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是準備給你打電話的,但她說她過生日不想一個人,她說隻要我陪她吃個飯她就回去,她還說不打擾我們倆,我就想著吃完飯再陪你,誰知道她又要去溜冰,我也不忍心丟下她一個人。”?

柳晨如實解釋道,他沒有談過戀愛,所以對每個人都很好,不管男孩還是女孩,這個人又是他以前一時興起認下的妹妹,他更不忍心拒絕她。?

“所以你就丟下我?”紀棠反問道,明知道柳晨有約還纏著她陪自己,這個名義上的妹妹恐怕沒有那麽簡單,紀棠在心裏暗想。?

“對不起,我也沒想到會這樣。”柳晨低下頭道歉,態度一片誠懇,紀棠也就不忍心怪他了,反正她想讓他做男朋友,就得慢慢**。?

“反正也畢業了,不如今晚不回去了吧。”柳晨又說了一句,但這句話著實把麵前的女孩嚇了一跳。

“你……你想幹什麽?”紀棠立刻驚覺地雙手環胸,一臉防備地瞪著柳晨。?

“看把你嚇得,不是畢業了嗎,想好好和你說說話,你不是要做我女朋友嗎?我還不知道你的故事呢。”?

從柳晨第一眼看到紀棠,他就知道這個女孩有故事,她的眼睛裏有著和別人不一樣的成熟,有時候卻又像個孩子一樣天真,所以他對她很好奇。?

“我的故事啊,說起來話可長了……”紀棠沒有拒絕這個要求,她知道他不是壞人所以才放下戒備和他聊天,況且有些事埋在心裏太久,傷口越來越深,她需要一個可以傾訴的人,而柳晨是一個很不錯的人選。?

高中畢業的最後一夜很長,紀棠仿佛講述了她的一生。?

從她一歲時父母開始鬧離婚,講到她三歲時父親對她下毒手,盡管她仍有殘存的記憶,但是紀媽媽一再否認說那是紀棠記錯了,隻有紀棠知道,她從來沒有記錯過。

再講到她長大開始好好念書,可是卻因為和男生關係好被全班女生孤立,從過去講到現在,紀棠覺得仿佛講完了自己的小半生,說完以後不勝唏噓。

盡管已經過去許久,但講起來這些,紀棠還是忍不住掉了眼淚,如果可以被照顧,誰不願意當父母心中的小公主,如果可以被嗬護,誰又願意早早成熟。?

而她又覺得這一夜很短,她和柳晨的故事才剛剛開始,就要麵對未知的選擇,她怕他們不能考到一所大學,她也怕他們還沒開始就會結束,麵對這好不容易得來的溫暖,她很想牢牢抓在手裏。

而柳晨也講了很多他小時候的事情,遠沒有紀棠的人生豐富,不過是一個不太富裕的農村家庭的男孩子的成長過程,左不過是調皮搗蛋的童年趣事。

故事講得差不多的時候,兩個人依偎著趴在桌子上睡著了,紀棠知道柳晨還細心地給她披上了外套,她嘴邊的笑容早就出賣了她沒有睡著的真相,柳晨不僅沒有戳破,反而還輕輕吻了她的唇角,紀棠的心裏甜絲絲的,一下子被幸福包圍。

一夜過後兩個人各自回家等成績,也等著未來的安排,但紀棠沒想到這一年的柳晨發揮失誤了。?

紀棠考完數學一出考場就掉眼淚了,隻是她沒有說出來,一向數學成績優異的她,在考場上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什麽原因,很多題根本沒有思路,時間還不夠用。?

所以她已經做好了複讀的準備,太差的學校她也不願意去上,而結果出來的時候卻驚到了她,紀棠的成績足足高出了二本線好幾十分,基本上是省內省外的二本隨便挑了。?

