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順著她指的地方看了過去,直看到黑壓壓的一片,眼神很是心虛,看起來也是一臉的尷尬。

“是……”管家尷尬的說道。

“你為何將他們都安置在一處地方,府上那麽多的空房,難道騰不出來?”

“這……”管家猶豫著看了看周圍的下人們說道:“他們都是下人,哪能住在哪裏啊?”

說完,周圍的下人們看起來都是一臉的不服氣,但是他們敢怒不敢言,即使有初淺依撐腰,他們也畏懼著麵前的管家。

初淺依的眼神也愈發的冷了,她厲聲說道:“你知不知道,你的這個安排是讓他們送死,你會將他們全部害死!”

管家一臉驚懼的看著一臉厲色的初淺依,周圍的下人們也被她嚴肅的語氣所震懾到沒有人敢接話。

最後還是管家,他十分難看的囁嚅著說道:“怎麽能這麽說……你不要以為你是小姐,你就可以血口噴人……”

他的聲音弱了下來,甚至不如初淺依一個體弱的人升高,在氣勢上完全被她碾壓了。

初淺依冷笑了一下說道:“你站好,再向下看。”

管家依言向下看去,但是並沒有發現有什麽問題,便疑惑的看向了她。

初淺依冷漠的說道:“你覺得你與這件房屋是平齊的嗎?”

下人們也紛紛看過去,終於有一個人高聲喊道:“感覺這個屋子比我低一些!”

管家尋聲瞪過去,他馬上噤了聲。

“正是如此,卞州大部分是平原,但是有一部分是丘陵組成,不過其中的很多丘陵地勢較緩看不出異狀,而我們現在就在一個小丘陵上,而屋子在下方。”

初淺依一席話,給所有人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而她也是剛剛明白。

在她過來的時候速度不自覺加快,是因為在向下坡走,而上坡正相反,所以才給她一種很奇異的感覺。

“我明白了!我們所在的地勢高一些,而屋子地勢低,若是下了暴雨……”

初淺依眼神淩厲的看著管家說道:“若是下了暴雨,雨會順勢留下,屆時屋內的所有人可能都無法存活,而你害死了所有人。”

管家滿臉的冷汗,被初淺依的意所壓迫,他的兩腿都忍不住發軟,他顫顫巍巍的說道:“我……我不知道……”

初淺依臉色不虞的說道:“你不知道就可以抵消了嗎?那又有多少人要死,你才能知道明白,你將他們所有人都安排在一間,又是怎麽想的?難道是我爹讓你這麽做的嗎?”

管家連聲求饒道:“不是的,老爺讓我除了府上的工匠,還讓我去外麵找一些,但是我沒給他們那麽多錢,不夠弄完這麽多間房屋,隻能讓他們住在這裏了。”

初淺依一臉厭惡的看著他說道:“貪小利吃大虧,你這麽做可對得起你管家的職位?”

初淺依看了看周圍的下人們說道:“現有的工匠都調過來,你們也去幫忙,去地勢較高的地方,修繕幾間房屋,現在開始能弄多少弄多少,風一起你們就立刻停工,找到各自的位置。”

“是!”

初淺依的聲音不大,卻吸引了所有的注意力,成為了所有人的主心骨。

在初淺依的指揮下,他們來到了地勢較高的地方,這裏有幾間廂房,他們便開始勞作了起來。

可是府上的工匠不多,昨日初淺依所看到的的大部分都是外來的,而且管家隻給了他們半天的錢,不夠幹什麽的。

管家知道做錯了事一直顫顫巍巍的,雖然被訓斥了,但還是跟在初淺依身邊,想要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眾人齊心合力,廂房一間間的完善好了,在初淺依的安排下,年紀較大的先住了進去,接近著是女人和小孩也被安排好了。

已經過了晌午,青壯年的男子還沒有地方住下,還在完善著房屋。

初淺依一直沒有離開,站的有些累了便在旁邊坐下,以防他們出現問題,第一時間來詢問她。

管家一直在旁邊站著,初淺依也不理會他,好像他根本不存在。

“小姐,你怎麽在這裏啊?”海棠找了過來,焦急的說道。

初淺依指了指勞作的下人們說道:“幫他們找新的住所。”

海棠十分不滿的說道:“就讓小姐你在院子裏走走,你怎麽還跑了這麽遠,我找了好久!”

初淺依安撫著說道:“行了等他們弄完我們就回去。”

話音剛落,終於又一間房屋修繕完了。

初淺依說道:“快進去吧,這間房屋不大,應該隻能住下十個人了。”

果然,還剩下了五個人,他們剛要準備去另一個房屋修繕起來,突然狂風大作了起來,烏雲逼近了過來。

眾人頓時慌張了起來,所有還沒有進去的人都亂做一團。

狂風肆虐,初淺依覺得她甚至有些站不穩,揚聲問向管家道:“附近有沒有那個屋子被修過的,讓他們住進去。”

管家著急離開,但他還是猶豫著回答道:“旁邊是有,但那時我住的地方……”

初淺依一臉冷漠的說道:“那正好,就讓他們住在你哪裏。”

“可是……”

初淺依凝眉看著他問道:“可是什麽?快將他們帶過去,你貪圖小利的事情我可以不告訴我爹。”

管家這才答應:“是是是,多謝小姐開恩了!快跟我走!”

初淺依見他們離開,也連忙拉著海棠說道:“我們也快走吧。”

海棠被風吹的十分淩亂,整個人都要睜不開眼睛了,努力的點了點頭說道:“嗯,快走吧,可能雨就要來了,這裏離我們的院子遠還要走一會。”

初淺依緊緊的拉住海棠的手,此刻宋府內空無一人,到處都是房門緊閉,隻有初淺依和海棠頂著風,逆行著。

初淺依餘光看著一臉艱難的海棠,心裏突然覺得有些過意不去,她千裏迢迢跑來找她,現在這樣感覺像是連累了她。

初淺依不自覺的抓緊了海棠的手,海棠也安慰的向她笑了一下,兩個人在風中砥礪著攜手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