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語顏一人站在高處迎風而立,清風拂麵,卷起她的三千青絲。
如今上京城局勢愈發明朗,另外兩派勢力也一直虎視眈眈。
她勾起一縷頭發別入耳後,目光靜靜巡視青陵國的土地,最終幽幽落在遠處的沙國上。
她想,她也該回上京城了,隻不過在此之前她還有一件事要做。
洛語顏找到沙國小公主,兩個女人倒是意外的和諧,一人品茶,一人喝酒,誰也不耽誤誰。
“有件事,要拜托未來嫂嫂。”
沙羽眉頭輕挑,又灌了一大口酒,這才道,“未來小姑子隻管說。”
洛語顏輕笑,和聰明人說話就是爽快。
“青陵國要變天了,為了不讓上京城中的貴人太過安逸,我們需要公主和我們配合演一場戲。”
……
洛語顏離開後立刻去找洛辰辭行,當天下午便收拾好行裝,立刻踏上了回城的路。
如今局勢愈發明朗,不能再耽擱了,林霏白必須盡快回去主持大局。
等一行人快馬加鞭回到上京城,已是一月之後的事了。
馬車駛入城門,整座城池都添上了幾分肅穆之氣。
往日的熱鬧的街道如今也寥寥數人,百姓們都在惶恐,青陵國和沙國即將有一場大戰,再加上上京城中近日來也很是動**不安,整座城池的氣氛都很是低迷。
馬車緩緩駛入,忽然被一列兵馬攔住。
領頭之人騎馬高喝,“什麽人,還不快下馬檢查!”
洛語顏和林霏白的身份都擺在這兒,看守城門之人都不敢盤問,沒想到入了城反倒撞見了一個傻子。
洛語顏掀開車簾偷偷朝前掃了一眼,瞳孔一縮,頓時覺得不對勁了。
“小心,這是皇後黨的人。”
沒想到最缺少武官的皇後一黨竟能調動如此兵馬巡城,事情開始有些不對勁了。
“這……好像是兵部侍郎。”
林霏白從對方裝束上察覺出端倪,兵部一直有兩位侍郎,另一位林霏白見過,根本不是眼前之人。
“原本另一位兵部侍郎叫陽滸,但眼前之人我從未見過。”
林霏白也心中生疑,幾人正是僵持不下,不一會兒,身後忽然傳出一道聲音:
“車內是何人,怎麽還不速速下馬接受檢查?”
兩人同時聽出對方的聲音,來人正是兵部尚書許樊。洛家家書中表明了,許樊現在已倒戈洛家,已經是自己人了。
林霏白微微鬆了口氣,下車交涉。
“許大人,沒想到剛回城就遇上了許大人,還真是緣分。”
許樊頓時眼睛亮了,立即下馬上前,“殿下這是說的哪裏話,這一個個不知死活的東西竟還敢攔殿下的馬車,真是活膩了!”
“許大人嚴重了,他們也不過奉旨辦事。隻是我一路看來,上京城全城戒嚴,是發生了何事嗎?”
許樊看了看林霏白,欲言又止,最終歎了口氣,小聲問:“洛小姐可平安回來了?”
林霏白神色一動,“此事還和顏兒有關?”
“唉,四殿下有所不知,現在皇後一黨也將重點放在了洛小姐身上,隻要攻下洛小姐,何愁把持不住洛家?還有大殿下一派,也視洛小姐為眼中釘,恨不得處之而後快,殿下一定要當心才是。”
林霏白頷首,洛語顏的事他向來不敢馬虎。
“原來去洛府的路前幾天出了事,現在已經被封死,殿下還是先上轎,下官在前麵領路。”
林霏白點頭,重新上轎。
洛語顏在馬車中已經將幾人的對話聽得一清二楚,她微微蹙眉,心裏隱隱不安。
從城門到洛府不過半個時辰的路程,如今卻像是度日如年,一分一秒都十分難熬。
不知走了多久,遲遲未到,林霏白掀開車簾,問:“許大人,不知這條路還要走多久才能到洛家?”
“殿下不必著急,這條路雖然繞得遠,但卻最為安全。算算時辰,應該隻要半個時辰就到了。”
“那就好,有勞許大人了。”
林霏白重新將車簾蓋上,笑意頓時收斂,看向洛語顏,沉聲道:“情況不對。”
這條路分明是繞著去郊外的,並非是通往城池中心的洛府而去。
“這個許樊恐怕隻是假意投誠洛家,實則為別人效命。”
洛語顏反倒是鬆了口氣,諸多疑慮也有了解釋。怪不得洛府的家書從未提及過改變車馬路線之事,怪不得明明是皇帝心腹的許樊突然倒戈洛家,細細想來,這一樁樁事情原本就疑點重重,根本就沒有這麽簡單。
不過兩人都不慌張,反倒有種想要看戲的期待感。
他們這一隊人馬看似樸實無華,實則各個都不簡單,有洛辰精心挑選的護衛,洛語顏的暗衛,以及林霏白從黎族帶來的奇能異士。
眼前兵部之人不過五十來人,他們還不放在眼裏。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隨即默契地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一樣。
就這樣又過了半個時辰,馬車驟然停下,許樊的聲音幽幽傳來,“還請洛小姐下車一敘,我家殿下有請。”
洛語顏依言下車,就見不遠處一個月袍男子,氣質溫和不染塵埃,任誰都無法將其和心狠手辣之輩聯係起來。
林霏玉緩步走來,笑得如沐春風,“語顏妹妹好久不見,一晃幾月過去,孩子都生了呢。”
洛語顏冷笑,“托大殿下的福,母子平安。”
林霏玉像是聽不懂這話中的諷刺意味一般,笑著點了點頭,“語顏妹妹客氣了,你我好歹也是打小就相識的情分。”
“我一直把你當做親妹妹看待,所以願意破例一次,給語顏妹妹最後一個機會。”
他掃了眼林霏白,眸中盡是不屑,“與其幫助這個廢物,不如棄暗投明投靠本殿下。從前過往,本殿下都可以一筆勾銷。語顏妹妹覺得如何了?”
林霏白戲癮又犯了,正低著頭裝出一副乖巧可憐的模樣。
“洛小姐,你真的要為了大哥拋棄我嗎……”
“……”
洛語顏配合地伸手揉了揉他的腦袋,“乖。”
不知道為何,她好像總是對他可憐的模樣沒有一絲抵抗力……
收回視線,她笑著,一字一句道:“自然是——不如何。”
“我認定的人,便是這最好的人。即便是大殿下,也定然是比、不、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