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著宮若離也跟著轉身離去,隻剩下了宜親王一個人與史尚書麵麵相覷。

宜親王雖然也清楚他的為人,但是始終有些不忍,無可奈何的勸告道:“史大人,等你去了你就知道我們為何不肯直說,我們是代表刑部而來,你又有什麽好怕的?”

說完,宜親王也離開了,隻留下史尚書一個人麵色鐵青的站在了原地,死死的盯著初淺依的背影。

初淺依回到馬車上,宜親王忍不住問道:“為何不直接告訴他,小青死了?”

宮若離搖頭有些譏誚的說道:“雖然這麽直接對他說出來確實很痛快,但是此事畢竟還沒有確定,也不好直接說。”

初淺依點頭道:“正是如此,而且他一定會跟來的,不信你自己看。”

說著宜親王聊開了馬車後麵的簾子,果然看到了史尚書的轎子跟在了後麵,不禁對初淺依豎起了一個大拇指。

初淺依不以為意一笑,臉上的表情卻始終是淡淡的。

等到了刑部,初淺依下了馬車,在門口稍等了一陣,史大人的轎子跟了上來。

他麵色鐵青的下了轎子說道:“若是你們敢戲弄本官,本官可不管你們的身份如何,一定會如實稟告皇上的!”

初淺依冷冷的看了他一眼,轉身走了進去,向停屍的地方走了過去,史大人跟著走發現不對勁,忙問道:“你們帶我來這裏做什麽?”

但是沒人回答他,他本想就此打住,但是看著身後跟著的小廝們,似乎又放下了心來跟著走了過去。

等到了門口,初淺依對其他人說道:“你們現在外麵等著吧,史大人裏麵請。”

史大人站在門口,看見裏麵停滿的屍體,立刻望而卻步,臉上是難掩的嫌惡,看起來並不想進去。

反觀初淺依一臉的淡定,波瀾不驚的看著裏麵的一排排屍體,冷靜的問道:“史大人忘了我剛才的話了嗎?”

史尚書立刻變了臉色,凶狠的看著初淺依。

初淺依不理會他,徑直走了進去,停在了小青的屍體前麵,本來冷漠的眼神,在看著覆蓋著她的白布時,變得悲戚了起來。

“史大人,雖然不知道我找你到底對不對,但你現在已經來到了這裏,想必心裏也已經做好了準備。”

史大人看著那塊白布,渾身突然不可抑製的顫抖了起來,他剛剛囂張的氣焰突然消失,變得畏懼了起來:“我……你……”

他前言不搭後語,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初淺依看了他一眼,手已經捏起了白布的一角,剛要掀開,就聽他大喊道:“不要!不會的!”

初淺依顯示沒有聽見,徑自的掀開了白布,露出了小青的屍體,發青的臉上額上的朱砂痣格外的顯眼,就像是一滴鮮紅的血液。

小青青白的臉,和血紅的朱砂痣直直的撞進了史大人的眼中,他拚命的抑製著渾身的寒意,像是定住了,動也不動的看著小青。

初淺依沒有說話,給了他足夠的空間,雖然他沒有說,但是在她心中答案已然確定了下來。

史尚書整個人像是蒼老了十歲,聲音沙啞的說道:“天司欽大人,她後背的左上方應該有一塊棕色的胎記,能否勞煩你幫我看一下。”態度與剛剛截然不同。

初淺依沉默著點了點頭,史大人背過身去,她翻動著小青的屍體,卻聽到他輕聲說道:“勞煩大人輕一些,她害怕疼,不要傷到她。”

初淺依雖然對他為人不齒,但是聽著他悲涼的聲音,心中也有些不忍,輕聲的答應道:“嗯,我會的。”

她微微抬起小青的後背,在她的左肩上方,看到了在一處傷疤下麵一襲可見一塊棕色的印記,詢問道:“是像是一塊水滴的胎記嗎?”

回答她的是史尚書嗚嗚的哭聲,這個縱橫官場多年的高/官,從未表現過一絲的脆弱,在這一刻痛哭出聲,背對著他女兒的屍體,他甚至不敢在回頭看。

現在這種情況已經無需多言,初淺依也並不想說什麽節哀順變的話,看到史尚書狼狽的模樣她也沒有覺得爽快,隻有悲戚。

她默默的蓋上了白布,走到史尚書身邊說道:“史大人我們出去吧,不要打擾她了。”

“讓……讓我再看她一眼……”

史尚書顫顫巍巍的轉過身,他顫抖的伸出手,再一次掀開擺布,放低了聲音帶著莫大悲傷哭著懺悔道:“柳兒,都是爹的錯啊!”

想來柳兒就是小青真正的名字了,初淺依沉沉的歎了口氣,雖然他找回了失散多年的骨肉,但是卻隻餘下一副冰冷的身軀。

“唔!”

史尚書哭著暈了過去,初淺依對外麵的人揚聲說道:“來人!史大人暈過去了。”

眾人連忙跑進來,七手八腳的將他抬了出去。

初淺依最後走了出去,對門外等著的宮若離和宜親王點了點頭,無需多言兩個人立刻會意。

宜親王不由的歎息著說道:“真相竟如此殘忍,有時候是不是不告訴對方比較好一些?”

宮若離沒有感情的說道:“但更多時候,隱瞞才是最大的傷害。”

初淺依皺著眉快速看了他一眼,轉移話題道:“我們跟過去看看吧。”

刑部尚書安排暈倒的史尚書來到了他的休息處,此時史尚書正一臉蒼白的躺在榻上,臉上卻是冷汗,眼角還猶有淚痕。

初淺依假裝對他的小廝說道:“按住他的人中。”

他連忙照做,但是卻不敢下重手,初淺依不悅道:“使勁啊,你們還想不想讓他醒了?”

他趕緊用力,史尚書的人中都被按紅了,但是沒有初淺依的話他不敢鬆手。

終於,史尚書抽搐著醒了過來,刑部尚書連忙上前慰問道:“史大人你醒了?”

史尚書卻不理會他,掙紮著站起身對一旁站著的初淺依問道:“是誰殺的柳兒!快點告訴我!”

初淺依微微眯起眼睛,一副公事公辦的語氣說道:“京兆府尹已經結了案,是自殺。”

“什麽!”史尚書大聲的駁斥道:“不可能的!柳兒不可能自殺,絕不可能!”

初淺依沒又安慰他,隻是冷聲說道:“史大人你現在太激動了,你先平穩下情緒我們再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