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尚書並不介意她的冷言冷語,但是她說的確實有道理,他拚命的壓抑著情緒冷靜下來。

“敢問天司欽大人究竟是怎麽回事,你是怎麽發現柳兒是我的女兒的?”

初淺依淡然的說道:“不過是巧合罷了,我今早來刑部看到有人在門口為他們的女兒喊冤,我一時好奇就去探查了一下。”

“他們的女兒?”史尚書不解的問道。

初淺依揚了揚手,示意他聽下去:“但是我在其中探查的時候,發現他們所說的女兒並不是她親生的,再看到小青……”

初淺依頓了一下糾正道:“柳兒屍體的時候,我印證了自己的猜想,在我們的質問下他們承認了,柳兒是他們偷來的,依照他們的描述,我想到我曾聽到過的關於大人你的傳聞。”

說著初淺依雙眼看向了史尚書,雙眼通透,沒有一絲的瑕疵,仿佛能看穿人心,又帶著一點悲天憫人的憐憫。

史尚書哽咽著說道:“多謝天司欽大人明察秋毫,之前多有冒犯還望天司欽大人見諒。”

初淺依聽他一口一個大人,叫著心裏也不知道是什麽滋味,在親人麵前他選擇了卑躬屈膝。

突然,史尚書說道:“我能見見他們嗎?”

“偷走你女兒的人?”

史尚書點了點頭,初淺依卻沒有答應說道:“他們已經被羈押起來了,案子還有疑點,你暫時不能見他們。”

史尚書苦笑了一下說道:“天司欽誤會了,我並不想對他們動手,這裏是刑部我怎麽可能會這麽衝動,我隻是有話想問,還請通融。”

說著,他掙紮著從榻上下來,一下跪在了初淺依的麵前。

初淺依有些意外,但並沒有要將他扶起的意思,還是刑部尚書上前扶起他說道:“史大人你何必如此啊!”

史尚書依舊固執的說道:“求天司欽大人成全。”

初淺依毫不留情麵的說道:“我可以答應你,但是我還是要告誡你一句,我現在在為她查明冤情,你若是對他們下手,就永遠的還不了她清白了。”

史尚書緊緊的捏起了拳頭說道:“多謝天司欽大人成全。”

說著初淺依對刑部尚書點了點頭,他連忙差人將柳兒的“家人們”帶上來。

很快,那三個人被帶了上來,史尚書的表情有一瞬間的猙獰,但是看到初淺依一直看著他,馬上又收斂起了恨意。

三人始終不敢抬頭,初淺依不屑的說道:“就是他們,史大人有什麽的盡快問吧,我們就先不打擾了。”

說著,初淺依他們就走了出去,留下幾個官差看著。

出來後,宮若離低聲問道:“你剛剛說的那些可是在威脅他?”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明知故問。”

“即使知道柳兒是他的女兒,你還願意替他查下去?”

初淺依平靜的說道:“死者為大,而且我覺得柳兒的死並非隻是他殺這麽簡單,感覺還有其他的隱秘,徹查清楚為好。”

宮若離勾唇一笑道:“娘子你心腸果然還是軟的,可憐柳兒不忍心大可以直說,不必跟為夫遮掩。”

被戳中心事的初淺依恨恨的瞪了他一眼,撇過臉去不再看他,他眼中的笑意卻更深了。

宜親王卻有些不安的說道:“史大人真的不會動手嗎?感覺他不像是那種人啊!”

初淺依搖頭說道:“起碼現在還是不會的,我跟他說了有冤情,及時他再想動手也不可能會動手了,不過等我查清楚可就不一定了。”

宮若離冷聲問道:“那他若是知道了劉員外與他女兒的事的話,怎麽辦?”

初淺依皺了皺眉說道:“這一點我也想過,但是站在一個父親的角度上,我總覺得一般人應該會無法忍耐,但是史大人未必會如此。”

“十八年了,再見女兒一麵已經是一具屍體,而且還被人……他真的能忍下來?”宜親王不確定的問道。

初淺依冷笑一聲說道:“他要是想動手就動手吧,我可管不著,不過最後他女兒也隻會含冤而死,怪也隻能怪他一時衝動了。”

突然裏麵傳來了一陣陣的求饒聲,初淺依皺了皺眉,趕忙回去,看到了史尚書逆著光站著,看不清他的表情。

他們三人跪在地上哭的十分淒慘,連聲求饒,身上並沒有傷痕,隻是額頭都磕破了見了紅。

初淺依對旁邊的官差說道:“將他們三個帶回去。”

“是。”

初淺依看向一臉滄桑的史尚書問道:“史大人可問出了什麽?”

他沙啞著聲音說道:“他們將柳兒賣給劉員外做新夫人,也知道她被那個畜生虐待,還說他對外散布……謠言,天司欽大人你想好怎麽查了嗎?”

初淺依搖頭說道:“現在還沒有頭緒,但是我能確定她是被人所殺,不是自殺。”

“這是為何?”宜親王不解的問道:“她若是被虐待又被傳謠,不堪其辱自殺也說的過去。”

“我查看了她脖頸上的傷痕,一深一淺大部分交疊在了一起,應該是先被勒死,後又被吊死偽裝成自殺。”

史尚書淚水無法控製的流了下來,一臉悲戚的說道:“柳兒……我的柳兒。”

初淺依對他說道:“史大人雖然現在對你說此話並不合適,但我還是要告訴你,此案還在調查中,你斷不可以介入此事,更不能幹擾此案否則後果你自負。”

史尚書沉重的點頭道:“我明白你的意思,但是能否在案情查清後告訴我,將真凶和他們一家人交給我……”

初淺依打斷了他的話說道:“我不知道大人你要做什麽,但是我的答案是不可能,國有國法家有家規,而且……”

初淺依假笑著說道:“下官和大人好像還沒有熟悉到這個份上吧?對下官提這些要求實在是有些過分了,不過下關賣大人一個麵子,就權當沒聽見。”

史尚書沉沉的歎了口氣,看了初淺依一眼,眼中已經沒有了一點的光彩,隨即看向了一旁的宮若離說道:“我明白了,天司欽大人已經仁至義盡了。”

“但是我有一個條件,若是天司欽大人能按我說的做,我願意唯離親王馬首是瞻,以後都會效忠於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