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成本以為夫子來了自己就算是被救了。

卻沒想到夫子最終還是被逼得朝自己開了口。

馮成再次陷入了尷尬的兩難境地。

要是說自己真的說了那些話,那等待他的是聖上丞相的怒火。

或許他運氣好,他們都大人不記小人過,不跟自己一般見識。

但誰敢拿自己的腦袋去賭?

可要是說自己沒說過那些話,那就是當著眾人的麵直接跟宋元襄服軟。

那他剛才站起來的時候有多威風凜凜,現在為自己辯解的樣子就有多狼狽。

以後誰還瞧得起他?

“這個問題很難回答嗎?為什麽你閉口不談?”

朱夫子是來上課的,沒想到要處理這檔子事。

她心底有些不耐煩,再開口的時候聲音就冷厲了些。

馮成渾身一抖,尷尬地低著頭,輕輕搖了搖頭。

“不,朱夫子,我沒說過這樣的話。”

“我方才就是跟郡主玩笑幾句而已。”

朱夫子的目光在宋元襄跟馮成的臉上來回晃**。

馮成臉上滿是心虛。

宋元襄臉上滿是嘲諷。

其他人則是神色各異。

光是憑借這些人的神色變化她也看出來了,出雲學院的人的確找了事。

被宋元襄壓了回去。

現在是麵子裏子一起丟幹淨了。

“朱夫子,那位大師來了沒?”

馮成的好友知道自己這個時候不該開口,以他的身份地位,這裏也沒他說話的份。

但他再不開口隻怕馮成要厥過去了。

反正他也是要討好馮成得好處的,不如這個時候站出來,好歹能在馮成的心裏能落得個好印象。

畢竟患難見真情嘛。

現在這個時候沒有人敢站出來為馮成說話,而他站出來了,馮成心底肯定非常感激他。

果不其然,他開口轉移話題,馮成一臉感動地看著他。

就連朱夫子都給了他一個“孺子可教也”的眼神。

“那位大師已經進了學堂,馬上就到,不管這裏發生了什麽事,都要等之後再說。”

“劉小姐,你是新來的,還是先熟悉一下進度,別回頭跟不上大師丟了女學的臉。”

幾句話就算是表明了朱夫子的態度。

劉勝楠想過朱夫子肯定會為難自己跟宋元襄,卻沒想到她會這樣堂而皇之地站在出雲學院的人那邊。

出雲學院跟女學雖然不是對立關係,但兩邊的人肯定是互相看不順眼的。

若是換做其他人被這樣對待,女學裏的千金小姐肯定是要找朱夫子麻煩。

她們也是身份高貴的千金小姐,來這裏讀書也算是紆尊降貴,夫子卻向著別人,這口氣她們怎麽忍得了?

但現在被針對的是宋元襄跟劉勝楠,如此一來她們不僅不覺得生氣,反而還有些幸災樂禍。

劉勝楠聽到有人嘲諷說:“鬧了那麽一出有什麽用?就知道跟咱們逞凶鬥狠,也就是咱們度量大,願意跟她們玩罷了,她們真的以為旁人會願意搭理她們嗎?”

“哈哈,連個朱夫子都越不過去,還敢那麽囂張跋扈呢?換做是我隻怕是要蒙著腦袋跑走了,就她們臉皮厚,還坐在這裏絲毫不覺得丟人呢。”

劉勝楠緊緊捏緊了拳頭。

她從前在盛京一直都是這樣的待遇,所以她其實並不覺得多詫異難受。

但想到宋元襄也跟自己一起被這樣針對,她心有不甘。

“元襄——”

劉勝楠剛想著要安撫一下宋元襄的情緒,就看到宋元襄一把抓起幾顆黑色棋子,直接砸到了那些說小話的千金小姐們的腦門上。

啪啪啪幾聲格外響亮,就像是一個個巴掌甩在了那些人的臉上。

眾人循聲看過去,就看到那些人的腦門上,一個個紅色的棋子印浮現出來,迅速紅腫,就像是她們的腦門上長了第三隻眼睛似的。

“啊小姐你這是怎麽了!”

那些千金小姐的丫頭看到自家小姐的慘狀頓時驚呼了起來。

被打了的千金小姐後知後覺地感覺到腦門上的痛感,意識到自己被宋元襄打了,那些人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朱夫子瞬間怒了:“宋元襄,你這是做什麽?”

當著這麽多人的麵,她居然敢直接毆打同窗同學!

朱夫子之前隻聽說這人是個刺頭,卻沒想到居然是個這麽可怕的刺頭。

當著她的麵就敢打人,那背地裏呢?

宋元襄看都不看朱夫子一眼,撚起棋子直接朝著馮成那邊砸過去。

“不要!”

馮成沒想到宋元襄居然會再次動手,他起身想跑,卻被黑白棋子飛射過來的力道帶著倒去了地上,宋元襄的動作沒人看得清,隻看到馮成身邊的棋子越來越多,不少人起初還有些害怕,後來發現宋元襄居然是以地麵為棋盤,直接布了個鎖龍局,將馮成直接鎖在了“棋盤”上,一個個都驚訝地瞪大了眼睛。

“好棋!”

一道略微蒼老的聲音傳來,眾人臉上的驚訝之色甚至來不及收拾,就齊齊朝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過去。

一位鶴發童顏的男子大步走進了花園中央。

看到地上的鎖龍棋局,那人拍了拍巴掌,臉上滿是欣喜之色:“沒想到在女學之中還有這樣的高手。”

“元月郡主是嗎?”

男子對上宋元襄的雙眼:“你很厲害,可願意跟我對弈一局?”

有人認出來這就是那位備受皇上喜愛的國手,世人稱為“一珍”大師的吳越先生,羨慕嫉妒的目光紛紛朝著宋元襄落了過去。

一珍大師親自邀請,這可是皇上都沒有的殊榮。

傳聞中一珍大師已經甚少與人對弈,旁人若是想要跟他下棋首先要破三局殘局,若是被一珍大師認可了,才能跟他對弈。

誰都沒想到一珍大師隻是看了宋元襄在地上弄出來的不倫不類的鎖龍局就直接要跟她對弈。

“大師……這元月郡主戾氣太重,如此對待同窗學子,院長那邊我不好交代啊。”

朱夫子心有餘悸地開口。

宋元襄不管不顧誰都敢揍,她有點怕宋元襄直接不尊師重道把她也給扔出去。

堂堂夫子,居然被扔出去,那她以後是沒臉來上課了。

本來在宋元襄對馮成動手之前她還算是有點底氣,覺得宋元襄好歹是有規矩底線的。

但看到馮成現在直接被“鎖”在地上之後,朱夫子忽然就不確定了。

誰知道這個瘋子到底會做什麽!

想不被收拾最好的辦法就是別去招惹她!

但一個夫子害怕學生,這像話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