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風略帶諷刺的說道:“離親王倒是想的開。”

宮若離眸光微冷,麵上卻帶著笑說道:“將軍,請看。”

莫風疑惑的朝宮若離手指的方向看過去,那裏正是齊王躺著的地方,他被所有人落在了身後,無人理會也無人敢上前幫忙,他整個一個人孤零零的躺在地上。

正片草地都像是他的墳場,四處揚起的風,吹動著他身上的衣袂,成了為他送行的經幡。

莫風隻看了一眼,不忍心再看,連忙瞥過眼問道:“王爺,讓我看這作甚?”

宮若離意味深長的說道:“我若是想的不開,現在躺在那裏的人就是我了。”

莫風有些愕然,眼前的宮若離麵容俊美,滿臉似乎都寫滿了無所謂,但他眼底的深黑卻仿佛掩蓋著無窮無盡的情緒。

宮若離笑了笑,策馬離開,莫風還在原地仿佛沒有緩過神來,再回神發現宮若離已經走遠,他想了想,策馬追上了宮若離。

此時,在營帳中的初淺依也已經知道了剛剛發生的事情。

賀臣已經盡量刪減了一些細節,生怕讓她覺得不適。

初淺依聽後,倒是沒有什麽異樣,反倒是海棠,整個人臉色刷白,跑出了營帳吐了起來。

初淺依對賀臣說道:“去看看她吧。”

“好嘞!”

賀臣已經等不及了,仿佛就是在等著她這一句話,撒腿就跑了出去,臨走時還不往帶著一杯茶出去,給海棠清口。

初淺依幽幽的歎了口氣喃喃道:“皇上,果真如此心狠,齊王這一脈算是徹底的無望了。”

初淺依走出營帳外,看到賀臣一臉擔憂的幫著海棠拍著後背。

海棠吐過後,臉有些不健康的漲紅,眼中還帶著些水霧,賀臣看起來更是心疼。

初淺依笑了笑走過去問道:“海棠,你還好嗎?”

海棠搖了搖頭,又點頭:“不太好……小姐不害怕嗎?聽著既覺得殘忍,皇上……”

“噤聲。”初淺依打斷道。

海棠意識到她的失言,連忙捂住了嘴,左右四顧的看去,發現沒有其他人才稍稍安心了些。

初淺依對她搖了搖頭說道:“不要莫要在此處妄議政事。”

海棠一臉驚訝的表示:“這是政事?”

賀臣也說道:“王妃說的沒錯,這就是一件政事,我們不能還是先進去再說吧。”

“嗯。”

三人回到了營帳,海棠不住的喝著水,似乎還是覺得有些惡心。

初淺依對她說道:“我吩咐你收拾的包裹裏有一個青瓷瓶,你拿過來吃下,省得你一會又吐出來,沒力氣吃飯了。”

海棠點點頭,立刻將包袱翻出來,找到藥後吃下,果然覺得好些了。

“小姐你準備的果真周全,這都想到了。”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我怕來到這地方,萬一吃食不習慣,便備著了,沒想到先被你用上了。”

海棠喝了一大口水說道:“幸虧有小姐的藥。”

初淺依眸光深邃的說道:“隻怕我準備的還不夠多罷了。”

賀臣看了她一眼說道:“想來王爺無事,王妃莫要擔心。”

“他這次無事,但是皇上的用意太過明顯,明目張膽的殺雞儆猴,這樣做確實能夠震懾住一些人,也可能會讓更多的人心裏戒備起來。”

“害怕還不夠,皇上想讓那些大臣戒備什麽?”

初淺依似笑非笑的說道:“莫要結黨營私,否則都是一個下場,齊王的人脈算弱,隻有二人幫腔,若是換了旁人,恐怕今日不知道要死多少人了。”

“齊王如此偏支的一個皇室,為何還有膽量敢於皇上叫板?”

初淺依笑了一下眼中露出了些許的感慨:“我想他其實是不敢的,但是將昨夜的事情和盤托出口,受到了另外兩個人的慫恿。”

“如此,齊王就動心了?”賀臣有些不能理解。

“自然,齊王始終都是皇室的人,作為皇族,他心裏自然是有期待的,任誰不想坐上那九五之尊之位,又有誰不想君臨天下?”

賀臣沉默了下來,初淺依繼續說道:“就算是平頭百姓,可能也有過此等野心之夢,更何況齊王?”

賀臣歎了口氣說道:“齊王也太好哄了些?”

“是啊,野心被吹捧的膨脹起來,那兩人死的確實可憐,但也愚鈍,妄想通過三言兩語激起眾人的憤慨,以為所有人都會幫助他們。”

海棠不解道:“那大家為什麽不幫著他們呢?”

初淺依有些好笑的說道:“因為大家都明白皇上的意思,這是一個陷阱,他們二人自投羅網,沒人敢幫他們的,否則就會被皇上認為是同黨。”

忽然,三人聞到了一股像是烤肉的香氣,初淺依看了一眼更漏皺眉道:“他們難道已經回來了?”

賀臣說道:“我派人去看看。”

剛撩開簾子,烤肉的味道湧進來的更多了,海棠饜足的吸了吸鼻子說道:“真香啊。”

初淺依眉頭微皺,如此濃鬱的味道,感覺數量不少,可現在還不過晌午,他們不會這麽快回來休息的,這味道又是哪裏來的?

瞪了一會,賀臣回來了,隻是臉色不太好看。

“怎麽了?”初淺依問道。

賀臣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海棠有些急躁的問道:“你快說啊,難道是又出事了?”

賀臣想了想說道:“要不你把剛剛的藥再吃一顆吧?”

這回,輪到了初淺依和海棠驚訝:“為什麽?”

“你還是先吃一顆吧,吃完我再說。”

海棠有些不滿,但好奇心驅使,還是讓她吃了一顆藥,還沒等完全咽下去,就急不可耐的嚷道:“快說吧,別藏著掖著了!”

可賀臣不吃她這套,還是等她咽下去後才肯說。

“我剛剛命人去看了,是皇上派人在離我們這片駐留營帳附近在烤著肉,他看得真切,是那些鐵籠裏的野獸,全部被架起來靠了。”

“什麽?”海棠一臉震驚。

初淺依也有些不解:“他可確定?”

“確定,他還親眼看見了,那些人給僅剩的老虎喂了不知道什麽東西,過了一會,那老虎就暈過去了,幾個士兵將它抬出來後,放血後直接架到了火上……”

海棠臉色頓時變得青白了起來,她想起剛剛賀臣說的,那兩人才剛被這些野獸分食,現在卻要將他們烤炙,而且她剛剛還誇了真香……

海棠感覺一陣陣難受,賀臣忙給她遞過茶水。

初淺依臉色也有些難看,她問道:“你們可確定是在炙烤,不是焚燒?”

“確定不是的,我這個也問了,他看到的是烤架,還有人在上麵你切割著,不是普通的焚毀。”

初淺依眸光森冷:“皇上這是何意,是要將其分食了嗎?”

海棠臉色更加難看,掙紮著說道:“可能是皇上自己要吃吧……”

一想起他們剛吃過人,屋內三人的臉色都有些難看,他們都想到了一個十分不想看到的後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