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尚書看著初淺依說道:“你想的方法根本就不可能,軍餉失竊的數量如此之多,皇上都能壓下來,就算我真的供出二皇子,皇上也會想辦法保住他的。”

初淺依的眼神陡然一變,雙眼射出冰寒,冷冷的審視著史尚書,沒想到至此,他竟然還不肯配合。

突然,初淺依釋然一笑道:“史大人說的沒錯,此事便到此了,柳兒被殺一案真凶已經找到,她的冤情也全部明了了。”

初淺依將冤情幾個字咬字格外清晰,著重的強調這兩個字,聽的史尚書臉色更加難看。

初淺依依舊笑著繼續道:“我會告訴刑部將那兩個人留下來,交給史大人你,柳兒的屍首你也可以帶走了,這件事就此了結,我不會再插手了。”

說完,轉身向外走去,屋內的其他人見狀也跟著離開。

初淺依一轉身,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殆盡,隻剩下一張被冰霜覆蓋的臉,冷得讓人心中發顫,宮若離緊隨其後,剛想牽住她的手,這時走來了一個人。

“柳兒!”

初淺依腳步一頓,怔愣的看著眼前的女子,正一臉激動的看著她,嘴上卻口口聲聲的喊著“柳兒”。

初淺依還不知道作何回答,屋內的史尚書立刻跑了出來,攔下了來人耐心的說道:“夫人,你看錯了,她不是柳兒,我們回去……”

史夫人一把甩開他的手,兩步變作一步的走到初淺依麵前拉住她的手說道:“柳兒,你去哪了,娘等了你好久!”

初淺依微微皺了皺眉,並不是感到無奈和不耐,而是心酸,前世史夫人見到她的第一句也是這樣,將她當做了柳兒,即使她們一點都不像。

如今又是一樣的話,史尚書也是同樣哀傷的看著史夫人,又在一臉哀求的看著她,讓她心酸的開不了口,她不想利用史夫人,不想利用她對柳兒的愛。

見初淺依遲遲不開口,史夫人溫柔又焦躁的說道:“柳兒,你怎麽了,怎麽不說話, 是不舒服嗎?”

初淺依扯出了一個牽強的笑容,啞聲說道:“沒有娘,我是來跟你道別的,我怕你不開心所以我不敢說。”

史夫人立刻不安的說道:“柳兒,你要去哪?告訴娘,這回帶上娘一起走吧。”說著抓緊了初淺依的手,疼的她抿起了嘴。

初淺依貼心一笑讓她看不出任何異樣,沉著的說道:“娘,這回我要去一個更遠的地方,我隻能一個人上路,我已經長大了不要擔心。”

說著,初淺依伸出另一隻手,見史夫人攬在了懷裏,輕撫著她的後背,傾聽著她的絮語。

“柳兒,你說話一定要算話,這一次不要再走這麽久了,一定要等著娘,娘一定會去找你的。”

“好,不過娘你不要太早來找我,路上或許會有些艱難,但是等我安頓下來,我一定會回來接你的。”

“嗯。”

史夫人認真又鄭重的答應下來,初淺依輕笑著,撫摸著她的秀發,忽然伸出兩指,按在她的腦後。

“唔……”史夫人的身子軟了下來,頭沉沉的依靠在了初淺依的身上。

初淺依牢牢的扶住了暈倒的史夫人,將她交到史尚書的手上,沒有波瀾的說道:“她隻是暫時睡過去了。”

說完,就擦著史尚書離開了。

“等等。”

初淺依頓住了腳步沒有回頭的說道:“有事?”

“你剛剛明明可以利用夫人來威脅我的,為何你……”

初淺依嘲諷的笑著說道:“至少你的夫人還是無辜的,這種事又何必牽扯上她。”

說完,初淺依不再聽他會說什麽,徑直離開了。

幾人坐著馬車離開史大人的府邸。

馬車內,靜默無言,宮若離拉著初淺依的手,安撫的拍了拍她的後背。

初淺依勉強一笑道:“我沒事,不用安慰我。”

宮若離霸道的攬過她的肩膀說道:“我想安慰你。”

初淺依笑了笑,任由他將她攬在懷裏。

宜親王百思不得其解的問道:“他到底為何不肯供出宮若寒,他都不怕死,會害怕他?”

宮若離搖著頭,如墨一般的雙眸微眯,低沉著聲音說道:“因為他知道這件事情,就算他說出來,父皇也不會采取什麽行動的。”

宜親王歎了口氣說道:“你說的也對,史大人連到這一步,都考慮的如此仔細慎重,真不愧是他啊。”

初淺依諷刺一笑,說道:“人各有誌,這件事勉強不來,我就不回刑部了,直接把我送回家吧。”

宮若離貼心的說道:“嗯,你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吧,你今天辛苦了。”

初淺依苦笑了一下沒有說話。

馬車停在了初府的門口,宮若離將初淺依送下了馬車,臨行前他叮囑道:“回去好好休息,莫要想太多。”

初淺依微微一笑道:“我知道,你也早些回去吧。”

宮若離點了點頭,目送著初淺依走了進去,見她進去後,臉上的神情頓時變的肅殺起來說道:“回刑部。”

洛意默默的跟在初淺依的身後,兩個人默默無語的一前一後走著。

將她送回到院子裏後,洛意忍不住問道:“小姐,你沒事吧?”

初淺依愣了一下,回頭看著他皺眉道:“你為什麽認為我會有事?”

洛意想了一會才回答道:“本來從一個簡單的殺人案,牽扯出了貪汙軍餉,現在又重新落回到了殺人案,我想你可能會覺得失落……”

初淺依提起嘴角,故作輕鬆的笑了一下說道:“但實際上我並沒有,我早就料到了這個結果,我甚至想過比這還要壞的結果,所以我不會覺得失落。”

“這個軍餉的事情,難道就這麽過去了嗎?”

“刑部當然還會調查下去,但是結果如何,我已經不在乎了,我已經替柳兒平了冤,我早就完成任務了。”

初淺依語調聽起來輕鬆,但是眼神中卻充滿了疲憊,洛意有些不忍,想要像宮若離一樣牽起她的手安慰安慰她,但是他卻無能為力。

隻能看她微微的擺擺手,轉過身去,留給他一道孤單又倔強的背影,漸漸遠離他的視線,伸出手卻什麽也抓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