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婦人幽幽轉醒,一睜眼就看到了初淺依幾人,反應了片刻,又開始嚎啕大哭了起來。

“我苦命的女兒啊,你活著的時候,娘沒有你保護好你,你死了,娘居然還是沒能護住你啊!娘,當真該死啊!”

說著,老婦人就開始拚命的掙紮了起來,渾身上下扭動著,想要掙脫,但是繩子束縛的很緊,她隻能掙動幾下,很快就沒了力氣,隻能低頭哭泣。

初淺依見她稍微平靜了一些問道:“你女兒……你家裏隻剩下你了嗎?你相公何在?”

一提到“相公”老婦人立刻就咬牙切齒了起來:“那個殺千刀的!他死了, 他犯下的錯事,全都報應到了我女兒的身上,他該死!”

初淺依蹙了蹙眉和宮若離對視了一眼,宮若離看向一旁刑部的官員問道:“你們調查過嗎?”

“查過的。”

官員連忙將卷宗展示給初淺依和宮若離看,初淺依發現這份卷宗正是她所那日所看到的竊屍案。

但是官員她相公的記載隻有寥寥幾筆,他很早的就拋棄了她們母女,也不知道他現在到底在何處,更不知道他是死是活。

這份卷宗沒什麽用,初淺依搖了搖頭,將卷宗推到了一旁,目光落在了卷宗上印著的老婦人紅色的手印。

此刻,初淺依確定下來,那日她翻看的卷宗中,有一卷就是她女兒的案子,而她正是無數不多,堅持的人。

初淺依想了想問道:“你說你夢到了你女兒,那我問你,你女兒在夢裏都和你說過什麽?你還記得嗎?”

老婦人震驚的看著她問道:“你相信我的話?”

宮若離似笑非笑的說道:“這滿屋的人可能都不會相信你,但她一定是相信你的。”

初淺依挑眉一笑,點了點頭:“所以你放心告訴我,你都夢到了些什麽。”

老婦人用力的點點頭,終於碰到了願意聽她說話的,也願意相信她的人,她難掩的感動,同時也感到了幾分放鬆的感覺。

初淺依示意旁人給她鬆綁,宮若離也點了點頭,老婦人這才被鬆開了。

她撫了撫脖頸上被劃破的傷口,雖然已經被包紮了,但還是有些刺痛,她“嘶”了一聲,忍不住歎了口氣,眼眶也紅了起來。

“我女兒是病死的肺癆,是我沒用,沒錢為她醫治,死的時候也不過十六歲……我盡量找了好的地方,給她厚葬了。”

“她是什麽時候死的?”

老婦人哽咽著說道:“就在一個月前才埋起來的,記過就在七日前,我夢到了她,她一直哭個不停,說她現在很不安,很害怕。”

“很不安?”初淺依問道:“還說了別的嗎?”

“沒有了,我第二天一起來,就趕緊求人去幫我去墓地查看了,但是看著都好好的,我好說歹說,求他們幫我掘了墓,我這才發現,我的女兒啊……”

老婦人嚎啕大哭了起來,哭的撕心裂肺聲嘶力竭。

她淒慘的哭聲回**在每個人的心頭,有些人不忍心,撇過頭去,搖頭歎了口氣。

初淺依和宮若離的表情也有些沉重,盜墓掘墳偷屍,是有多喪心病狂之人能做出這種事情來,她也知道這可能是她們母女之間的聯係,是一種血親的牽絆。

老婦人抹了一把眼淚說道:“雖然我隻夢到過一次,但是她的屍體確實不見了,求求各位官人了,你們一定要幫幫我啊!”

初淺依蹙了蹙眉,心中開始盤算了起來。

這時,宮若離問道:“你女兒的死,你相公知道嗎?”

老婦人咬著牙,凶狠的說道:“我就算死,我也不會讓他知道的!都是他做的孽!”

初淺依看著老婦人陡然改變的臉色,意識到事情不簡單,一個人能讓她恨成什麽模樣,在這種情況下,依舊不改其本心。

本來是在最脆弱的時候,一提到對方,就會變了臉色,眼中全是洶湧的痛恨與鄙棄,還有不加掩飾的厭惡。

初淺依和宮若離對視了一眼,兩人都察覺到這裏不對勁。

“你相公到底做了什麽?”初淺依問道:“如果隻是拋棄你們母女,你對他的恨意不會如此之深,他到底做了什麽?”

老婦人一愣,表情有些猙獰:“我不想提到他,提到他我就覺得惡心!”

初淺依一臉嚴肅的說道:“既然想讓我幫你,就說出實話來,不然我麽你也無法幫你了。”

老婦人的臉色十分的難看,嘴唇顫抖著,心裏正在劇烈的鬥爭著。

初淺依垂下眸,麵無表情的說道:“你隻要如實說出來,我會讓你和你女兒再見一麵的。”

此話一出,不僅是老婦人,所有人都一臉驚訝的看向了初淺依,隻有宮若離晦暗不明的看著她微微皺起了眉。

“此話當真?!”

“自然是真的。”初淺依十分淡定的說道:“我沒有理由騙你。”

“好,我說!”

老婦人咬了咬牙,一直以來,這件事就是她的恥辱,也可以說是她這一生中最大的錯事,她一直緘口不提,但是現在她必須下定決心說出來了,為了她的女兒!

老婦人咒罵著說道“他……他是一個該死的人,他一開始欺瞞與我,我們成婚後,我才知道,他其實是一個盜墓之人!就連送給我的那些首飾,也是從死人身上扒下來的!”

老婦人說著,整個人恨得不行,渾身顫抖著,她兩隻手緊緊的攥著,指尖掐著掌心,幾乎要掐出血來,這是她一輩子的恥辱,也是噩夢。

初淺依卻察覺出了不對:“隻是盜墓者這麽簡單嗎?”

老婦人眼神一凜,她沒想到這個麵容清冷的女子,居然如此敏銳,她感到了幾分害怕。

宮若離接著初淺依的話說道:“恐怕你的相公,他不僅盜墓,而且還會偷盜屍體,否則你怎麽會連女兒的死都要一直瞞著,卷宗上寫著,你一直輾轉著,你是想要逃,就連你女兒生病的時候,你也在跑為什麽?”

老婦人整個人垮了下來:“我不能讓他害我女兒,我必須離他遠遠的,越遠越好!否則他會吧那些陰氣都帶給我女兒,可是我還是沒能保護她……”

老婦人登時淚流滿麵,她一心隻想逃離,以為能借此保護女兒,但最後女兒還是離她而去了,屍骨未寒而下落不明。

初淺依一言不發,白玉一般的臉上,像是籠罩著一片陰霾一般,整個人散發出了陰鬱的氣息。

初淺依對旁人說道:“去她所在的村子打聽一下,之前有沒有人打聽過她們母女的行蹤。”

她又對老婦人說道:“你先下去休息一下,調查的事情就交給我們了,我們會替你找到她的。”

老婦人止住了哭聲,有些驚訝的問道:“真的嗎?你真的會幫我找到她嗎?”

“會的。”

說著,初淺依站了起來,她在老婦人的麵前站定伸出了手:“安撫她的情緒,盡量問清楚,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麽,她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