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再次摸索起來,但是她這次並沒有用力將它拽出來而是將紙張的四角全部摸清,最後她在兩個對角各摸到了兩跟細線。
輕輕拽動著線,初淺依才明白原來是用線將紙固定住了,以防它在布中亂竄。
果真心思縝密。
初淺依用力,將兩股線都拉斷後,輕易的將紙拿了出來。
初淺依展開一看,是兩張紙疊在一起,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上麵被針穿過的孔洞還依稀可見。
還沒等看紙上的內容,初淺依就覺得心裏出現了一種異樣的感覺,讓她說不清,隻覺得胸中酸脹,喉頭發緊。
初淺依將紙展開來,細細的看了起來,上麵記載了史尚書這麽多年來的心路旅程。
自從柳兒被偷,娘子也瘋了後,他整個人也陷入了一種無法自拔的偏執中,他不屑再去為善,而是樂於給別人帶來痛苦,讓別人也體會他的苦楚,
當他看到別人以為他的所作所為而難受的時候,那一瞬間感到了痛快,但是餘下的就是一陣空茫和更多的痛苦。
看到這裏,初淺依皺了皺眉,她可憐他所遭受的一切,但是並不同情,他做了太多的惡,更沒法讓人共情。
繼續看下去,史尚書清楚的記載了他與宮若寒所做的勾當,一樁樁一件件都讓初淺依看的心驚,有些甚至比私吞軍餉還要更惡劣。
史尚書之所以選擇和宮若寒合作,就是知道他這個人做任何事都是為達目的不擇手段,絲毫沒有任何估計,這附和他的想法。
隻為了緩解心中的痛苦,就要傷害更多人,來做更多的惡,實在是讓人齒寒。
初淺依厭惡的皺著眉,他看出了史尚書在字裏行間中的懺悔,他寫這封自白信的時候,似乎不是給她寫的,而是給柳兒。
他在想柳兒懺悔他所做的一切,希冀能得到諒解。
初淺依眼中一片漠然,她不清楚柳兒是什麽樣的人,但這封信在她看來,她是永遠不會諒解的,甚至更不可能同情。
初淺依覺得心寒的同時也慶幸,若不是因為他,她可能永遠也無法知道這些事情的真相了。
其中還有一件是私自在京城附近開采金礦,這件事他甚至也有參與其中,但是由於皇上的縱容,他才得以全身而退。
從那時候起他就知道皇上對宮若寒的額態度,仗著宮若寒做事也愈發的張狂了起來,所以才有了這件間接害死柳兒的貪汙軍餉一案。
到這裏,初淺依看到似乎有些墨跡被暈開, 撫摸過去紙張也有些發皺,像是被打濕了,初淺依抿了抿唇,許是他寫到此處懺悔的不禁潸然淚下。
初淺依心裏有些難過,但確實對著柳兒,她不禁設想,如果柳兒當年沒有被偷順順利利的長大,史尚書是不是就不會做這些事情。
但是現實卻容不得假設,事情既然已經發生了,就無法再回轉了,沒有人能夠像她一樣,擁有再次重新開始的機會。
初淺依突然覺得好笑,在這種慘烈的情況下,她居然還受到了一絲鼓舞。
下麵接著寫他其實早就料到了現在的結果,皇上會因為牽扯到宮若寒的關係,將此事草草結案,。
就像是之前的許多案子一樣,還會讓他自殺,撇清宮若寒的幹係,他用他的死換來他族人和夫人的安全,他覺得很值。
這樣也算是他的一種解脫,一種對柳兒的贖罪。
突然初淺依向下看時,瞳孔緊縮,上麵寫著,他將除了軍餉貪汙一案的證據外,所有的證據都夾在了這塊布裏。
初淺依心跳加速,不可抑製的興奮起來,正當她激動的打算將整塊布都拆開的時候,看到了第二張紙最下麵的一句話。
“找準時機,莫要浪費。”
初淺依動作一滯,這句話作為整個自白信的結尾看起來有些突兀,但是卻像警鍾一樣,在她的心中敲響起來。
她的雙手微微顫抖著,她忍不住看著這個藍布,裏麵裹著無數的證據,隻要她將它們拿出來,一定能徹底將宮若寒擊垮。
這一塊藍布在她的眼裏已經不再普通,而是變成了一個巨大的誘/惑。
像是在一個瀕臨餓死的人麵前擺著的一桌豐盛的飯菜,一個即將凍死的人麵前的綾羅綢緞,
一點點的誘/惑著她,讓她忍不住慢慢的伸出手去,抓起了藍布,眼中的光芒愈發的晦暗,深不見底,看著讓人有些惶恐。
找準時機,莫要浪費,這八個大字重重的出現在了她的腦海中,手上的動作隨之一頓。
初淺依艱難的咽了咽口水,現在並不是最好的時機,是上市已經親自為她以身試法了。
皇上現在根本就不會放棄宮若寒,現在她將這些拿出去,可能明天死的就是她,現在時機還不成熟。
莫要浪費,這些證據無疑都是致命的,不隻是對宮若寒,甚至還是對皇上。
初淺依看著上麵寫著的,有些已經被草草結案,有些找了合適的替罪羊,而這些無疑都是皇上的手筆。
現在拿出來不隻是在威懾宮若寒,還是對皇上的一種威脅,所以不行,現在還不能拿出來。
初淺依平複了心虛,將手中的信收好,藏在了一個玄機錦盒中。
藍布內的證據她雖然好奇,但是現在她還不能動,她不敢保證麵對這麽龐大的誘/惑,她是否能忍住,所以她索性不去理會。
她伸出手,輕輕的拍了兩下藍布,裏麵的傳來了屬於紙張才有的嘩啦聲。
初淺依放心的笑了一下,找來針線,將剛剛破開的裂口再次縫補起來。
初淺依看著她有些劣質的針腳,再看看一旁細密的做工,心中依然確信這是史夫人的傑作,跟那些衣裳的針腳完全一致。
初淺依將藍布妥帖的疊好,將它恢複成了原狀,看起來就是一塊再普通不過的藍布了。
她思索了片刻,將藍布藏了起來,放在了一處隻有她知道的地方。
初淺依滿意一笑,安下心來,這時,海棠和賀卿也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