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在原地站了一會,陸續有人從她的身邊經過,每一個都行色匆匆。
初淺依猶豫再三,最後還是順著他們走了過去。
初淺依越往前走,前麵的人越多,可是初淺依卻覺得有些奇怪,不自覺的走路的速度好像加快了許多。
這讓初淺依有些疑惑,還沒等她反應過來,前方一堆人影就大亂了她的想法。
前方黑壓壓的一片人,宋府所有的嚇人幾乎都在這裏了,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所有人都拿著一個包袱,爭先恐後的往裏麵擠。
但是他們麵前的房子並不大,甚至不如她所住的院子,要住下這麽多人。
人實在是太多,初淺依站在原地一動不動的擋了許多人的路,被許多人碰了好幾次。
初淺依隻能頂著向她來的人/流,逆行者向後退去,但是她的舉動無疑引起了許多人的不滿。
“後退幹什麽啊?”
“你說往後走就往後走,不就打亂我們的順序了嗎?”
“你趕緊往前走別耽誤我們!”
初淺依被不客氣的推搡了一下,她微微抬起頭,喑啞的聲音說道:“抱歉。”
“你這聲怎麽這樣……”
話還沒等說完,後麵的那些人看清了初淺依的臉,又看到她脖子上的印記,一下就明白了她的身份。
“小姐,請見諒。”下人們顫顫巍巍的說道,自覺的為她讓開一條路。
初淺依搖了搖頭說道:“無妨,是我耽擱了你們,可是這房間好像並不夠你們住下吧?”
話一出,就有人/大吐苦水:“那有什麽辦法,我們下人住的屋子,沒有人給我們防水,都沒有理會……”
說著,有人打了他一下,阻止他繼續說下去,幾個人都小心翼翼的看向了一臉嚴肅的初淺依。
初淺依凝眉問道:“是誰讓你們來這裏的?”
下人麵麵相覷,最後一個聲音小心翼翼的說道:“是管家讓我們來的。”
初淺依皺著眉,她當時明明記得府上許多的工匠,他們幫她加高門檻釘上窗戶甚至都不到一刻鍾,怎麽沒有時間為這些下人多弄幾間屋子?
眾人看著初淺依凝重的眼神,隻覺得有些畏懼卻猜不透她在想什麽,再看前麵已經有人要進不去了,他們也不管她了,慌慌張張的向屋子跑去。
初淺依看著他們離開,眼神有些複雜,這件事有必要跟宋振威說一下,但是她又疑惑,這件事會不會有他的授意?
初淺依往回走去,感覺她的速度好像減緩了一些,是不自覺的慢了下來,走路也覺得有些疲累。
起初她以為是她身子虛弱有些累,但是越想越覺得不對勁,她猛地一回頭,終於想通了原因。
初淺依阻止了還要向那間屋子湧去的下人說道:“不要去了,去將管家找過來。”
下人就像之前的那些人一樣,對初淺依都不是很熟悉,因為她穿的素都以為是普通的下人,但是看到她脖子上的痕跡才確定了她的身份。
初淺依微微歎了口氣,撫了撫脖子,看來關於她的傳聞已經傳開了,她居然也要用傷痕來證明身份了。
下人猶豫著說道:“可是小姐……人都快滿了,我們馬上就要進不去了。”
初淺依冷靜的說道:“你覺得你現在去就能進去了嗎?你想和這些人待在一起嗎?我是在為你們爭取離開這裏的機會。”
一旁的幾個下人都傻了眼,他們隻知道服從命令,從不知道還能被爭取機會。
初淺依為他們解釋道:“你們若是真的待在這裏,等暴雨來了,你們也就隻有思路一條了。”
初淺依的話聽起來很像是在威脅,但是她的語氣卻很沉靜,沒有一點脅迫的意味,反而是在講道理。
很快,一個下人說道:“我現在就去找管家。”
下人走後,初淺依問道:“昨日府上的工匠那麽多,為何沒有幫你們修葺房屋?”
下人苦笑了一下說道:“我們都是下人,哪裏用得著這麽高的待遇,小姐你想的太好了。”
“是啊,我們就是伺候人的,哪裏能讓別人伺候,給我們避難的地方就不錯了。”
“隻有那些需要貼身侍候的丫鬟下人才有單獨的地方,我們這些粗使哪有那麽好的待遇?”
初淺依皺了皺眉,雖然對於他們的自輕自賤很不認同,但是現今就是如此,事實就是這樣。
初淺依問道:“這些都是管家安排的嗎?”
“是,這些都是管家給我們安排的。”
“那他為何隻留這一間屋子給你們?”
下人們看起來也很疑惑,都搖了搖頭,沒有人知道答案。
初淺依歎了口氣,問他們也得不到答案,現在隻能等管家來了。
不一會,管家就罵罵咧咧的過來了,隔了很遠就聽到了他的聲音。
“我跟你說,你要是敢騙我你看我怎麽罰你!”
“不敢,真的是初小姐,是她讓我叫您來的。”
“我呸!誰不知道她現在生了重病,怎麽可能出來,你就是在騙我!”
“我真沒有……”下人的聲音聽起來要哭了。
初淺依個頭相較於這些下人們比較矮小,被幾個人圍在中間就看不到了。
管家大罵道:“哪有人,你們想造反啊?有地方住還在這挑三揀四的叫我過來做什麽?不知道暴雨要來了嗎?”
眾人默默讓開,露出了初淺依似笑非笑的臉看著一臉震驚的管家說道:“管家,我在這,你沒看到嗎?”
管家一眼認出了初淺依,緊張的說道:“是小的有眼無珠,還請小姐見諒。”
初淺依麵無表情的揚了揚手,阻止了他的懺悔,譏諷著說道:“管家平日看起來還是很和善的,今日算是見識了。”
管家臉色十分難看,訕訕一笑道:“今日府上事務繁忙,突然被交出來難免有些急躁。”
初淺依冷笑一聲,居然還將問題轉移到了她的身上,話全讓他說了。
初淺依不欲再與他多費口舌,指著不遠處人滿為患的房屋冷聲說道:“這裏可是你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