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皇子淡淡掃了窩囊的林霏白一眼,心中鬱結不已。

他實在想不通,自己有朝一日,竟然連一個廢物都比不過。一個常年幽居冷宮,登不上台麵的卑賤之人,拿什麽和他相比?

“語顏妹妹,你是個聰明人,可別因為兩句花言巧語就將自己整個家族斷送。他林霏白沒有洛家便一無是處,還不如你我強強聯手,皇位就是我們囊中之物。成就大業後,皇後之位自然也是你們洛家的。”

洛家隻有洛語顏一個女子,皇後人選也隻能是她,可是她如今已為人母,現在這話倒顯得有意思極了。

她反問道:“哦?要是我想要我的孩子當太子也行?”

頓了頓,補充道:“和別人生的那個孩子。”

林霏玉一張臉頓時氣得鐵青,像是受到了滔天的侮辱。

他緊咬牙關,一個字一個字往外蹦,“你與那廢物的孩子可記在洛辰將軍的名下,你若為後,我們自然會有屬於我們自己的孩子。”

洛語顏聽懂了,她朝林霏白眨眨眼,頗為挑釁道:“聽清楚了嗎,再繼續看戲,你的老婆孩子全都要被搶了。”

林霏白:“……”

林霏白索性直接坐在車駕上,翹著二郎腿,一副吊兒郎當的樣子。

“大哥就別白費苦心了,顏兒就喜歡我這種窩囊的男人,能有什麽辦法,我也很無奈啊?”

他嘚瑟的模樣屬實氣人,林霏玉的臉色一陣青紅交加。

“四弟和傳聞中的,倒是相差甚遠啊。”

那個膽小怯弱的形象,完全從眼前之人上找不到任何影子。他這才來了幾分興致,或許他這位好弟弟,也是個扮豬吃老虎的狠角色呢。

“既然如此,那也就別怪大哥心狠了。”

林霏玉沉聲道,許樊立即得到指令,一聲令下,所有兵部士兵將一行人團團包圍,拔刀相對。

洛語顏一行,不過二十餘人,對方的人數有兩三倍之多,在他們看來嗎,這根本是一場沒有懸念的擒拿。

可戰局拉開沒多久,林霏玉就開始傻眼了。

隻見洛語顏一行人自發分成兩隊,一堆人馬以洛語顏為中心,收攏形成一個圓形,將其護在其中。

另一隊人馬不過十人,與對方交戰,卻能各個以一敵十,不費吹灰之力將對方一一清掃幹淨。

甚至其中一人的屍體不慎飛到林霏白這邊,他隻抬手輕輕拂動一下,那屍身飛出很遠,直接砸到了林霏玉眼前,嚇得他往日的從容氣度在那一瞬間全部消失,驚恐地抬眸看向自己的好弟弟。

那雙眼睛裏,是狩獵者對獵物的戲謔和玩弄,帶著幾分說不出的愉悅,令人一觸心驚。

林霏白長臂一撈,將洛語顏鬆鬆攬在懷裏,看著對麵,輕歎,“大哥的人馬就這點本事?莫不是許大人還有所保留,怎麽給大哥的全是些歪瓜裂棗?”

許樊臉色難看,著急自證,“殿下千萬不要聽信挑唆,我對殿下絕無二心!”

林霏白火上澆油,“你當初投誠洛家時也用的是這番說辭吧,怎麽這麽久了,還一點長進都沒有?”

許樊的臉色更加難看,他一直都是皇帝的人,也是皇帝讓他輔助大皇子。

“哼,四殿下你永遠都不會明白的。”

你從來就不是得到皇帝偏愛的孩子。

林霏白眸色漸冷,直接飛身而起,一拳打向許樊腹部。而後直接將人扛了起來,丟進了自己下屬的包圍圈,立刻被綁得嚴嚴實實。

“大哥慢走,我就不留了。”

“林霏白你在站住!許大人可是朝廷命官,還不將許大人給放了!”

林霏白就這樣在林霏玉快要殺人般的眼神中,眼睜睜看著他將許樊擄走,然而卻什麽都做不了。

林霏白蹭到洛語顏身邊,笑著解釋:“這個姓許的老東西,我早就看他不順眼了。抓走揍一頓,出出氣也是不錯。”

洛語顏不置可否,但總覺得他是在報當日洛府許樊故意刁難之仇。

洛府上下也是全方位戒嚴,洛家父子看到洛語顏機激動不已,幾乎快要落下感動的淚水。

視線一轉,看到許樊後,又不約而同露出嘲諷的笑容,洛擎更是直接一腳踹在許樊臀部上,大罵道:

“好你個龜孫子,讓你叛變,現在可算是栽到老子手裏了吧!啊哈哈哈!”

許樊前不久假意投誠,偷盜軍事布防圖時便洛溪發現,但還是晚了一步,讓他給逃了。

沒想到兜兜轉轉,還是落到了他們手裏。

許樊一張臉漲得通紅,憤憤不已:“你們現在將我放了,就什麽事沒有。萬一皇上查到,勢必會雷霆大怒,對誰都沒有好處!”

林霏白一臉無賴,“誰能證明你被我們帶走了?我隻知道我們初回上京城就遇到了刺客,除此之外,再也沒有見到過任何人。大哥敢為你作證嗎?那是不是他就承認了自己就是刺客?”

許樊噎住了。

一臉絕望地別被拖了下去。

洛擎兩眼放光,喊道:“我的乖孫孫了,趕緊把我的乖孫孫抱出來給我看看啊!”

“孩子不在。”

“我的寶貝孫孫去哪兒了,那麽年幼的孩子怎麽能放在外麵?”

洛擎聒噪得吵得洛語顏頭疼。

入上京城之前,洛語顏便猜到了一切不會順利,孩子剛滿月,太過年幼,她不敢冒險,便將其留在了安全的地方。

好在一切有驚無險,其實她現在也有些思念孩子了,甚至開始懷疑自己是否多慮了。

“要不,我們派人去將孩子接回來吧?”她向林霏白小聲提議。

林霏白還未回答,一聲尖利的嗓音先一步傳了過來——

“洛小姐誕下皇上第一個皇孫,皇上思念得緊,特意下旨,請洛小姐和小皇孫一同進宮小住。”

名為小住,實為人質。

直到這一刻,洛語顏才一陣後怕的同時,也長舒了口氣。

幸好,孩子不在身邊。

洛家父子自然不肯答應,太監的聲音尖利刺耳,“怎麽,這個天下現在還姓林,洛將軍打算抗旨不遵?”

這可是全族被誅的大罪,正是給了皇帝一個名正言順滅了洛家的理由。萬萬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候出現這樣大的紕漏。

洛語顏攔住眾人,“好,我跟你走。”

手驀地被人抓住,林霏白眸子一沉,眼裏透出一抹狠戾,“這天下姓林的可不止一個,大不了,換個人坐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