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坐在了床邊與賀卿對視,在看到與她一臉擔憂的眼神後,突然笑了一下,笑起來,燭火倒映在她的眼眸中就像是跳動的星火。

賀卿有些不好意思,甕聲甕氣的問道:“笑什麽?”

問完又覺得不對勁,她現在說不了話,趕忙又說道:“我什麽都沒說,你就當沒有聽到。”

初淺依又小了,她粗啞著聲音說道:“可愛。”

可愛?賀卿一臉震驚的看著初淺依,還沒有人說過她可愛。

隨即,賀卿察覺到了一個更令她震驚的事情,她騰地一下站了起來說道:“你能說話了?”

初淺依簡單的說道:“勉強。”

剛剛她稍稍聯係了一下,感覺已經能說話了,但是聲音還是很沙啞難聽,說著幾個字都覺得有些費力。

賀卿敏銳的看到了初淺依說話後不自然皺了一下的眉毛,看出她有些不舒服,連忙說道:“若是勉強就不必再說了,好好休養。”

初淺依點了點頭,示意她給她倒一杯水過來,賀卿立馬照做。

可是初淺依不能說話,賀卿也不知道該說什麽,她最近也根本就沒有去探查過消息,不能向海棠一樣說一些市井小道消息。

賀卿覺得有些懊惱,早知道來之前跟海棠好好取取經就好了,現在也不會就這麽呆坐在這裏。

初淺依到不覺得有什麽問題,反正她現下也睡不著,一個人安靜和兩個人的沉默對她來說都是一樣的。

可是賀卿卻覺得很不安,她看著初淺依微微垂下的眼,以為她是在難過,頓時更覺得坐立不安。

“那……那個……”賀卿半天不知道說什麽,支支吾吾的,但是卻吸引了初淺依的注意力,抬起頭用詢問的眼神看向了她。

賀卿猶豫了半天問道:“那天晚上的鬼很可怕嗎?”

初淺依皺著眉,有些不解的看著她,在賀卿看來好像是在覺得不滿,她也覺得懊惱,這個問題根本就是個白癡問題!

就在賀卿又開始了自我糾結的時候,初淺依卻出乎意料的搖了搖頭,告訴她並不可怕。

可是已經見過鬼的賀卿卻並不相信,但她也能理解在初淺依的眼中鬼對她來說其實並不可怕,可是她脖頸上的黑印,難道也不覺可怕嗎?

麵對賀卿問詢的眼神,初淺依笑了一下,還是堅定的搖了搖頭。

對她來說,那一晚的鬼並不可怕,即使是猙獰如宋雲堂,但卻還有在最後一刻犧牲自我的沐卉,所以對她來說鬼祟並不可怕。

但是對於宋雲萱和宋雲菱的袖手旁觀,她感到心寒,還有她為了利用沐卉,故意激起她心中怨氣說的那幾句話。

可是最後,沐卉卻輕飄飄的留給她了一個笑容,最後化為青煙,消散在這個塵世中。

初淺依感覺鼻子微微發酸,嗓子又開始疼了起來,眼眶也發熱,整個人也被一種哀淒和悲傷的情緒所籠罩了起來。

看到這樣的出勤阿姨,賀卿更慌張了,肯定是剛剛她說了什麽話,勾起了她傷心的往事!

完了!讓王爺知道一定不會放過她的!

就在賀卿感覺冰冷的刀刃已經架到了她脖子上的時候,初淺依已經將自身從巨大的悲傷中抽離了出來。

隻是初淺依臉上的表情變得更加的沉靜,好像是一潭死水沒有一點的波瀾,看不出任何情緒上的破綻。

賀卿見她恢複了正常,又好像有些反常,心裏總是覺得怪怪的,問道:“你沒事吧?”

初淺依沉默的搖了搖頭,賀卿知道她口不能言,也不再追問下去了。

初淺依卻暗暗地露出了一個有些苦澀的笑容,不久前她還覺得不能說話很痛苦。

但是現在她居然覺得慶幸,所有人都知道她不能說話,她就能理所當然的保持著沉默,可以回答不想回答的問題,可以一直用沉默來對抗一切。

賀卿覺得她說的話都有些不合時宜幹脆就不說了,但始終留意著初淺依的動作,看她還需要些什麽,或者想做些什麽。

但是初淺依始終沒有任何動作,就靜靜的坐在那裏,看起來像是睡著了,但是偶爾長睫還在扇動著,證明她並沒有真的睡過去。

兩個人相顧無言的沉默了下來,起初賀卿還覺得有些不舒服,但是很快就適應了下來。

好像和初淺依待在一起,即使是不說話,也並不覺得難受,仿佛安靜下來才是正確的選擇,但是你若是與她說,又能說很多,說的很開心。

這一點,賀卿從來都沒有認識到,但是現在她卻反應了過來,不禁略帶著審視看著初淺依。

初淺依察覺道了賀卿的目光,詢問的看過去,卻見賀卿微微一笑說道:“我發現和你待在一起很舒服,比誰都舒服。”

初淺依怔了一下,看著賀卿真誠的目光,她似有所感的回以一笑,對她的誇獎道謝的點了點頭,啞聲道:“你也是。”

賀卿笑的更開心了,她內心深處覺得有些東西改變了,她以往最信任的就是賀臣,因為他們兩個是一家人,對宮若離更多的是畏懼。

而對初淺依,起初對她來說隻是一個任務,隻是看起來對宮若離很重要,稍稍重視了一些。

可是長時間的相處下來,她覺得她似乎被初淺依改變了一些,但是初淺依又小心的幫她維護著她原來的性格,這一點讓她覺得十分暖心。

初淺依見賀卿的眼神越來越不對勁,不再是單純的開心和愉悅,還有種……看到神明激動的感覺。

初淺依猶豫了一下,輕咳了一聲,向賀卿揮了揮手將她從腦海中的想象中拉回來。

可是,賀卿陷入自我的泥沼中太深了,初淺依不得不站起身,走到她麵前輕輕的推了她一下。

“怎麽了?”賀卿終於反應了過來,之間初淺依對她無奈的笑著,頓時不好意思了起來。

初淺依慢慢的走回到了**,拒絕了賀卿的攙扶倔強的一步一步的走著,自行躺倒了下來,最後才在牙縫中擠出了一絲壓抑悶哼聲。

賀卿見到這樣的初淺依心中不忍,突然她像是下定決心了一樣說道:“等你傷好了,我就教你武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