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心裏幽幽的歎了口氣,雖然海棠平時看起來有些沒心沒肺,但其實心思還是很敏感和敏銳的。

初淺依隻能含糊其辭的說道:“因為我看到了北珠受的傷,所以看起來很難過。”

海棠卻反駁道:“才不是,小姐好像自從來到季府就變了一個人,尤其是在看到那個叫柳綿的丫鬟的時候,整個人看起來更難過了。”

初淺依默了默,沒想到她掩飾的這麽差,居然被這麽多人發現了,看來這段前世的記憶在她心中所留下的印記確實十分深刻。

海棠見初淺依不說話,以為她還在難過,立刻安慰道:“小姐沒事的,都過去了,北珠也被救出來,而且你不是也說柳綿已經被送交官府了,你就別難受了。”

聽著海棠的安慰,初淺依卻愈發的覺得心酸,她甕聲甕氣的說道:“我知道了,你早些睡吧,你也累了一天了。”

“好,小姐你也早些睡。”

海棠察覺出了初淺依的異樣,但是有些時候單靠別人的安慰並沒有什麽用,還是要自我排解才可以。

初淺依聽著海棠的呼吸漸漸平緩了下來,也變的更有規律她才轉過身,看向了熟睡的海棠,喃喃道:“你還活著海棠,真是太好了。”

初淺依看著海棠的睡眼,滿意的閉上了眼睛睡了過去。

等初淺依醒來的時候,身側的海棠早就不見了蹤影,床褥也收拾的幹幹淨淨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

初淺依笑了笑也坐了起來,她剛穿戴整齊海棠就從外麵走了。

“小姐你醒了,趕緊來用膳吧,早上我起來的時候,洛侍衛說他已經通知了府裏的人今天來接我們回去了。”

初淺依點點頭表示知道,順便問道:“其他人呢?”

“賀卿她們看起來相處的還不錯,我去問了北珠的狀況,她說她覺得自己好多了,我看著好像也更有精神了一些。”

初淺依微微一笑沒有說話,北珠受的傷很重而且她的身子看起來也不算太好,恢複起來可能會很慢,她覺得有精神也是因為重新有了生的希望才好些。

初淺依和海棠正吃著,門從外麵敲響了。

咚咚咚。

海棠喃喃道:“是誰啊,這麽早過來?”

初淺依冷漠的說道:“應該是季雨璃,你去開門吧。”

海棠將信將疑的打開門,看到外麵的人驚呼道:“季小姐,你怎麽這麽早就來了?”

季小姐有些不好意思的說道:“我來找你們家小姐,她起來了嗎?”

海棠詢問的望向初淺依,初淺依淡定的喝完最後一口粥說道:“進來吧。”

海棠這才放季雨璃進去,她則默默的退了出去,留下來兩個人單獨待在一起。

初淺依看也未看季雨璃一眼,隻是淡淡的說道:“坐吧。”

季雨璃尷尬的坐了下來,她有些踟躇的看著初淺依,想說些什麽卻又說不出口。

最後還是初淺依先開口問道:“柳綿人呢?”

季雨璃咽了一下口水說道:“她已經被我連夜送交給京兆府了,她已經承認了所有的罪行,被收押了。”

初淺依終於抬眼看著她問道:“那你來做什麽?擔心我將你說出去?”

季雨璃的眼神有一瞬間的惶恐,但隨即掩飾下來尷尬的說道:“沒有,隻是姐姐你要走了,來和你道個別。”

初淺依輕輕的嗤笑了一下搖了搖頭,沒有回複她的話。

季雨璃知道她不相信,看了眼有些嘲諷的初淺依倒也沒有生氣:“我知道其實你是在幫我的……”

初淺依斜睨了她一眼,幾乎快要抑製不住想要笑出來,幫她?怎麽可能?

“我沒有幫你,你想多了。”初淺依冷漠的說道。

季雨璃咬了咬下唇說道:“若不是幫我,那你為什麽告訴我將柳綿押送到官府讓她認罪,你大可以什麽都不跟我說,直接將這些告訴官府我也會牽扯其中。”

初淺依淡淡的瞥了她一眼說道:“我這麽說完全是看在季老將軍的麵子上,我不想他回來知道你做出了這種事而憂心,他是南離的英雄。”

季雨璃震驚的看著初淺依說道:“你說我爹是英雄,可是現在外麵的人都罵他輸了國戰,是恥辱……”

初淺依冷冷一笑道:“他人的想法與我何幹,季老將軍為國征戰數十年,如今垂垂老矣還敢於挑戰這一點就很讓人佩服了。”

還沒等季雨璃感動完,初淺依話鋒一轉道:“當然季老將軍的英勇是在他上戰場殺敵上,姑且不論他征戰鳳燕的目的到底為何。”

季雨璃有些窘迫,季老將軍上戰場完全是為了她和宮若寒,現在初淺依的話無疑又勾起了她的傷心事。

季雨璃有些落寞的說道:“我爹確實很英勇,我隻希望他平安歸來,不要在意他人的議論。”

初淺依麵不改色的說道:“所以我也不會將你做的事情告訴官府,你能交出柳綿我也就不會再追究你了,但我說的是我,不代表北珠她們的意思。”

季雨璃頓時感覺有些惶恐,她緊張的看著初淺依說道:“那她們打算怎麽做?”

初淺依搖了搖頭,一臉漠然的說道:“不知道,隻要你誠心向她們坦誠的的話,她們會諒解你的。”

季雨璃本來心高氣傲,但是現在她也不得不低頭,很不甘的點了點頭,啞聲道:“我會去的,但是還請姐姐多勸勸她們了。”

初淺依深深的看著她說道:“我會的。”

季雨璃剛起身要走,突然腳步一頓,她背對著初淺依問道:“姐姐對於柳綿的恨我雖然不知緣由,但我想你對她的恨意著實是刻骨銘心,到叫我都有些害怕。”

初淺依一臉漠然的說道:“你為何會認為我很恨她?”

季雨璃輕笑了一下說道:“姐姐你的為人雖然我並不算清楚,但我也知道你是極冷靜的一個人,但是在昨天你竟然想殺死柳綿,這是我從未想到過的。”

“可是你為什麽要讓我將她送交官府,既然你這麽恨她,我完全可以將她交給你來處置,這難道不更好嗎?”

初淺依並沒有否認也沒有辯解,她淡淡的說道:“我確實恨她,不過我沒有裁決她生死的權利,況且我若真是像你說的那樣做了,豈不是成了另一個她?”

季雨璃渾身一僵,她有些喑啞的笑著說道:“姐姐說的沒錯,你能有如此想法很了不起,但並不是所有人都如你一般。”

初淺依淡漠的說道:“那又如何,我沒想過要改變他人,我隻做我自己足矣。”

季雨璃握著門邊的手一緊,用微不可聞的聲音說道:“可是我已經被你改變了……”

初淺依沒有聽清,她皺眉問道:“你說什麽?”

季雨璃沒有回答,而是徑直走了出去,留下一臉莫名的初淺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