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感覺她好像看到了希望,但是同時這又是一個巨大的考驗。

若侯公子的血真的有效,可是這麽多病患,難道要他將所有的血都抽出,可是這樣又能救多少人?

可是這一切不過是初淺依的猜測,侯公子的血究竟能不能對抗蠱毒還不得而知,她要怎麽去證明?

初淺依看著裝著卞州帶來血水的瓷瓶,眼神裏滿是糾結,她的手不自覺的伸了過去。

“淺依,你睡了嗎?”

初淺依嚇的縮回了手,立馬平複情緒揚聲道:“我快睡了娘,怎麽了?”

“我剛剛從宮中回來,陛下讓我明日起去皇宮居住,去司塵殿祈福祝禱,恐怕一時半會是回不來了,娘不在你要好好照顧自己。”

初淺依心中一緊,她想推開門,但是她想到現在她也是極度危險,隻能拚命的壓抑著情緒。

“好我知道了娘,你去宮中也要好好照顧自己,莫要太勞累了。”

“嗯好,你休息吧,娘就不打擾你了。”

初淺依聽著初念心離開的腳步聲,心中抽痛不知,現在她甚至都不敢麵對娘親,這一點讓她感到無力又難受。

初淺依深吸了一口氣,看來她明日又要去城西一趟了,有些事情還是要與侯公子當麵說個清楚。

初淺依深深的看著瓷瓶,最後收回了目光吹滅了最後一點燭光。

一大早上起來,初淺依就聽到外麵的喧鬧,她知道這是宮中以天司儀仗邀初念心進宮祝禱。

她很想出去送別初念心,但是她現在還不能,剛剛去過病坊,誰也不知道她現在是否還是安全的,隻能更小心一些。

等外麵的喧鬧聲消失,初淺依也悄悄的走了出來,她的打扮與昨日完全一致,她還要冒險再去病坊一趟。

可是這一會,賀卿就在門外堵著她,手上還拿著一隻略肥的鴿子。

初淺依看到賀卿正一臉似笑非笑的看著她,她心裏猛地一緊,但是依舊麵不改色心不跳的問道:“你拿著鴿子做什麽?”

賀卿促狹一笑道:“給你補身子的。”

“……我不愛吃”初淺依一臉黑線的說道。

賀卿笑了笑說道:“不吃沒關係,可以將它當做信鴿,這是宜親王讓我送給你的,他說你要傳的信太多,以後就可以讓這隻鴿子來了。”

初淺依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幫我多謝宜親王了。”

賀卿笑著點點頭,揶揄著問道:“你包裹的這麽嚴實是要做什麽去啊?”

初淺依知道瞞不過她,索性實話實說:“我要去病坊,還有一件事我隻要弄清楚了,就能研製出解藥了。”

賀卿一愣,倒是沒有想到初淺依會這麽直白,一時有些不知道該說什麽才好。

初淺依說道:“所以今日我一定要去,希望你不要攔著我。”

賀卿頓了頓說道:“我不攔著你,但我要和你一起去。”

初淺依皺了皺眉說道:“我沒有開玩笑,你不能和我一起去,我隻能自己去。”

這時,海棠也走了過來,看到初淺依和賀卿對峙這個架勢,她一下了然,站在了賀卿一邊一臉倔強的說道:“小姐要去哪,我也要去哪!”

初淺依頓感頭疼的說道:“你們兩個不要再胡鬧了,你們兩個真的不能去!”

賀卿很不服氣的說道:“你都能去,我們為什麽不能去,我有功夫在身,什麽蠱毒我完全不害怕!而且王爺要回京了,你確定你還要去涉險?”

初淺依渾身一震,驚訝的問道:“你說什麽?宮若離他要回來了?”

賀卿認真的點點頭,將手上的紙條遞給初淺依說道:“你自己看吧。”

初淺依慌忙接過,上麵確實是宮若離的筆跡,寫著他今日就要啟程回京,專程去將太醫院的太醫們接到卞州,順便親自向皇上匯報卞州的情形。

初淺依心下更是慌亂,若是今天便出發,以他的速度最遲後日就會回到京城了,兩人分別數日這一次終於要見麵了嗎?

可是他來去匆匆,不日就又要回到卞州,而且這疫病一日不解決,他就永遠沒有辦法真正的回來。

初淺依緊緊的捏著手裏的紙條,她終於下定了決心。

“你們二人聽好了,我一定要到病坊去,你們兩人別想攔住我,也別想和我一起去。”

海棠被她的陣勢嚇到,弱弱的問道:“為什嗎?”

初淺依垂下眼說道:“若是我真的染病,除了你們二人之外,娘親她進了宮,這裏怕是沒有人再肯照顧我了。”說著她還輕輕的笑了起來。

海棠和賀卿都是一臉的震驚,她們沒想到初淺依已經下定了決心,而且如此決絕。

海棠不知道說什麽,她急的想哭:“可是……”

初淺依一抬手說道:“沒什麽可是,你們二人幫我放風,不要讓別人知道我去病坊,除了侍衛長,等我回來。”

賀卿很不想答應,可是一看到初淺依那雙放著光的雙眼,她屈服了,無奈的點頭說道:“好,我們等你回來。”

“阿卿!”海棠一臉擔憂,但是賀卿隻對她輕輕的搖了搖頭。

初淺依不再遲疑,從後院牽著馬,在賀卿和海棠的掩護下,從後門溜了出去。

“駕!駕!”

初淺依心裏焦急,手上的馬鞭甩的也很是急迫,她匆忙的下了馬,混進了病坊,她假裝著大夫進入到其中。

初淺依來到了一個女子的床前,女子已經奄奄一息,她開始吐起血來,已經是病入膏肓。

初淺依為她號脈,發現她的脈象很奇特,是她從未見過的。

而且還在有力的跳動著,隻是身體已經陷入到了一種假死的狀態,整個人看起來更是有出氣沒進氣了。

這讓初淺依感到很奇怪,但等她再一探查,女子的脈象居然虛弱了下來,而初淺依發現她的脈搏時而有力時而虛弱。

在脈象有力跳動的時候,女子卻開始咯血,脈搏虛弱的時候,女子變得氣若遊絲,整個人被折騰的不成人樣。

初淺依握著手裏裝著侯公子血的瓷瓶,又看了看一旁的水碗,她心中無比糾結,輕輕的將水碗拿了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