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棠看著初淺依一臉諱莫如深的模樣,隻是疑惑的眨了眨眼,很有眼力的沒有追問下去。

突然海棠說道:“對了,每日這個時辰大夫就要來給崔姨娘看病了。”

初淺依眉頭微挑說道:“你去蓮花閣門口候著,將那位大夫給我請過來也悄悄病。”

海棠眼珠一轉,馬上會意俏皮的說道:“是,我這就去把他請過來。”

初淺依揚唇一笑,眼中卻沒有任何的笑意。

等了一會,海棠終於將人帶了過來。

“我們小姐今日身子不爽,你可一定要好好瞧瞧。”

“是,在下一定盡心為小姐診治。”

“小姐,我將人帶過來了。”

“嗯。”初淺依看向跟在她後麵的大夫,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我腿腳不便,就不起身了。”

大夫連忙說道:“小姐說的哪裏話,能為小姐看病是我的福氣。”

初淺依聞言假意一笑,沒有任何感情的說道:“快請坐。”

大夫拿出診具說道:“勞煩小姐將手伸出來,在下幫你號脈。”

初淺依卻沒有動作,眼神淩厲的看著他,意味深長一笑道:“不急,我有幾個問題想問大夫,不知能否解答?”

大夫一頭霧水,但還是點頭道:“小姐請問。”

“請問大夫是哪個醫館來的?”

“在下是城西,妙手醫館的大夫。”

“妙手?”初淺依輕慢一笑道:“聽說大夫你在為崔姨娘看病,不知道她現在如何了?”

大夫一愣,有些緊張的看著初淺依說道:“依舊是不大好,崔姨娘是心病,用的藥都不大見效……”

初淺依挑了挑眉,似是漫不經心的說道:“那大夫能否將你給她開的藥方給我一看?”

“這……恐怕不大方便吧。”

“有何不方便?難道大夫認為我會再光天化日之下動什麽手腳嗎?”

大夫臉上冷汗涔涔,但還是不想交出藥方。

初淺依眼神犀利的看著他說道:“你到底在害怕什麽?難道事你根本就沒給她開藥,還是你和她竄通好,想要騙我們?”

大夫顫聲道:“不是的,我現在就給你找藥方……”

說著翻找起來藥箱,初淺依不悅道:“你不是剛剛給她看完病嗎?難道藥方這麽快就找不到了?”

終於大夫抽出了一張紙,遞給初淺依道:“請小姐過目。”

初淺依一看到藥方,就忍不住笑了出來說道:“你剛剛還說她是心病,這藥方明明是治療疥瘡所用的藥物,你真當我看不懂?”

大夫震驚的瞪大了眼睛,他真的以為初淺依看不懂藥方,沒想到被當麵拆穿了,隻能強行狡辯道:“拿……拿錯了,我再找找。”

初淺依看著他不屑一笑,不耐煩的說道:“快找。”

終於,大夫又拿出了一個藥方,遞給初淺依之前,還自行查看了一番,確認無誤才遞給她。

初淺依見他檢查的樣子,眼神中閃過一抹寒光,但是並沒有人發現。

初淺依拿著藥方仔細查看著,上麵都是各種大補的藥品,看起來確實沒什麽問題,但這就是問題所在。

這藥方一看就是給那種病入膏肓,馬上就死之人吃的,正常人服用此方,恐怕會上火而死,被陽火活活燒死。

但是初淺依並沒有馬上揭穿,而是一臉琢磨的看著藥方,大夫頓時鬆了口氣,心裏更是慶幸,剛剛被她說中疥瘡不過是僥幸。

“這個藥方……”

初淺依故意將話說道一般,大夫心也跟著提到了嗓子眼,但是等了半天也不見她接著說完,剛要發問,就聽她說道:“你剛剛說崔碧蓮得的是什麽病?”

大夫渾身一滯,繼而麵不改色的說道:“是心病……”

眼見他又要開始老吊陳詞,初淺依不耐的擺了擺手,打斷了他的話問道:“我想問的是表症。”

“表症?”大夫驚訝的看著初淺依,沒想到她會說出這麽專業的字眼,半天也不知道該如何接話。

初淺依看他一臉呆滯的樣子,冷聲問道:“你不會連這都不知道吧?她的表表症如何?你又是如何斷定她是心病的?”

一連串的問題,像是一記一記的重錘,狠狠的打在了大夫的腦袋上,讓他頓時覺得頭昏眼花,一片混亂。

一旁的海棠也不耐煩的說道:“大夫,我們小姐問你話呢?你在想什麽啊?你剛剛不是才給崔姨娘看過病嗎?這麽快就忘了?”

大夫咽了咽口水,訕訕一笑說道:“崔姨娘的表症……她口幹舌苔發白,眼中有紅絲,整日昏睡,精神萎靡,所以在下判斷她是心病。”

初淺依抖著手裏的藥方,嘩嘩作響,好整以暇的說道:“可是你這藥方上開的藥沒有一樣對上你所說的症狀,這是為何?”

大夫的眼神飄忽不定,根本答不上來她的問話,緊張的不停的抖著腿。

初淺依見狀厲聲道:“大夫你有聽到我說的話嗎?”

大夫終於撐不下去了,一臉難受的說道:“大小姐,你放過在下吧,在下什麽也不知道,這些都是崔碧蓮讓在下做的!”

初淺依得逞一笑道:“她是如何跟你說的?”

“她……她說讓我想辦法讓宋老爺去看她,把她的病說的淒慘一些,越慘越好。”

“那她是真的病了?”

“隻是受到衝擊,心力未免有些虛弱而已。”

初淺依嗤笑一聲說道:“行了,我知道了,你不必如此害怕,我沒打算為難你,崔碧蓮給你多少錢?”

大夫顫抖著手深處五個手指頭,低聲道:“每次五十兩。”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還不少,放心這份錢我還會讓你繼續賺的。”

大夫小心翼翼的看著初淺依問道:“大小姐不會讓我將此事告訴老爺嗎?”

初淺依搖頭道:“倒不必,不過你說她虛弱,當然要好好的進補才是,你就按照這個藥方一半的用量來給她開藥就行了。”

初淺依將藥方又遞了回去,大夫看起來有些不解,但還是點頭答應道:“在下明白了。”

“海棠,送客。”初淺依一臉平靜的說道。

“走吧大夫,我送你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