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襄寧回來了?這麽快啊。”藍氏並沒有勝券在握的得意,仿佛跟楚襄寧說家常一樣。

楚襄寧也很平靜:“二嬸留了字條在薛媽媽手裏,不就是讓我早點回來嗎,否則薛媽媽就活不了了。”

藍氏微笑:“我知道我不會看錯人,你一向恩怨分明,薛媽媽把你從小養大,又一直照顧你,你不會不管她的死活。”

這一招棋是險,但富貴險中求,不這樣做,楚襄寧很快就會翻身。

這一計隻要成了,楚襄寧就再也翻不起什麽風浪,再冒險也值得一試。

楚襄寧承認:“二嬸說的不錯,我是不能眼看著薛媽媽死,不過二嬸怎麽知道我能這麽快找到薛媽媽,萬一她死了,我會饒了你?”

她在意的人隻有活著,對她才有牽製作用,藍氏卻把中毒的薛媽媽藏的那麽隱蔽,使計有點過了。

藍氏姿態優雅地喝了一口茶,很有把握地說:“你一定能找到的。”

雖然她不知道楚襄寧到底還有什麽本事,但幾次預言成真,說明楚襄寧有異於常人的本事。

把薛媽媽藏在那廢棄的宅子裏,是為了把自己撇幹淨罷了。

即使楚襄寧不想受她脅迫,說出這件事,她不承認,也沒人會信楚襄寧。

楚襄寧笑笑,眼神卻銳利的可怕:“那就多謝二嬸抬舉我了。這麽說解藥隻有二嬸知道在哪了?”

藍氏很大方地點頭:“不錯,解藥就在我這裏,隻要薛媽媽吃下解藥,就什麽事都沒了,如果過了十二個時辰……”

“那就別廢話了。”楚襄寧打斷藍氏的話,“二嬸要我做什麽?”

先救薛媽媽,再算賬。

“過一會花轎就來抬人,你從側門上花轎,等你到了夫家,與你夫君拜堂成親,我就會派人把解藥給你送去。”藍氏也不繞彎子,直接說。

“還是要我嫁人。”楚襄寧很無奈,“二嬸就這麽關心我的終身大事嗎?”

上次好歹還告訴她嫁的是什麽人,這次幹脆什麽都不說了,直接上花轎。

她堂堂臨安王府的嫡女,出閣這麽悄無聲息就算了,還要從側門出去,是有多寒磣!

藍氏歎了口氣:“你父母過世的早,你的婚姻大事我不放在心上能成嗎?你放心,我給你挑的都是好人家,你嫁過去吃穿享用不盡,也不會有人為難你,我還會害你不成?”

楚襄寧眼神鄙夷:我信你個鬼。

“花轎就快到了,你換好嫁衣,到側門等著吧。”藍氏見楚襄寧站著不動,提醒說,“你耽擱時間越多,解藥送到的也就越晚,到時薛媽媽有什麽三長兩短,你可別怪我。”

其實她心裏還是有些緊張的,薛媽媽對楚襄寧來說是很重要,可楚襄寧自己的終身大事更重要。

如果楚襄寧寧肯陪上薛媽媽的性命,也不願意嫁人,自己就會輸的一敗塗地。

試想,依楚襄寧的心狠手辣,一旦報複起來,自己會落到什麽樣的下場,都不敢想。

“二嬸說話算話?”楚襄寧卻是一副妥協的模樣,“若我嫁了,解藥卻沒有——”

“絕對會有。”藍氏暗喜,舉起右手發誓,“若你嫁了人,我不給解藥,定叫我天打五雷轟,斷子絕孫。”

楚襄寧麵露猶豫。

“你若嫁了人,薛媽媽的生死地我來說毫無區別,我要她的性命做什麽。”藍氏恨不能押著楚襄寧上花轎。

楚襄寧又思索一會,終於點頭:“好,我就信二嬸一回,到時若沒有解藥,我不會放過二房每一個人!”

說到最後一句,已經是聲色俱厲。

“不會,你放心。”藍氏壓著心中狂喜,讓胡媽媽服侍楚襄寧換嫁衣。

楚襄寧乖順地換好大紅嫁衣,蓋上紅蓋頭,到側門處等候。

不多時,一頂寒酸的花轎到來,隻有兩個轎夫抬著,一個鼓樂手都沒有。

楚襄寧一句話都沒說,甚至都不問問自己要嫁的是誰,上了花轎。

藍氏站在側門口,看著花轎遠去,眼神陰狠。

楚冰盈這才從屋裏出來,興奮地說:“母妃的計謀真是高,這回一準成了!”

直到剛才,母妃才把這件事告訴她,說是怕提前告訴了她,她會壞事。

怎麽都好,反正楚襄寧嫁了,而且沒有帶走大伯娘的嫁妝,那些嫁妝都是她的,太好了!

藍氏一點沒有露出高興的樣子:“先別高興的太早,事情恐怕還會有變。”

楚襄寧現在哪會輕易認命,事情進行的未免也太順利了。

楚冰盈頓時很掃興:“母妃還在擔心什麽?花轎都走遠了,隻要大姐跟那男人拜了堂,還能有什麽變故?”

藍氏就是有種不踏實的感覺:“楚襄寧太聽話了,都不問老不死是不是知道這件事,不問她的嫁妝怎麽辦,明顯是留有後手。”

這也是她剛才看楚襄寧痛痛快快上花轎才想到的,很不對勁。

“大姐還能有什麽後手,她不問嫁妝是知道帶不走唄。”楚冰盈不以為然地說。

至於祖母,雖然醒了,身體還是不大好,平時就在明靜堂裏養著,根本沒心思管外麵的事。

藍氏轉身往回:“等等看吧,那邊我安排了人,楚襄寧若是乖乖拜堂入洞房,再把解藥給她送過去,若不然薛媽媽死,楚襄寧也會受到打擊,再想辦法對付她。”

楚冰盈滿心都是即將帶著豐厚的嫁妝嫁給史繼祥的喜悅,哪會想這些。

楚襄寧一上花轎就揭了紅蓋頭,挑簾看外麵。

花轎走的是小道,暫時也看不出來去哪裏。

兩名轎夫應該也是藍氏特意安排的,走起路來又快又穩又不吃力,明顯武功不弱。

這是防著自己逃走呢。

楚襄寧無聲冷笑,她要逃,一百個這樣的轎夫也看不住——當她的“隱身符”是畫著玩的嗎?

正走著,花轎忽然停下,緩緩落地。

楚襄寧銀針在手,全神戒備。

該不會這才是藍氏的殺招,明為讓她出嫁,實則讓人在半路直接殺了她?

“還不出來?這麽想嫁嗎?”冰冷中帶著怒氣的聲音響起。

關鍵是……這麽熟悉的聲音!

師兄!

一隻手伸進來,挑起轎簾。

陽光忽然照進來,楚襄寧一時有些睜不開眼睛,抬起頭看上去的時候,眼睛是眯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