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就這樣枯坐了許久,頭發還是潮濕,洇濕了衣裳她都沒有發覺。
直到快到晚膳的時候,海棠在外麵喊道:“小姐,老爺和夫人叫你去正廳用晚膳。”
初淺依這才回過神來,神色如常的打開門,沉靜的說道:“走吧。”
海棠看了初淺依一眼,發現她已經恢複如常了,稍稍放下心來,隨她一同向正廳走去。
兩人來到正廳後,發現崔碧蓮母三人已經到了。
初淺依輕輕掃了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做到了她的位置上去。
崔碧蓮母女三人保持著一貫的敵意,但是她們現在卻不敢發作,因為她們已經沒有了底氣,可以倚仗的宮若寒現在也頻頻受挫。
崔碧蓮更是不得宋振威寵愛了,對於初淺依對她們的輕視,隻能忍氣吞聲。
宋雲菱敏銳的感覺到了初淺依心情不好,她心中大喜,沒有人住出言挑釁道:“大姐,今日看起來格外的憔悴啊?”
初淺依目若深潭的看著她說道:“你眼神倒是不錯,可想去城門當個弓箭手?”
宋雲菱被噎了一下,求助的看向宋雲萱和崔碧蓮,但是她們兩個都默契的沒有看她,完全裝作什麽都沒有發生。
宋雲菱見狀,咬緊牙關,恨聲道:“你胡說八道什麽,哪有女子從軍的道理。”
初淺依微微一笑道:“隻要你想,作為長姐我自然會為你想辦法,隻看你肯不肯了?”
初淺依頗有一副逼著宋雲菱從軍的意味,說的她麵色鐵青,想說什麽,但是似乎又沒什麽殺傷力。
最後,宋雲菱陰險一笑,咬著牙說道:“你說的好想你有手眼通天的能事一樣,你不過就是一個小小的天司欽,官位也不過九品罷了。”
初淺依嗤笑了一聲,看了她一眼說道:“我官拜九品又如何?你現在除了是丞相妾室的庶女,你還有其他身份嗎?”
初淺依一席話,不隻是宋雲菱,崔碧蓮和宋雲萱臉色也變得難看了起來,
“你這是什麽意思?”宋雲萱不滿的問道:“你說她就說,你帶上我們做什麽?”
初淺依故作驚訝的說道:“我似乎也並未提及你們,不過你們三人不是母女嗎?何必要分的這麽仔細?”
三個人耳朵臉色愈發的難看,初淺依卻意外的發現,她的心情似乎是好了許多,看來她們三人就是她心情的調節辦法。
初淺依愉快的露出了微笑,看著三人臉色難堪的不敢與她對視,心中又覺得有幾分無趣。
原來的崔碧蓮能如此囂張跋扈,就是仗著宋振威的寵愛,現在又如此窩囊,還是因為失去了寵愛。
以為找到了宮若寒和瑜貴妃做靠山,卻沒想到還沒等靠舒服,山都快塌了一半了,現在更是氣焰全無。
宋振威和初念心終於姍姍來遲,兩個人相攜從遠處走來,一副伉儷情深的模樣,看的崔碧蓮滿眼的不服氣,但也無法發作。
兩個人入席後,晚膳正式開膳。
宋振威以來就注意到了崔碧蓮母女三人臉色難看,尤其是崔碧蓮,在席間連連的向他遞去眼神。
肅然宋振威現在對崔碧蓮很失望,但畢竟已經成親許久,心中還是不忍,幾次想說話,都被初淺依“無意”的打斷了。
“今日這個菜真是不錯,不鹹不淡爹娘你們覺得如何?”
剛想問崔碧蓮怎麽了的宋振威,訕訕一笑道:“確實不錯,後廚今日須得賞賜一番才行。”
初淺依笑著點頭道:“爹說的極是,做的好了該賞,做錯了就要重重的懲罰以儆效尤才好。”
她說的話語平淡,聽不出什麽感情,但是在坐的諸位已然知曉了她的意思,左右擠兌著崔碧蓮母女。
崔碧蓮吃不下去了,找了個借口就匆匆離開了,她的兩個女兒這時候又想起了她是她們娘這一事,紛紛跟著離開要去侍疾。
初淺依看著她們離開的背影,臉上的笑容全部消失殆盡,眼神也是愈發的幽深冰冷。
宋振威看出了初淺依有意針對,但是她並沒有做錯什麽,他也不好置喙,隻能轉移話題道:“如今京城的局勢是愈發的混亂了。”
初淺依神色恢複如常的說道:“實則不然,京中的行事已經愈發的明朗了。”
宋振威奇怪的說道:“現在明明異事迭/起,又怎麽能說明朗?”
初淺依勾唇一笑道:“我說的明朗,是指現在朝中各個官員的站隊,還有皇上的態度。”
宋振威微微一愣,繼而讚同的點頭道:“你說的沒錯,現在確實是愈發的明朗了,今日在朝上很多人為二皇子上書伸冤。”
初淺依冷冷一笑道:“難道是為了史尚書一案,為他求情?”
“正是,他們說史尚書汙蔑二皇子應該嚴懲,不應該放過其族人們。”
初淺依嗤笑一聲道:“那皇上怎麽說?”
宋振威搖頭道:“皇上一一駁回並斥責了他們,說他們過於嚴苛,都是一朝圍觀的官員們,居然如此狠心,而且史尚書為官多年未有錯漏,皇上自然對其寬容。”
初淺依不屑一笑,沒想到皇上找的理由竟然如此蹩腳,不過以此一件一件的累計,無論他有多喜歡宮若寒,慢慢的他的耐心和寬容也會消失殆盡了。
這時,宋振威問道:“淺依,你希望爹如何做?”
初淺依怔了一下,反問道:“爹你問我是想做什麽?”
宋振威有些疲憊的說道:“如今京中局勢如此,離親王雖然從前名聲不好,但是現如今已經慢慢崛起,現在眾人都看出了他與二皇子紛爭之勢。”
“如今二皇子連連敗仗,更對比了離親王在邊疆的英勇,而你和雲萱……唉。”宋振威歎了口氣說道:“你們兩個還分別嫁給了他們兩位……”
初淺依明白他的意思,他不過是想要問她應該如何站隊才行。
初淺依沒有直接回答他,反而更像拋出了一個疑問:“爹你問我的時候,想必心中也已經有了答案。”
宋振威愣怔了一下,繼而點了點頭道:“爹明白了。”
初淺依笑了笑,眼中卻沒什麽感情,起身道:“女兒先告退了,就不打擾爹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