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最終還是沒能忍下心將侯公子的血倒進去,她扶著女子喝了一點水便將水碗放了下來。

因為她還不知道究竟他的血有沒有用,而女子已經如此虛弱了,若是無效,如此折騰下去,隻會要了她的命。

初淺依歎了一口氣,將瓷瓶收了回去,剛要起身,**一臉虛弱的女子一把抓住了她:“大夫……我是不是要死了?”

初淺依看著她病弱的臉,不忍的搖了搖頭。

女子哭泣著說道:“可是我好難受,還不如死了……但我不想死……”

初淺依對她柔聲說道:“放心,你不會死的,我會想辦法的。”

“初小姐?”

身後傳來了侯公子熟悉的聲音,初淺依連忙直起身,轉過身去,向他點點頭:“侯公子。”

侯公子倒吸一口涼氣,他低聲說道:“快跟我來。”

侯公子又將初淺依帶到了之前的地方,很疑惑的問道:“初小姐你怎麽又來了?這裏很危險的,你還和病患解除的這麽密切怎麽能行?”

初淺依淡淡的說道:“我也會醫術,而且你不也會是一樣?”

侯公子被噎了一下,輕咳了一聲說道:“這不一樣,初小姐你趕緊回去吧,別在這裏久留了。”

初淺依知道他是好意,但她並沒有離開,反而定定的看著他說道:“侯公子,接下來我的話可能有些冒犯,也可能會讓你很難受,不過能否請你對我說實話?”

侯公子看她一臉嚴肅,忍不住跟著緊張了起來,磕磕巴巴的問道:“什,什麽話啊?”

初淺依微微歎了口氣說道:“昨日侯公子說你被病患咬傷而沒有染病一事我就覺得蹊蹺,等回去後我發現你的血裏有輕微的毒性。”

“這是什麽意思?我的血有毒?”侯公子一臉驚訝。

初淺依微微頷首:“而且我發現,你血液裏的毒和引發此次疫病的蠱毒不相容,你的血很有可能能夠與蠱毒相抗衡,也就是說,其實你本身就是解藥。”

侯公子驚訝萬分,他一臉不敢置信的看著初淺依,突然有些尷尬的笑著說道:“初小姐說笑了,我怎麽可能……”

“你還記得清韻對嗎?”

侯公子笑容一僵,臉色變得難看了起來:“是,我記得……”

“我懷疑,是她對你做了什麽,才讓你不會染上疫病,你能回想一下,她曾經對你做過什麽,或者是讓你吃些什麽嗎?”

侯公子一臉艱難的回憶了起來,關於清韻的痛苦記憶已經讓他封存在記憶中了,但是此時他卻不得不想起,因為他很可能就是一切的關竅。

“她……她一直照顧我,但是她其實並不會做飯,所有的東西都是後廚的,她並沒有讓我吃些什麽。”

初淺依沒有打斷他的話,認真的聽著他斷斷續續的回憶。

突然侯公子眉頭緊皺,一臉痛苦的說道:“我想起,她總是愛在我的房間裏燒艾葉,我很不喜歡那個味道,但是她卻說對我有好處,也就任由她去了。”

“甚至到後來,她不僅不滿足於燒艾葉,還讓我喝艾葉茶,每次我拒絕,但是到後來我都沒什麽印象,再有記憶麵前的茶碗已經空了,她還對我笑……”

侯公子越說越痛苦,初淺依連忙起身說道:“侯公子辛苦你了,不必再說了,我想應該是就是艾葉了。”

侯公子一臉痛苦的看著她問道:“艾葉怎麽會在我的血中留有毒?”

初淺依點點頭:“我也隻是猜測,因為體內有毒,而艾葉本身帶著輕微的毒性,你吸入又喝了艾葉水所以才在你的血液中殘留著毒性,你可記得這大概有多久?”

侯公子艱難的說道:“自從我將她就會來之後便如此了……艾葉真的會有效嗎?”

初淺依不敢給予肯定的回答,隻能說道:“我不敢確定,隻是我覺得值得一試。”

侯公子的眼神恢複了清明,他問道:“初小姐,你要做什麽?”

初淺依目光有些閃爍的說道:“我想要研製解藥,目前來看,艾葉極有可能是解決此次疫病的關鍵,但是你使用的量很大,恐怕要再找別的東西催加它的藥性。”

“初小姐已經想出解藥的藥方了?”

初淺依皺了皺眉說道:“現在隻是一個猜測,我不敢確定,不過侯公子放心一定不會讓你失望的,讓你想起這些實在是抱歉了。”

侯公子尷尬的說道:“初小姐哪裏的話,能夠幫你的忙這些也不算什麽,但是你說艾葉可能有效,要不要先在病坊嚐試一下?”

初淺依製止道:“暫時不要,還沒確定,再加上艾葉的毒性很可能雪上加霜,不過你們可以讓大夫為他們開服紫珠服用下去。”

“紫珠?可是止血之用?”

“真是。”

“但是有些病患還未咯血,也有一起用嗎?”

初淺依點點頭:“是,所有人都要服用,此藥對他們有利而無害。”

“好我知道了,我一會便會通知下去。”

“勞煩你了,我今日便先走一步了。”

“嗯,初小姐路上小心。”

初淺依向他點點頭,策馬遠去,隻留給他一個堅毅的背影。

初淺依回到府內,將馬交給賀卿和海棠後,叮囑他們早些回來,她有話要對她們說。

她回到屋內,將衣物全都投入火盆後,她掐著自己的脈象,確定了她並沒有染病,不知該慶幸還是難過,心中一時五味雜陳。

她拿出了藥櫃中的所有艾葉,將他們分成了幾份,依次擺在桌子上,又將全身包裹了起來。

做完這些,她親手為自己到了一杯茶,茶水已經涼透沒有一點溫度,她沒有著急喝下,隻是靜靜的坐在桌前,等待著她們回來。

賀卿和海棠急匆匆的趕回來,初淺依叫她們快些回來的語氣,讓她們覺得有些不安,此時看到初淺依鎮定的坐在這裏,稍稍鬆了口氣。

“小姐,你拿出這麽多艾葉做什麽?屋子裏都是艾葉的味道了。”

初淺依笑而不語,反而招呼他們二人過來,抓起她們的手,號著她們的脈,確定了她們二人也沒有染上蠱毒,這才放心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