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難受的頭有些發暈,整個人昏昏沉沉,身上的熱度還是沒有消退,每一次的呼吸都帶著灼熱的熱氣。
現在的她已經燒的看不清楚東西,整個腦子都是一團漿糊,根本就不知道該做些什麽,發生了什麽,隻覺得一片混沌。
海棠不忍心再看她這副難受的模樣,一咬牙說道:“現在隻能死馬當做活馬醫了,就按你說的做,要是小姐有一點不對,我們就立刻停止。”
“好。”
兩個人說做就做,立刻燒起了艾葉,兩人還怕太慢,甚至離初淺依更近了一些,想快點看到效果。
隨著艾葉香氣鋪滿整個內室,本來還緊咬著牙關的初淺依,竟然慢慢的放鬆了下來。
海棠和賀卿兩人明顯的看到,初淺依慢慢的舒緩了下來,整個人不再緊繃,看起來不再那麽難受。
躺在穿上的初淺依,也在慢慢的恢複神智,她的腦中也漸漸的清晰,身上的熱度仿佛也隨著香氣逐漸飄遠,她居然從這股濃厚的味道中嗅到了一絲清涼。
隨著身體的舒展,初淺依感覺她整個人好像又重新活過來了,一條被拋上岸的魚,再次回到了水中。
初淺依盡力的呼吸著,每一口空氣的吸入,都在安撫著她身上的滾燙,將她從窒息的感覺中拉扯回來。
“有用!真的有用!”海棠興奮的說道。
賀卿也欣慰的笑起來,雖然看到了燒艾葉在初淺依身上有些成效,但她們兩人依舊沒有任何鬆懈,還仔細的觀察著初淺依的反應。
終於,初淺依安靜了下來,看起來像是睡了過去,不再發出任何聲響,海棠又開始緊張了起來。
“小姐不會是……”海棠囁嚅著。
賀卿沒好氣的看了她一眼說道:“放心吧,她還活著,隻是睡著了。”
海棠鬆了口氣,手中的艾葉也快燒完了,落下一片葉子在火盆中,被火舌卷入其中,再也沒有蹤影,初淺依的意識也如同此葉。
初淺依隻覺得一片黑茫茫,但她覺得很熟悉,至少比剛剛要好很多,那時候她仿佛置身一片火海中,燒灼帶來了疼痛和炙熱。
在這一片黑暗中她卻適應的很好,她感覺煥然新生,在她周圍包裹著一層艾葉的香氣,仿若置身在一片艾葉地裏。
隨著這漫無邊際的香味,隨之而來的是一陣陣刺痛,艾葉本身帶著一些毒性,初淺依雖然在指導海棠煎藥的時候,放入了一些減輕其毒性的藥草。
但是現在看來並不見效,至少在艾葉與她體內蠱毒廝殺的時候,留下的一片狼藉,全都報複在了她的身上。
初淺依在昏沉中還在想著如何解決這一點,艾葉確實對抑製蠱毒有效,可是過程太過痛苦,可能有些人在這其中就已經堅持不下去了。
她必須通過的別的方法來解決,她聞到這股艾葉香的時候,就知道是海棠她們在燒艾葉。
雖然是緩解了她的痛苦,但還有餘韻的殘留,她必須想辦法減輕這種灼燒感。
慢慢的一個藥方的配比,在初淺依的腦海中漸漸的形成了,所有的藥材在她的腦中依次分門別類的匯集著,她一點點的挑選,最後成為一副真正的藥方。
必須要記錄下來!
初淺依心中有一個聲音告訴著她,她努力的睜開眼睛,但是幾次都失敗,眼皮好像被緊緊的黏在了一起,怎麽也睜不開。
她越是焦急,就越是醒不過來,她一邊要記憶著剛剛想出來的藥方,一邊還要努力掙紮著起身,這對她無疑是一種折磨。
明日……宮若離就要回來了……
一道似有若無的聲音出現在她的腦海,初淺依愈發的覺得慌張,這個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
必須醒來!她要在宮若離進宮之前,將這副藥方完善好再將它交給他,讓他呈給皇上,以此立下大功,他就會更有希望了!
憑借著這個意誌,初淺依終於睜開了眼睛,她適應了好一會才確定她徹底的清醒了過來。
初淺依感覺身上確實輕鬆許多,但是依舊還有陣陣的疼痛。
“海棠?賀卿?”
“小姐!你醒了?可好多了?”兩人異口同聲的問道。
初淺依虛弱的點點頭說道:“我下麵說的藥方,你們兩個記下來。”
海棠趕緊拿出紙筆說道:“小姐你說吧,我記著呢!”
初淺依緩緩的說出她在腦中記下的藥方,將他們從記憶中一點點的取出,說話間還在思索著,將這副在腦中完成的藥方完善下來。
“你現在按著這個,給我煎一碗藥來。”
“是。”
“賀卿,勞煩你去城西打聽一下消息,昨日我去的時候似乎看到了許多大夫,他們很有可能是瑜貴妃派過去的,你看看他們研究出什麽來了。”
“好。”
“注意千萬不要接觸任何病患,雖然接觸是不會感染,但是防止他們暴/亂傷到你,還是遠離一些,去找那些大夫就行,不要離的太近。”
“好,我知道了。”
說完,賀卿立刻就離開向城西而去,初淺依說完這番話,也是累的不行,緊緊的喘著氣,平緩著呼吸。
“小姐,你現在好多了嗎?”
“還好……隻是還有些虛弱,體內的蠱毒應該已經祛除大半了,還要多虧你們,在我昏沉的時候點燃了艾葉,不然我可能堅持不下去了。”
“是賀卿想的主意,她覺得這樣你能舒服些。”
初淺依喟歎一聲說道:“她有心了,若是她回來的時候我睡著,你便幫我向她道謝吧。”
“好的小姐,不過小姐你突然派她去城西做什麽?瑜貴妃為什麽要派大夫去哪裏?”
“此次疫病,對於南離非同小可,且不說鳳燕的陰謀算計為何,它本身就造成了不小的恐慌……”
初淺依歇了一會,繼續說道:“雖然宮若離自請留在卞州賑災,但是這在皇上看來可能並沒有什麽大用,重要的是現在誰先研製出了藥方,才……咳咳!”
“小姐,你慢慢說,不要急。”
“好,你且站遠一些,將窗戶打開,這屋裏都是病氣,對你不好。”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