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猶豫了一下問道:“賀卿人呢?”
海棠回答道:“賀卿說小姐你讓她出府玩耍,她就出去了,可能要等等才會回來吧,小姐你找她有事嗎?”
初淺依一臉黑線的說道:“無事,不用管她了,我們走吧。”說出去還真出去,她可真是完全放鬆了下來。
初淺依來到了偏廳,她果然看到了“顏色盡失”的季雨璃。
看到她的一瞬間,海棠的話語就自動在她的腦中浮現了出來。
“憔悴”,“豔麗的牡丹花……沒了色彩”,這些詞語恰到好處的形容了眼前這個季雨璃。
這是初淺依從未見過的,前世的季雨璃一直是張揚跋扈的人,但是現在卻像是完全變了一個人。
落寞的坐在一旁,眼中沒有一點光彩,沒有再塗脂抹粉,沒有了綺麗的服飾裝扮,隻是樸素的一身,整個人黯然無光。
不知為何初淺依心中一動,她看到這樣的季雨璃,她心裏沒有一點報複的痛快,也沒有一點雀躍,反而很平淡甚至還有一絲不忍。
初淺依自嘲的笑了一下走進去說道:“你來了。”
沒有疑問,沒有驚訝,隻是簡簡單單的一個陳述,卻一下讓季雨璃紅了眼眶,她眼中蓄滿了淚水,見到初淺依到來也沒有歧視,隻是淚眼婆娑的看著她。
初淺依張了張嘴想要說些什麽,最後還是什麽也沒說,安靜的坐到了一旁,等待著季雨璃先開口。
季雨璃吸了一下鼻子,用手帕摸了摸眼淚說道:“初姐姐,好久不見了。”
初淺依皺眉看了她一眼說道:“嗯,確實好久不見了。”
“你去了一趟卞州,完好無損的回來了。”季雨璃突然來了一句,初淺依有些不解,但是並沒有接話。
季雨璃繼續說道:“你們都回來了,可是若寒還有我爹他們……”
初淺依直截了當的問道:“你爹怎麽了?”
眼眶再也支撐不住,淚水從季雨璃的眼中跌落,摔碎在了地上,她哽咽著說道:“我爹他……他可能快要不行了……”
初淺依冷靜的看著她問道:“你是怎麽知道的?”
季雨璃難過的說道:“我看到了我兄長給我娘寫的信,他說我爹受了傷,再加上戰敗的打擊,整個人都快不行了,但是他們一直瞞著我,我……”
“我不知道該向誰說,我隻想到了你,可是我們本該……我們應該是敵人對嗎?”
初淺依靜默了片刻說道:“你覺得是我們就是。”
季雨璃哭的更加傷心的說道:“可是你們都平安無恙的回來了,但是我爹……”
初淺依沒再說話,她知道現在季雨璃的情緒有些不穩,前世唯一看到季雨璃有些脆弱的地方,是季老將軍去世的時候。
初淺依看到季雨璃在宮若寒懷裏哭的傷心,但卻同時能抬眼狠狠的瞪著她,好像她是殺死季老將軍的凶手。
那時候季雨璃所展現的脆弱,隻是她現在的冰山一角。
聽著季雨璃哭了好久,初淺依說道:“你來這裏,難道不怕宋雲萱看到後,嘲笑你嗎?”
季雨璃抬起淚眼,冷笑著說道:“她有什麽資格嘲笑我,就算我……我永遠都是正王妃,她永遠都隻會低我一等!”
初淺依眼神黯了黯,看來她並沒有什麽變化,永遠都是這個想法,永遠認為她應該是高高在上的,這一點倒是和雲瀾的想法很相似。
“你希望我安慰你嗎?”初淺依毫無表情的問道。
季雨璃愣了一下,苦笑著說道:“恐怕你也不會安慰我吧?”
初淺依沉默著點了點頭,肯定了她的問話。
“……”
季雨璃有些語塞,半天她才說道:“我沒什麽人可說,隻能向你說了,應該也隻有你肯聽了……”
初淺依有些納罕的看著她,之前季雨璃舉辦了那麽多次無聊的宴會,不是邀請了很多管家的小姐們,看起來都很要好,怎麽會沒有人聽她訴苦?
季雨璃似乎是聽到了初淺依內心的疑問,自嘲著說道:“此時京中人人看我們季家笑話,以往的門庭若市早在戰敗的消息發回來的那一刻就已經變得門可羅雀了。”
初淺依猶豫了一下問道:“你是在糾結對嗎?”
季雨璃一愣,看著初淺依眨了眨眼睛,滿眼的不解和疑惑。
初淺依定定的看著她說道:“其實你很像將這件事歸咎在一個人身上,你想輕鬆一些,首先就是作為敵人的我和離親王對嗎?”
季雨璃臉色蒼白,雖然沒有回答,但是初淺依知道她說的沒錯。
初淺依繼續說道:“所以你一進來就說我們平安回來了,你一直反複強調,但其實你內心根本就沒法說服自己相信你所說的話。”
季雨璃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初淺依,好像在看著一個洪水猛獸。
“其實我們也隻是回來了,卞州的災殃為我們留下什麽,隻有我們自己知道,你也知道怨不到我們,所以你更覺得難受,因為你想到了另外一個人。”
季雨璃有些難受的低聲嘶吼道:“別說了!”
初淺依卻冷笑了一下說道:“這個人他其實是你一切苦難的開始,是他帶給你的這一切,現在你所留下的眼淚也是因他而起,你知道我說的是誰對嗎?”
季雨璃哭的嗓子有些啞,她喃喃的說道:“若寒哥哥……”
初淺依諷刺一笑,向後靠坐在椅背上,她冷冷的看著季雨璃,臉上沒有絲毫的同情。
她看著如夢初醒一般的季雨璃,更貼切的應該是恍然大悟茅塞頓開,終於明白了一切苦難的開始和來源。
季雨璃捂著臉痛苦的說道:“我不知道該怎麽辦,但這一切好像真的是因為他而起,但是我不能抱怨他我也不能恨他……”
“你愛他?”初淺依冷漠的問道。
“是的……”
季雨璃的表情看著更加的痛苦,她覺得現在自己實在是荒唐,忽然對著一個“敵人”訴說著對宮若寒的愛。
初淺依心裏沒有一絲波瀾,臉上的表情看起來就像是聽到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事情,一旁的季雨璃隻是告訴她早膳用了什麽,而她毫不關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