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語顏生產完後體力恢複得很快，孩子除了難看了點之外，也很健康。
於是眾人紛紛把視線轉移到，角落裏已經昏死過去的黃衫女子身上。
洛語顏眨眨眼，“你對她做了什麽，好好的人怎麽說暈就暈了？”
林霏白一臉無辜，“我這麽溫柔善良，說話都不敢大聲的人，能對她做什麽了？”
“……”
洛語顏沒眼看，某人又戲精上身了。
一盆冷水澆過去，不論是真暈還是裝睡，某人也都該醒了。
黃衫女子睜開眼睛，目光死死盯著洛語顏，“算你命大。”
洛語顏從容一笑，“可惜，你就沒這麽好命了。”
女子一僵，臉色煞白，後知後覺反應過來，自己目前的處境。她看向林霏白的眼神中又懼又恨，咬咬牙：
“任務失敗，我回去也是死路一條。我可以把我知道的都說出來，隻要你們肯放我一條生路。”
“你現在，有什麽資本和我講條件了？”洛語顏輕輕吹了口茶末，漫不經心。
“若是說得讓我滿意，留你一命也並無不可。反之，你的下場會怎樣我也不知道。畢竟……我現在的身子，可聽不得那些。”
林霏白一邊默默為自己夫人豎起大拇指，一邊一記眼刀甩了過去，女子嚇得一激靈，終於妥協了。
她大好年華，還不想死。
“我……是大殿下的人。”
這個回答一出，兩人神色都有些變化。
他們並不意外林霏玉會對他們出手，意外的是他的手已經能伸到這地地步了？
上一次是江南殷家，這一次就連邊塞之地也有所染指了麽？
女子像是看出了她心中猜測，解釋道：“此處洛將軍坐鎮多年，大殿下的勢力很難在此地壯大，僅有一些人手，也隻是打聽傳遞消息之用。”
“這一次派我前來，也是無奈之舉，殿下已經被逼得走投無路，若是洛家失去了洛姑娘，四殿下自然也失去了一大助力，所以不得已之下才命我鋌而走險。一旦成功，就能扭轉戰局，轉敗為勝。”
洛語顏靜靜聽著，沒有人比她心裏清楚，即便沒有洛家助力林霏白也會登頂那個位置。
他們始終還是太小瞧他了。
黃衫女子繼續道：“我是殿下早些年安插在酈城的棋子，略通醫術，懂些藥理，這才被殿下派來執行任務。
“望香樓的食物裏根本沒毒，我當初一鬧，也隻是為了引起你們的注意。我袖中一直藏著催產藥物，蹲守在你們必經之路上。所以洛姑娘聞了後才會突然腹痛，需要提前生產。”
“剛才的藥條裏才帶著毒性，足以一屍兩命。隻不過四殿下發現得及時，我差一點才得手。”
林霏玉已經按捺不住要對洛語顏下手了，看來上京城中的局勢，已經對其十分不利，不然那也不會在洛辰的地盤兵行險著。
洛語顏回到屋中，將林霏白和洛辰一起喚來，三人一同將近日各方局勢拿到明麵上來說。
洛語顏又過了一遍所有家書，末了才道：“如今京郊五萬大軍都在老頭子手裏，兵部一萬護城軍在已經倒戈的許樊手中。現在皇帝手上的直屬兵權，隻有兩萬禁衛軍。就算走到最後一步，我方軍事實力足以碾壓。但……”
她忽然停頓，麵露猶豫。
林霏白心領神會，接過她的話頭，“但以皇帝多疑的性子，多年來不可能不為自己留有後手，不得不防。”
洛辰也沉吟道：“大皇子幾次神不知鬼不覺地下江南，還將手伸到了邊境，若說背後無人授意，根本不可信。”
可誰能授意他了？
林霏玉的生母舒妃不過是個家世普通的女子，能坐到妃位已經是頂天了，斷然沒有如此謀劃和實力助林霏玉完成大業。
三人自然都想到了，洛語顏忽然開口，“你們說，也沒有這麽一種可能，皇帝屬意的儲君人選，其實……一直都是大殿下？”
此話一出，就連洛語顏自己都被震驚到了。
好像許多之前無解的問題，頓時都有了一個答案。
皇帝如此厭惡忌憚功高震主的臣子，自然也容不下外戚強大的皇後母家，儲君之位若是傳給了三皇子，皇後母族必定氣勢更甚，在朝堂隻手遮天也不為過。
這絕非皇帝想看到的結果。
但大殿下就不同了，舒妃父親隻是一個四品文官，清廉低調，沒有門生弟子，也從不結黨營私。以後若是林霏玉即位，這樣一個外戚根本不足為慮。
“所以，大殿下所做的一切，背後的推手其實都是皇上？”洛語顏微微眯了眯眸子。
“如此看來，上京城的實力現在大致分為三派，洛家為首的武將，以皇後母家為首的朝臣文官，還有表麵上以大殿下為首，其實背後是皇帝在掌控全局的第三派。”
皇後出自丞相府，雖然百官之首，但在動**之際隻能動動嘴皮子的文官不足為慮。
所以，他們能不能取勝的關鍵，在於這第三派！
“皇上和大皇子明麵上隻有兩萬禁軍，但暗地的勢力還有多少，你們現在知道幾分內幕？”
林霏白沉吟道：“皇上早年間就收養另一批戰場孤兒，後來這些孤兒就像是憑空蒸發了一樣再也沒有消息。但據我所知，這批人再就被他訓練成了他的暗衛，成了他最鋒利，也是埋得最深的一把刀。”
“人數不算多，應該是千餘人，但各個武功高強，以一敵十也不在話下。這支暗衛必須也要提前做好應對之法，否則我方即便勝了，也是慘勝。”
“至於我那位大哥，心思沉重，與我也算是一類人。他頻頻下江南，一逗留就是半月之際，除了有意殷家之外，不排除其他可能。”
殷家在江南一帶紮根百年，根基深厚，若真是要調查林霏玉的行蹤，沒有比殷家更合適的了。
隻是……
她到底還是不想，將殷家卷進這趟渾水中。
“再想想吧。”
她頓了頓，這才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