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站在沐卉的麵前,在她的身前投射出茫茫的陰影,幾乎要將沐卉全部遮蓋住,再沒有一點光亮。
此時外麵已經沒有了任何的幹擾,宮若離出手,事情順利的解決,雖然不知道他是如何做的,不過現在外麵是一點動靜都沒有了。
在一片寂靜之下,初淺依再次仔細的觀察著沐卉,她的五官被籠罩在了陰影之下,給她一種奇怪的錯覺,好像隨時就要禦風而去了,虛弱的好像一張白紙。
看著這樣的沐卉,隻看得模樣和狀態,很難想想她就是鳳燕國派來的細作。
初淺依心中微微歎了口氣,她曾經與宮若離討論過細作身上的不同, 就是他們身上的眼神, 而現在她卻沒有再沐卉身上,看到一點符合的特征。
初淺依心下思索著,問道:“你為何要承認?”
沐卉愣了一下,半天沒有說話,良久才喑啞著聲音說道:“我隻是實話實說而已。”
初淺依微微垂下眼,語氣略帶強硬的說道:“你知道我想聽的不是這個,他隻問你到底是誰,你為何要和盤托出你細作的身份,而我問你還有什麽目的你又為何不回答?”
沐卉似是累計,疲憊的閉了閉眼說道:“我已經將我知道的都說了,我隻知道我是一個細作……”
初淺依心裏一沉,她聲音有些不穩的問道:“你這是什麽意思?你怎麽可能隻知道這些?”
沐卉蔫蔫的沒有說話,沉默著低垂著頭,在初淺依陰影的籠罩之下, 好像被抽幹了色彩,沒有一點的生機。
初淺依在這一瞬間,好像想到了什麽,但是卻露出了一副並不太確信的神情。
半晌,初淺依才低聲說道:“你說你隻知道這些的意思是,你除了知道自己的身份意外,接下來該做什麽,要做什麽你都不清楚嗎?”
沐卉輕輕點了點頭,肯定了初淺依所說的話。
初淺依繼續說道:“所以你所做的一切,都是有人指使你去做的,而元嗣的死就是那些人做的?”
沐卉終於又重新有了顏色,不過卻是很悲傷的灰蒙蒙的顏色,臉色灰敗又難看,整個人都是一臉的難過。
事已至此,初淺依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經過,之所以她對於沐卉身份的不確信和懷疑,都是因為她這個細作的身份,不夠“純淨”。
沐卉很類似於在京城抓到的那些細作們,他們都是一樣從小被送來,但是他們在京城中,有著嚴格的把控,每個人都是標準的細作。
但是沐卉卻不同,卞州並非什麽要緊的地方,之類相對於寬鬆一些,再加上她來的時候年紀又小,很多事情都沒有被啟蒙,成長到了現在。
此時,初淺依的態度相較於之前緩和了許多,她邁開了一步,沐卉身上的陰影也消失不見了,她坐在了沐卉的身邊。
“所以你和元嗣很早就認識,你們是……”初淺依頓了一下說道:“青梅竹馬?”
沐卉痛苦的嗚咽了一下,點了點頭說道:“是的。”
“你們兩個萌生了情愫,被那些人發現了對嗎?”
“對……”沐卉掩麵哭泣起來:“是我沒有保護好元嗣,都是我害了他。”
“他們讓你接近宋雲堂,嫁給他,順便盜取機密對嗎?”
沐卉無言的點著頭,初淺依心裏卻覺得很不好受,她不知道該如何看待她,究竟是一個劊子手,還是劊子手上的刀?
初淺依輕聲說道:“宋雲堂他知道你的身份嗎?”
沐卉終於出現了悲傷意外的情緒,她有些驚訝的看著初淺依問道:“他應該是不知道的……”
初淺依沉默著點了點頭,起身冷冷的對沐卉說道:“既然你已經承認你是鳳燕國細作的身份,你與他的婚事是不能再成了。”
沐卉輕輕頷首,看起來並沒有多少失望和落寞,反而有種如釋重負的感覺。
“既然你說接下來要做什麽你還不知道,那之前的事情想必你還記得,我問你幾個問題,希望你能如實回答。”
沐卉沒什麽反應,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就靜靜的坐著,整個人的聲息都減弱了,但是初淺依能看出她是有在傾聽的。
初淺依默了一下問道:“宋雲堂帶你去見他爹娘的時候,他們反對過嗎?”
“反對過……他們安排算命先生,說我不成婚就會死,所以他急著娶我,在我前幾日都沒有進去過他們家門,直到最後一日,才讓我進去。”
“那你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同意了嗎?”
沐卉搖了搖頭說道:“沒有同意,還是一樣的反對,雲堂與他們也吵了起來。”
初淺依皺了皺眉,宋雲堂明明說過他們見了沐卉一麵後,就鬆口的,怎麽在沐卉的這裏又是另外一個故事了?
“所以他們其實從頭到尾都沒有同意過,更不可能會同意?”
“應該就是這樣,畢竟我的身份……”沐卉苦笑了一下說道:“就算我不是細作,也隻是一個貧寒之人,他們怎麽會同意?”
這和宋雲堂說的太不一樣了,初淺依心中一凜問道:“如今他爹娘病重,是不是和你有關係?”
沐卉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的看著初淺依,拚命的搖著頭說道:“不是啊,怎麽會和我有關係?”
初淺依聲音壓低了一些說道:“和你沒關係,和那些人有沒有關係?”
沐卉連忙解釋道:“我不知道,但是我從未告訴過他們這件事,他們想來也並不知道此事,而且離開後沒多久,他就告訴我他爹娘同意了。”
初淺依臉色更沉了,她問道:“你當真沒有告訴過他們?”
“沒有。”沐卉有些落寞的說道:“當時我還以為自己不會成功,這樣就可以被放棄了,但是他們以元嗣來威脅我。”
“當我正焦急的時候,雲堂就告訴了我他爹娘已經同意一事,我急忙想辦法告訴了他們想保元嗣一命,結果沒想到還是……”
沐卉的聲音低了下去,還帶著微微的鼻音。
初淺依的心也冷了下來,她冷冷的問道:“你與那些人如何聯係?上次聯係又是什麽時候?”
沐卉猶豫了一下說道:“上一次聯係就是我告訴他們已經成功了一事,到現在他們都沒有與我聯係過了,每次也都是他們找到我,不知什麽時候什麽地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