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中傳來消息,皇上雷霆大怒,下令將皇後禁閉三個月。

洛語顏心知肚明,這自然不是為洛家討回公道。而是皇上謀劃許久的計劃,差點因為皇後的自作主張而毀了,因此遷怒罷了。

經此一事,洛擎已經萌生了辭官隱居的想法,一夜未眠後,第二天一早頂著這雞窩頭又立即推翻了這個想法。

要是真如此做,洛語顏孤兒寡母獨自在上京城無所依仗,他亦難以放心。

思來想去,苦苦掙紮,這一晚他終於將林霏白叫進了書房。

老頭兒笑得滿臉都是褶子,眯了眯眼睛:“賢婿快快入座。”

“昨日之事都是我那大兒子做得欠妥了,他的氣性大、脾氣臭,連我這個老子都不敢輕易管的。讓賢婿見笑了啊。”

林霏白心裏犯嘀咕,您何止是不敢輕易管啊,分明是怕得不行。

他麵上笑笑,“既然那是顏兒的大哥,自然也就是我的大哥。以後大家都是一家人,我怎會怪罪?”

“如此甚好,如此甚好啊!”洛擎拍了拍林霏白的肩膀,頗為滿意。

連珠炮一樣開始發問,“賢婿今年年歲幾何?”

“剛過十八。”

“身量多高?”

“八尺。”

“家住何方?”

“自幼宮中長大。”

“身家多少?”

“無母族儀仗,身家單薄。”

“宮中可有勢力?”洛擎飛快道。

“宮中……”

林霏白一愣,這才反應過來自己上當了,被套話了。

頓了頓,他還是如實回答:“有。”

若說沒有,誰又會相信了?

老頭子眯了眯眼睛,“哦?賢婿不妨展開說說。”

“……”林霏白笑了笑,反問道,“小婿聽說嶽丈富可敵國,私庫裏還有不少兵械?”

老頭子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到。

“賢婿真會說笑,咱家確實有點小錢,但富可敵國可談不上,兵械那更是萬萬沒有的!”

“是嗎,那看來是小婿道聽途說了。”

兩人相視一看,都不讓分毫。

最終隻得哈哈大笑起來,以此來掩飾尷尬。

誰也沒能討到半分好處,更別說試探出對方的深淺了。

這時,門外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洛語顏叩響門扉。

“可是聊完了?我送來兩碗熱湯。”

老頭子眼睛提溜一轉,忽然癱坐在椅子上,捂住心口,痛苦哀嚎。

洛語顏聽聞動靜,直接推門闖了進來,“剛才還好好的,這是怎麽了?”

“哎呀呀,我這個心裏啊突然就難受得厲害,想來是剛才被氣到了。顏兒啊,你聽爹爹的,等這個孩子生下來,咱就讓他姓洛,要什麽爹啊,咱自個養,又不是沒那個條件!”

洛語顏:“……”

林霏白在一邊臉色發青,咬了咬牙,“將軍,這……是不是不太合適啊?”

“不合適嗎?”洛擎自說自話,“哦,好像確實是有一點啊。那——你宮中有多少勢力?”

“……”

林霏白的嘴角狠狠抽了抽,瞅了眼洛語顏,又瞅了眼她的小腹,最終隻得認命似的歎了口氣。

“確實有一些,禦膳房的姓李的廚子,太醫院的孫太醫……”

這一晚他將自己的底細交代了個七七八八。

洛家老頭一邊聽,一邊連連點頭,看向林霏白的目光越發讚歎欣賞,他一開始也隻是猜測,能在深宮平安長大的皇子不會是善茬,沒有點勢力傍身難以存活成年。

但是也沒想到,林霏白的勢力竟會如此密布。雖然大多都是排不上號的小人物,但幾乎每一處都留有自己的人,幾乎遍布每一處宮殿,羅織成一張大網。

他抬手打斷,走過去,鄭重其事地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賢婿,從今日開始,整個洛家都將會全力支持你,助你登基稱帝!”

隻有皇帝的位置上坐的是自己人,洛家才能周全,洛語顏母子才能周全。

洛語顏眸色一動,同樣很意外。要知道,洛家從不站隊哪一位皇子。

“老頭兒,你……”

洛擎幽幽歎了口氣,滿是無奈,“皇帝一心想要置我於死地,事已至此,唯有站隊才能掙得一線生機。”

此時此刻,這位忠心耿耿的老將軍,違背了二十多年的初心,終於不再單純地忠於皇上一人。

是皇帝,親手將一位忠臣推離了自己。

沒多久,洛辰也和林霏白密會了好幾個時辰。

兩人說了什麽洛語顏不得而知,她隻知大哥看向林霏白的眼神越來越滿意。

甚至不忘囑咐洛語顏,日後定要善待妹夫。

洛語顏咬咬牙:“……好、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