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淺依坐了許久,她臉上沒有任何的表情,就連眼神也落向了虛空處,像是放空了一般。
許久,海棠才提醒道:“小姐,我們走嗎?”
初淺依無力的點了點頭啞聲道:“走吧。”
路上,初淺依依舊是心不在焉的,海棠忍不住問道:“小姐,是太後說了什麽嗎?你怎麽一點精神都沒有了?”
初淺依勉強笑了笑說道:“太後沒說什麽,是我想的有些多了,不過她可能就是這個意思吧。”
海棠聽得雲裏霧裏的,太後說的話她也聽到了,但是她也沒有聽懂,現在初淺依說的話聽起來更加的深奧了。
忽然,初淺依站定,海棠也連忙頓住了腳步。
初淺依緩緩的閉上了眼睛,她深吸了一口氣,又重重的將它們吐出來,似乎要將胸中的濁氣全部吐淨一般。
“小姐,你真的沒事嗎?”
不知為何,海棠愛看和初淺依,總覺得她似乎是心事重重的,自從出來以後,渾身都籠罩著一股看不透的哀傷。
初淺依沒有回答她的話,反問道:“你覺得這個後宮空曠嗎?”
海棠有些摸不著頭腦,但還是據實回答,她左右看了看,周圍除了宮人們,就沒再見到其他旁的人了。
“確實是有些空曠,也沒什麽人。”海棠想了想問道:“小姐,是覺得孤單了嗎?”
初淺依笑著回過頭說道:“有你在,我怎麽會覺得孤單。”
海棠立刻笑了起來說道:“是啊,不僅有我,還有賀臣,還有皇上呢!”
提到宮若離,初淺依的眸光閃了閃,雖然她臉上依舊是笑著,可是眼中卻像是被蒙上了一種無法觸及的哀傷一般。
海棠以為初淺依的眼中染上了水光,再仔細看過去,卻隻是眼中的光芒而已,讓她隱隱鬆了口氣。
這時,一個宮女緊步過來:“皇後娘娘,幾位官員的夫人們,帶著她們的女兒前來拜見娘娘了。”
初淺依垂下眸點點頭說道:“嗯,帶我過去吧。”
“是。”
海棠見初淺依臉上失去了笑容,似乎是並不高興,不過想想也釋然,小姐一直不喜歡與人打交道,而現在又不得不接受奉承,想來是會心情不好的。
海棠心裏這樣想著,卻並不知道初淺依細碎的心事,臉上沒有了笑容,眼中的光也寂滅下來了。
初淺依將她們安排在後花園,還沒到就聽到她們有說有笑的。
清脆的宛如銀鈴般的笑聲,回**在整個花園中。
“姐姐,你穿藕粉色真是好看。”
“妹妹你也是,如今京城正流行著水藍色,你穿上真是太合適不過了。”
“這位妹妹,你臉上的花鈿樣式從來沒見過,敢問這是什麽花啊?”
一陣驕傲的笑聲傳來:“這不是花,是扇麵,我專門請人幫我做的。”
“真是新奇啊,哪位高人做的,也引薦我去瞧瞧。”
“那可不行,她隻能為我上妝。”
“妹妹還真是吝嗇,以後說不定我們就是一共姐妹了,還分什麽你我呢?”
“哈哈哈,姐姐說的極是,以後我們在宮裏一定要互相幫扶才行啊。”
一位夫人笑道:“這還沒進宮,你們倒開始商量起來了。”
“這不是很明顯的嗎?如今皇上後宮空虛,正需要/我們姐妹們來填補不是嗎?”
“就是啊,我看那皇後也不是什麽善妒之人,她總不能獨攬盛寵吧?”
“後宮三千呢,一個人肯定是不行的!”
她們一言一語,就這樣幫著初淺依為後宮做起了主,甚至開始做起了專寵的美夢,海棠聽得咬牙切齒。
初淺依卻沒什麽表情,隻是對一旁的公公說道:“是吧。”
“是。”
公公走到眾人麵前,拂塵一甩,尖聲道:“皇後娘娘駕到!”
眾人急忙下跪:“參見皇後娘娘。”
初淺依冷冷的目光掃過眾人:“平身吧。”
“謝,皇後娘娘。”
初淺依坐在主位上看著眾人,她們的麵上都是不掩飾的野心還有自信,似乎料定,這後宮中必定有她們的一席之地。
初淺依輕描淡寫的說道:“今日不過是個普通的品茶宴,諸位隨意些就好。”
“是。”
話音剛落,一個小姐娉娉婷婷的走上前來,嬌媚的福了福身子說道:“娘娘,臣女新學了一個曲子,娘娘可否賞光聽一聽?”
初淺依點點頭說道:“既然你準備了,也不好浪費你的心意,今日也算是為諸位助興,請便吧。”
古琴被擺了上來,這位小姐嬌滴滴的安坐下來,環視了眾人一眼,傲然一笑,開始撫起了琴來。
悠揚的親生從她纖長的十指下緩緩流淌而出,雖然琴聲悠揚,但是聽起來卻有些軟綿綿的感覺,好像沒什麽力氣,讓人昏昏欲睡。
偏偏她好像還很滿意的樣子,一曲終了,十分驕傲的站在了眾人麵前,像是一隻展示著羽毛的孔雀一般。
可是眾人的眼神已經不對了,有些已經難以掩飾的嘲笑之意了。
這時,有人說道:“我記得皇後也是十分擅長音律的,不知道皇後覺得如何呢?”
妄圖將初淺依退出來,好打擊對方。
可是初淺依隻是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說道:“音律一事不分好壞,旁人也無法參評。”
彈琴的女子驕傲的揚了揚下巴,笑容還沒來得及綻放,就聽初淺依說道:“音律本就是為修身養性,是為身心而學,若隻是一味的求功好利,學了也是無用的。”
初淺依這一席話,將兩人全部打壓了一番,既滅了旁人的挖苦之意,也滅了她的自負之氣。
眾人看著初淺依的模樣,雖然看起來好像是弱不禁風的模樣,其實本身是一個冰雕一般,晶瑩剔透,又渾身上下都透著寒意。
眾人覺得有些悻悻不敢說話,初淺依見狀,三言兩語,就讓她們又放鬆了下來,不過她們也更加的小心了,不敢再造次。
“皇上駕到!”
宮若離居然來了,初淺依有些驚訝,看著滿席的妙齡女子,心裏生出了幾分緊張,她們似乎是察覺到了機會到來,一個個都整理好衣裳,準備展示她們最好的一麵。
“參見皇上。”
宮若離徑直向初淺依走了過來,初淺依剛要俯身,宮若離直接將她扶起,緩聲說道:“皇後免禮。”
初淺依笑了笑說道:“多謝皇上。”
宮若離這才轉過身去,冷冷的環視了眾人一圈說道:“平身吧。”
“多謝皇上。”
初淺依與宮若離坐在了一起,兩人剛一坐下,就有人躍躍欲試了起來:“皇上、皇後,臣女準備了一首詩,想要念給諸位聽。”
“臣女準備了一支舞,讓臣女先跳吧。”
“臣女想為皇上和皇後寫一副字。”
“臣女準備了劍舞。”
“臣女……”
“皇上,皇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