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審視的看著她,顯然並不相信她的話。

沐卉苦澀一笑道:“我都告訴你們我是細作了,我還有什麽必要再騙你們,他們確實就是這樣和我聯係的。”

初淺依冷冷的看著她,默了一會問道:“你到底為何要承認你的身份,你不怕死嗎?”

沐卉淒然一笑道:“我怕什麽?若是能早些死去,說不定還能再見元嗣一麵……”

初淺依微不可聞的歎了口氣說道:“你就這麽想死?”

沐卉毫不猶豫的點頭道:“從前我不知道元嗣的生死,我以為他們放過了他,現在我已經知道了,那我活著也沒什麽意義了。”

初淺依心中微動,隻是冷漠的說道:“可是現在還不能讓你死。”

沐卉輕輕的笑了出來說道:“我知道,我相信元嗣一定會等等我的。”

初淺依沒再說什麽,推開門,向外走了出去。

初淺依一出門,就看到宋雲堂白著一張臉坐著,在他對麵的宮若離看起來卻閑適的很,不知從哪裏弄來的茶水,悠然自得的喝了起來。

宮若離見初淺依出來,略一挑眉:“娘子你出來了。”

初淺依略略的點頭,宋雲堂也立刻望了過來,嘴唇蠕動著好像要說什麽,但是看了一眼宮若離又悻悻的閉上了嘴。

初淺依看到了宋雲堂畏懼宮若離的模樣,心中倒有些好笑,沒想到能把他嚇成這個樣子。

宮若離似是沒有察覺宋雲堂的異樣,依舊很熱情的招呼著初淺依說道:“娘子一定累壞了吧,快坐下歇歇吧,來喝點茶。”

初淺依麵無表情的走過去,在宋雲堂麵前站定,冷聲問道:“你為什麽要給你的爹娘下毒?就為了和她成婚?”

宋雲堂的臉色刷的一下白了下來,放在桌下的手微微顫抖著,他顫聲說道:“堂姐你在說什麽,我聽不懂……”

初淺依憤怒的拍著桌子質問道:“事已至此,你還敢狡辯,不是你又是誰做的?難道是她做的嗎?”

聽到這話,宋雲堂連忙否認道:“不是的,此事與沐卉無關,你不要怪她,她什麽都不知道。”

初淺依冷笑一聲說道:“你不承認,還不讓我怪她,那你說到底是誰?”

宋雲堂麵色雪白,他無力的垂下了頭說道:“是我做的……是我給爹娘下的毒……”

宮若離麵色冷凝,和初淺依一起冷冷的看著宋雲堂這個不孝子。

宋雲堂突然激動了起來說道:“我隻是想讓他們同意我們的婚事而已,可是他們嫌棄沐卉,說什麽也不鬆口,我沒有辦法,隻能給他們下毒!”

宮若離諷刺著說道:“他們隻是不肯讓你成親你就敢給他們下毒,若是他們以後再不肯承認她,你豈不是要殺了你的爹娘?”

宋雲堂滿臉的惶恐,他奮力的搖著頭說道:“不是的,我沒想害死他們,我隻是讓他們無法行動而已,而且我若是不和阿卉成親她就要死了,我不能看著她死掉!”

初淺依麵上沒有任何的表情,看著他的眼神沒有半點同情和憐憫了,反而是快要溢出來的不屑和冷漠。

初淺依突然輕笑了一下“嗬”,眾人都疑惑的看向了她。

初淺依笑著,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溫度的問道:“若是我告訴你,這些都是假的,就算她不與你成婚,她也不會死,這一切都是騙你的。”

宋雲堂大張著嘴,想要喝罵出聲,但是看到初淺依這張皮笑肉不笑的臉,什麽聲音好像也都發不出了。

初淺依冷冷的說道:“她都已經承認了,這些都是假的。”

宋雲堂終於找回來他的聲音,大喊道:“不可能的!沐卉是不會騙我的!你不要胡說!”

“若是她沒有騙你,那你告訴我,你知道元嗣的存在嗎?”

宋雲堂眼中的光芒頓時黯淡了下來,整個人看起來都是一臉的難受和心碎,臉色灰敗不堪。

初淺依見狀冷聲說道:“你們的婚事就此了結,你不孝,她不仁,無法結成良配。”

宋雲堂激動的說道:“不!我絕不同意!我要娶阿卉,我是真心愛她的,我不介意曾經有過元嗣的存在,我什麽都可以不要,但是我不能不要阿卉!”

宋雲堂激動起來, 聲音再次變得尖利了起來,好像是在捏著嗓子說話,聽起來很是刺耳。

宮若離貼心的上前捂住了初淺依的耳朵,即使如此還能清晰的聽到宋雲堂的喊話,隻是過濾了尖細的部分。

等他大喊大叫完後,初淺依輕輕的扒下宮若離的手說道:“多謝。”

宮若離笑了笑沒有說話。

初淺依冷漠的對宋雲堂說道:“此事毋須再提,我會如實稟告奶奶他們,此事便就此罷了吧你也毋須執著了。”

宋雲堂頹廢的坐著,整個人看起來又難過又落寞,但是現在初淺依對他已經激不起一點同情了,看著他的眼神冷漠又無情。

初淺依轉過頭輕聲對宮若離說道:“繼續讓人看著沐卉,我們走吧。”

“好。”

宮若離打了一個手勢,賀臣和賀卿立刻會意,兩人向沐卉所在的屋內走過去。

“等等!”宋雲堂突然說道。

宮若離和初淺依都頓住了腳步,但是兩人都沒有回頭的問道:“什麽事?”

“能不能讓我再見她一麵,最後一麵!”宋雲堂說道。

初淺依皺著眉回過頭問道:“你還要見她做什麽?”

宋雲堂乞求著說道:“堂姐我求求你了,取消我們二人的婚約我可以接受,隻求你讓我再見她一麵就好,我不會耽擱太久的……”

初淺依雙眸微眯,半天態度才有些軟化的說道:“好,那你便進去吧。”說著對賀卿使了個眼色,賀卿對她點了點頭會意。

宋雲堂像是接到了聖旨一樣興奮,整個人一掃剛才的灰敗,整了整身上有些褶皺的衣衫,打起精神跟著賀卿走了進去。

宮若離閑閑的說道:“都這個時候了他還要見她做什麽?”

初淺依搖了搖頭說道:“不知道……”

宮若離有些戲謔一笑問道:“娘子剛剛可是心軟了?”

初淺依歎了口氣說道:“或許吧。”

剛剛看著宋雲堂乞求又卑微的眼神,她確實覺得不忍,況且有賀臣和賀卿在,不會有什麽大礙的。

“啊!”

一聲尖利的喊聲猝不及防的從屋內傳來,初淺依心中一凜,立刻向屋內奔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