而本來胸有成竹的柳晨卻是實打實的失誤,他的英語分數很差,雖然過了二本線,但是基本上不占什麽優勢,隻能被調劑,想上的學校基本上沒有希望了。

去報誌願的那天,兩個人一起去網吧坐了很久,柳晨根本無法接受自己的成績,他是複讀一年的人,性子要強的他不能容忍平時比他不如的人卻考得比他好,一直鬱鬱寡歡,原本好看的大眼睛裏都是落寞,甚至還不自覺地蓄滿了淚水,讓紀棠的心跟著疼。

於是紀棠十分豁達又不在意地說:“沒關係,你還有我呢?你去哪裏我就去哪裏,就算是異地戀我也不怕!”?

柳晨一把攬過紀棠,緊緊地抱著她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樣,兩個人的感情也就是在這個時候才真的有了不一樣的味道。?

本來紀棠是打算大學到外省去念的,但柳晨的成績走省內都不太容易,所以她果斷選擇了本省的省會,又因為爺爺奶奶身體不好,所以紀棠選擇了醫科學校。?

柳晨也被迫選擇了省內,隻是都是一些錄取分數線比較低的大學,兩個人以為這樣選擇,在一個城市的機會就能大一點。?

可是最終錄取通知書到手的時候卻不是這樣,紀棠順利被第一誌願錄取,去省會上中醫藥大學,而柳晨被最後一個學校錄取,雖然在省內,但和省會隔著兩個小時火車的距離。?

兩個人相視一笑,雖然已經考慮了很多,結果還是有幾分不盡人意,但剛在一起的兩個人絲毫不在意距離,帶著年輕人特有的不服輸精神,固執地認為他們會一起走過異地戀。?

紀棠的媽媽本來是打算讓她複讀一年再考一個好點的一本院校,學校的老師也是這個意思,甚至校長專門找她談話,告訴她如果她複讀一定可以考得更好,甚至告訴她,如果她來複讀,明年的補助和優惠政策一定會提前考慮她,但紀棠都回絕了。?

這也是她第一次在大事上違背紀媽媽,這些年隨著紀棠漸漸長大,紀媽媽的脾氣有增無減,又加上一直是一個人帶著孩子,更是經常拿紀棠出氣。?

所以紀棠從小時候的願望就是希望有一天,媽媽對她可以像對鄰居家的小孩子一樣溫和耐心就好了。?

紀媽媽是一個很要強的人,很少跟別人提紀爸爸,就算有人問起她也會找借口搪塞過去,又要維持好女人的形象,所以紀媽媽對待鄰居和鄰居的孩子都很好,整條街的人都覺得紀媽媽溫婉賢惠,隻有紀棠清楚她不為人知的一麵。

雖然紀棠一直由爺爺奶奶照顧,又是九年義務教育,基本上不需要紀媽媽花什麽錢,但是一個女人開著一個理發店討生活,還是很不容易的,再加上她一直沒有再婚,壓力可想而知,這時紀棠就成為了她的發泄對象。

當紀棠考了97分歡歡喜喜回家時,媽媽很生氣地指責:“為什麽考不了滿分?你是不是腦子有病?”當知道她是全班第一的時候才會勉強停止罵她。?

當紀棠摔跤疼得兩眼直冒淚的時候,媽媽會指著她的鼻子罵:“你是瞎了嗎?走路都不長眼睛嗎?”從來不會問一句疼不疼,也不會有一句安慰。?

當紀棠把衣服弄髒了的時候,媽媽會拽著她的衣服,用手指戳她的腦袋,一邊戳一邊說:“要你幹什麽,連衣服都弄成這樣,你怎麽不去死啊!”?

當紀媽媽生氣的時候甚至對著紀棠說:“生下你就是我苦難的開始。”仿佛她這一生的不幸皆由紀棠而生。?

聽到這些話紀棠很難過,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麽,明明在別人眼裏她乖巧又聽話,怎麽她的親生母親就那麽不待見她,甚至很多次她懷疑她可能不是親生的,不然為什麽媽媽不疼,爸爸不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