宮若離枯坐在初淺依的床邊,她昏迷了兩天,他卻像是等了幾十年那麽久,所有的難過都寫在了憔悴的臉上,整個人看起來頹廢又沮喪。
剛剛與文淵伯的對話,幾乎讓他耗盡了最後一點生氣,此時他整個人臉色灰敗,伸出手握住初淺依的手,兩隻冰冷的手靠在了一起。
宮若離連忙收回了手,他兩隻手用力的搓了搓,嘴裏忍不住喃喃道:“是不是冰到你了。”
將手搓熱後,他才敢再次握住初淺依的手,可是卻怎麽也溫暖不了她,他突然感覺悲從中來,整個人脆弱的不堪一擊。
“王爺……”
賀臣的聲音從門外響起,宮若離受到了驚嚇一般,連忙站起身打開了門,看到了賀臣遍布淚痕的臉。
“賀卿她……”宮若離心中預感不好,可又忍不住問出來。
賀臣抬起臉雙眼紅腫:“她走了……天司也盡力了……”
宮若離頓時麵如死灰,回頭看了一眼初淺依,整個人突然搖晃了一下,賀臣伸手扶住他。
“對不起……”宮若離啞聲道。
賀臣搖了搖頭哭了出來:“沒有王爺的話,我們兩個早就死了,姐姐她……走的時候知道初小姐她還活著,是笑著走的。”
宮若離死死的握住了雙拳,他竭力忍耐著,握住了賀臣的肩膀說道:“我會幫她報仇的,我一定會的!”
賀臣點了點頭說道:“我要帶著她回老家一趟。”
宮若離用力的喘/息了一下說道:“好,去吧,我等你回來。”
賀臣向他俯身行禮,轉身離開了他的視線。
宮若離回到屋內,他輕輕的關上了門,但是卻沒有回到初淺依的身邊,而是站在了門口,他對著大門,無奈的長歎了一聲,聲音顫抖。
**的初淺依手指微微顫抖了一下,發出了一聲囈語。
宮若離連忙衝了過去積極地喚了一聲:“娘子!”
初淺依艱難的睜開了眼睛,她的視線有些模糊,眨了幾次眼睛才看清眼前的人。
“宮……若離?”
她聲音沙啞難聽,但宮若離卻像是聽到了什麽天籟之音一般,差點喜極而泣:“是我,你終於醒了!”
初淺依看清了眼前人的憔悴,心裏十分不忍,眼眶紅了紅:“你怎麽不去休息。”
宮若離笑著說道:“我去休息,就見不到你醒過來了。”
初淺依難過的閉了閉眼睛,輕輕的歎了口氣。
初淺依醒過來的過程很茫然,她隻感覺好像是被抓住了一般,整個人也好像被束縛著,除了噩夢就是噩夢。
但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麽,突然她像是被放出了一般,她得到了解脫,終於得以從沉淪的意識中蘇醒了過來。
宮若離也終於放心了,初淺依勸他去休息,他也同意了,至於他是否真的去休息了,初淺依也未可知。
她靜靜的躺在**,身上纏滿了繃帶,脖頸處發黑的指印被蓋在了白布之下, 身子也沉的像是壓了千斤一般。
許多人都來探望她,宋振威連連的歎氣,後悔和自責著,初淺依卻隻是看著他不說話。
“淺依,是爹對不起你,爹不應該相信文清郡主的,爹也不知道……唉。”
初淺依什麽也沒說,他歎著氣離開了。
初念心沒有跟宋振威一起過來,錯開他的到來,眼眶通紅顯然是剛哭過的模樣:“淺依,你終於醒了,娘真是害怕……”
初淺依反握住她的手說道:“娘……”
初念心連忙止住了她:“先別說話,你的嗓子還沒好呢。”
初淺依閉上嘴點了點頭,初念心和她說了好一陣,不過一直都是她再說,初淺依在聽著。
初念心離開後,洛意和海棠一起過來了,海棠看著初淺依沒忍住哭了出來,捂住嘴走到了門口。
洛意歎了口氣說道:“你醒了……”
初淺依點點頭,她上下打量著他,發現他臉上有幾道傷口,胳膊也纏著繃帶。
“你受傷了?”初淺依開口說了話,洛意聽她的聲音沙啞的駭人,連忙說道:“你的嗓子……我沒事的,你別再說話了。”
初淺依無奈的點點頭,海棠這才走過來,眼睛紅腫的像個核桃,初淺依看的有些想笑,但是害怕她覺得害臊,隻是緊緊地皺起了眉。
海棠見她皺眉,卻突然看起來有些慌張,初淺依覺得有些不對,剛要開口,海棠見狀急忙的打斷了她的話。
“小姐,你別開口了,好好養著吧。”
初淺依抿唇點了點頭,可是卻總覺得有些不對,她看向洛意,洛意也不自覺的逃避著她的眼神,海棠更是表現的有些慌張。
海棠急忙離開了,洛意歎了口氣說道:“等你完全恢複後,我就要走了。”
這一句話,打散了初淺依心中覺得有異的情緒,她不解的皺著眉,眼神詢問著他為什麽。
“我沒能保護你,讓你受了傷。”
初淺依急忙開口道:“不是你的錯。”
洛意搖了搖頭:“離開宮若離吧,你留在他身邊隻會越來越危險。”
初淺依沉默的搖了搖頭,這時宮若離暴怒著從外麵闖了進來。
洛意卻毫不畏懼的直視著他的憤怒:“你憑什麽讓她離開我!”
洛意冷淡的說道:“你保護不了她,還讓她受了傷。”
宮若離如冰封般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裂隙,他不敢看初淺依,手微微有些顫抖,他無力反駁洛意的話。
初淺依卻掙紮著說道:“不是這樣的,這件事……”
洛意冷冷過的打斷了她的話:“你做的所有事情都是為了他,為了他受傷,為了他差點殞命,你為什麽還要留下來?”
宮若離雙眼通紅的看向了初淺依,眼中浮現了一絲掙紮。
初淺依咳嗽了一下,喉頭湧上一陣腥甜:“我不會離開他的,我也從沒想過離開……”
宮若離終於笑了起來,洛意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與宮若離擦身而過。
宮若離連忙來到了,扶著初淺依緩緩的坐了起來,她再也忍不住了,吐出一口血來。
宮若離表情更加的痛苦,仿佛吐血的是他自己一般,幫她擦拭了嘴角的血跡輕聲說道:“謝謝你,娘子。”
初淺依搖了搖頭說道:“你我之間……不必如此。”
宮若離忍不住伸手抱住了她,他的動作很輕柔手也隻是虛虛的攬著,害怕碰到她身上的傷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