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梅姨娘可不敢忘了規矩,以往她盡力照料楚煜祺兄妹,所求也不過是女兒晚照的平安,並不是想著得到什麽。

“旁人說什麽,讓他們說去,阿娘不用放在心上。”楚襄寧笑了笑。

她既已取代原主,對梅姨娘也是尊敬的,並不因梅姨娘妾室的身份而看輕了她。

梅姨娘有些局促地笑了笑,一時不知道說什麽好。

兩人畢竟十年多沒見,她也不了解楚襄寧的脾性,很多話都無從說起。

不過她倒是看出來,楚襄寧果然不似旁人說的那樣懦弱癡傻,難怪敢反抗嫁給世子牌位。

“對了,大小姐身邊隻帶著米兒一個吧?讓阿善過來服侍大小姐可好?”梅姨娘問。

楚襄寧想了想:“阿善?我母親帶回來的那個嗎?”

白氏剛帶回阿善的時候,楚襄寧年紀小,並沒有印象,白氏讓無父無母的阿善留在身邊,一是可憐她,二是給楚襄寧找個玩伴。

後來楚襄寧被送到莊子裏,因一時不能適應,整天哭鬧,還大病一場,藍氏怕楚襄寧死了,她遭人非議,即讓阿善去陪楚襄寧。

幾年後,楚襄寧長大了些,身子骨沒那麽弱了,藍氏即隨便找了個借口,把阿善又要回了王府。

藍氏是知道阿善雖然年紀小,卻很會替楚襄寧打算,留她在莊子裏會礙事。

若不是有段插曲,楚襄寧是完全不知道有阿善這個人的。

“是的,她一直在咱們院裏,平時話很少,不過做事穩妥,大爺和夫人的忌日,也都是她幫我打理著,寺裏給大爺和夫人點的長明燈,都是她在續香火錢,是個好姑娘。”梅姨娘對阿善讚不絕口。

楚襄寧點頭:“好,就叫阿善來吧。”

事死者,如事生,一個對逝去的人都如此尊敬的人,自然值得信任。

米兒對她雖然忠心,卻是個迷糊又膽小的,做不了大事,負責照顧她的飲食起居就好。

“好的。”梅姨娘轉身出去。

不大會兒,阿善進來見禮。

這是個相貌清秀、幹淨沉靜的姑娘,對楚襄寧也沒有畏懼或者疏遠,反應很平淡。

“我沒記錯的話,你今年已經二十,早可以嫁人了,二嬸一直沒為你安排嗎?”楚襄寧說話的語氣也是淡淡的。

阿善或許的確是個不錯的丫鬟,但對自己是否忠心,還要再看看。

各府的丫鬟小廝到了一定的年紀,一般也就是十七、八歲,都有主人安排成親。

他們生下的子女就是家生子,繼續在主人家效力,不必再花錢去外麵買奴仆。

家生子的好處是他們沒有別的念想,壞處是有些膽大的,仗著主人的信任,會一手遮天,中飽私囊。

“回大小姐,還沒有,悠然院沒有正經主子,平常王爺王妃也理會不到我們這些下人。”阿善如實回答。

楚襄寧故意問:“這麽說,你對二叔二嬸耽誤你們的姻緣十分不滿了?”

“奴婢們的姻緣本就隨主人的心意,是好是壞要看個人造化,早一點晚一點沒有任何區別,奴婢沒有什麽不滿的。”阿善不驚不懼地答。

楚襄寧笑了笑。

“大小姐像是換了個人。”阿善忽然說,目光裏帶了些不確定。

幾年前她還在莊子裏的時候,大小姐懦弱卑微,無論她怎麽鼓勵,大小姐在王妃派去的人打壓威嚇之下,始終直不起腰。

可最近她聽到了有關大小姐的一些傳言,感覺大小姐應該是變了,今天看到大小姐,說話眼神的確是不一樣了。

楚襄寧點頭:“死過一次的,就是換了個靈魂,等於換了個人,你這樣想也沒錯。我早晚會回來,二叔二嬸也早晚為他們的所做所為付出代價,你若要跟著我,就聽我安排,其他無須多問。”

她這說的可都是事實,阿善能明白多少,就不關她的事了。

之前她雖然當眾揭破藍氏的真麵目,但藍氏會做戲,硬是把名聲又挽回的差不多,要徹底撕下藍氏的遮羞布,還不是朝夕之間就能做到的。

如今府中上下一團和氣,藍氏也在努力假裝什麽都沒發生,然而假的終究是假的,長久不了,她有的是時間,不急。

“大小姐要對付王爺王妃?奴婢能做什麽?”阿善很是驚喜。

楚襄寧倒意外了:“你跟二叔二嬸有仇?”

薛媽媽和米兒現在也知道藍氏的真麵目,卻都沒有阿善的反應這麽強烈,有內情。

阿善自知失態,低了頭:“奴婢與王爺王妃沒有仇,奴婢是想大少爺能夠承襲爵位。”

沒說實話,看來還信不過自己。

楚襄寧沒追著問,說:“此事我心中有數,你記住我剛才說的就好。”

“是。”阿善悄悄鬆了口氣。

方才自己是嘴太快了,差點說了不該說的。

大小姐性子變了是好,可是否真的有膽量、有能力與王爺王妃做對,還不好說。

若現在大小姐知道一些事,衝動起來,不但不能替大爺和夫人報仇,自己還會有危險。

楚襄寧往榻上一倚,荷包裏那把小庫房的鑰匙硌了她一下,她把鑰匙拿出來:“還忘了這個。”

“大小姐怎麽有小庫房的鑰匙?”阿善見過這鑰匙,自然認的,驚奇地問。

“從二嬸手裏拿的,不過沒什麽用,我不在的時候,她是不是還開過小庫房的鎖?”楚襄寧問。

“是的,大小姐。”阿善答道。

果然。楚襄寧把鑰匙扔給阿善:“去買把新鎖,把小庫房的鎖換掉。”

阿善愣了一下:“換鎖?這合適嗎?”

小庫房的鑰匙一直是王妃保管的,主子若是不聲不響就換了鎖,王妃會怎麽想?

“你隻管換,不管誰問起,都說我把鑰匙弄丟了。”楚襄寧早有應對,“新鎖買回來後,先拿來給我,我看過之後再換。”

普通的鎖防不了藍氏,隻要自己不在,她完全可以讓鎖匠打開,重新換鎖。

隻有經過自己親手改過的鎖,才牢不可破。

“是。”阿善見楚襄寧很有主張,不再質疑。

楚襄寧接著說:“換鎖後,你對照著我母親的嫁妝單子清點一下那些嫁妝,看缺了多少,都給我列出來。”

藍氏和楚冰盈別以為拿了她母親的嫁妝,就這麽算了,賬要一筆一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