸膛上,洛語顏終於忍無可忍,剜了他一眼:“你是想把我擠成餅嗎?”

“我、我……這邊位置不夠寬敞啊……”

謝長玉立即起身,很是貼心道:“我這邊位置寬敞,語顏妹妹可以坐過來一些。”

林霏白一把踩住洛語顏的椅子,“不必,現在這樣就挺好,我一點都不覺得擠。”

洛語顏試圖挪動椅子,發現被林霏白一隻腳踩得十分嚴實,挪了半天也不動分毫。她看了對方一眼,後者回望她,笑眯眯的,一副裝傻的模樣。

洛語顏隻好認命地吸了一口氣:我忍。

謝長玉蹙眉,想說些什麽,但還是忍了下來。

洛語顏也有三個多月的身孕,今日的衣著較為修身,落座時小腹有些明顯。來來往往,許多達官顯貴眸色都有異樣。

女子大多為鄙夷,男子則大多為垂涎。

洛擎不在,這些眼神便更加肆無忌憚了。

有一個肥頭大耳的家夥,在不遠處徘徊許久,確認沒有洛家之人的身影,這才走過來。先是盯了洛語顏小腹看了一會兒,而後故作憂慮,歎息一聲。

“洛小姐,你如今的處境我也知道了。我這人心地良善,剛好上個月死了發妻,要是你嫁給我做續弦,我也不介意你腹中這來曆不明的孩子……”

看他那模樣至少四十了,大腹便便,“油膩”這個詞對他來說都是誇獎。

洛語顏挑眉:“你上個月剛死了發妻?”

男子以為洛語顏這是心動了,腰杆都挺直了不少:“是啊,所以洛小姐嫁過來還是正妻,隻不過這個孩子生下來可不能記在你的名下。一個來曆不明的孩子,我能給口飯吃已經不錯了,可不能妄想成為我的嫡子……”

林霏白拳頭攥得很緊,正準備起身把人拎出去揍一頓,一隻玉手忽然捏住他的手腕。

少年的心髒猛地跳動了一瞬,那隻手分明帶著涼意,落在他的腕間卻忽然變得灼熱無比。

洛語顏抬眸,笑了笑,瞬間讓男子的神色更加垂涎。

“難道,這位大人覺得,將軍府養不起一個孩子?還得靠一個外人才能給得起他一口飯吃?”

男子一頓,有些慌張:“我、我自然不是這個意思……”

“哦?那就是說,這位大人官銜定然很高,你嫡子的身份,比一品武將鎮國將軍的孫兒的身份肯定還要尊貴得多?”

中年男人更慌了,“洛小姐肯定是誤會了,我當然也沒有這個意思!”

“那我懂了,這位大人肯定是覺得我爹年紀大了,提不動刀了。放心,隔日,我便讓我爹去貴府給大人好生表演一番,讓大人好生瞧瞧,他還有沒有當年戰場上衝鋒陷陣的風采。”

中年男子嚇得雙腿哆嗦 ,直接一屁股跌坐在了地上。

鎮國將軍那可是戰場殺神,凶名在外,整個上京城都無人膽敢招惹。他一個小官小吏,剛才是見洛將軍不在,又一時色欲熏心,這才敢大言不慚。

“洛小姐開恩啊,我錯了,我就是一時豬油蒙了心!小人就算吃了熊心豹子膽,也不敢對洛小姐不敬的啊!”

洛語顏聽得聒噪,抬手命人將其帶了下去。

這點小插曲她還不放在心上,剛才的話更多的是殺雞儆猴的意思。果然,現在眾人看向洛語顏的眼神,明顯都收斂了許多。

林霏白低頭附在洛語顏耳邊:“要不要……”

“不必。”洛語顏打斷,“他府上剛辦了白事,此時上門去鬧倒顯得咱們仗勢欺人了。”

兩人這番小動作落在旁人眼裏顯得有些親昵了,謝長玉微微蹙眉,見洛語顏並未表示反感,他也不便開口。

林霏白回頭飛快和小鬱子對視一眼,主仆兩人心領會神。

小鬱子在心裏感慨,洛小姐還是太單純,太正派了,要知道他家殿下一肚子壞水,教訓人的陰招,那可是三天三夜都使不完啊。

三人已經落座好一會兒,眾人賓客也都紛紛入席,眼看著吉時將近,卻遲遲不見三皇子的儀仗隊伍。

大家等的有些焦灼,過去打探消息的侍衛終於來報:“不好了,和安郡主墜馬了!”

滿座嘩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