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紀棠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的時候,一個熟悉的聲音在遠處叫她的名字,看清楚來人的長相後,紀棠默默鬆了一口氣,快步向前麵的人走去。?
“對不起啊,學校有點事,所以我來晚了。”麵前的柳晨不好意思地撓著頭,臉上是匆忙趕來而留下的緋紅。?
“沒事。”說完這兩個字,紀棠接過了柳晨手裏的水,喝了兩口才覺得整個人活過來了,心裏的懼怕也連帶著消除了不少。?
兩個人一邊走一邊訴說著一個月來的喜怒哀樂,大部分時候都是紀棠在說著自己生活裏的不順心,而柳晨在一旁聽著,偶爾露出一個寵溺的笑容,紀棠不知道柳晨有沒有愛上她,但她卻是從心底裏想要和這個男生有未來。?
因為兩個人都是學生,又不是什麽富裕的家庭,還要額外留出錢來談戀愛,所以盡管是大學的第一次見麵,紀棠還是懂事地選擇了學校門口很便宜的賓館,是那種在巷子深處的居民區,如果不是有柳晨陪著,她怕是連路過也不敢。?
晚飯是在外麵吃的,一向在吃上不吝嗇的紀棠還是挑挑揀揀找了一個看起來就不是很貴的店點了兩個菜,分量很大也不貴,兩個人吃綽綽有餘。?
“這裏的消費水平特別低,幾乎比咱們縣城還低,連別的地方兩塊五的水這裏都隻要兩塊二呢!”柳晨開心地說著這個地方的種種,紀棠聽得也開心,畢竟消費水平低他的壓力就會小一點,自己也能常來不必太考慮錢。?
“那挺好的啊,以後我就可以經常來了。”?
“我覺得,我們還是商量一下,一個月見一次,不能再多了!”?
“好,一個月就一個月。”?
統共不超過30塊錢的飯菜,紀棠也吃出了幸福的味道,隻是一想到第二天中午就又要走,她就覺得心裏泛起一陣一陣苦澀。?
吃完晚飯,紀棠終於得到了她在學校時時夢到的擁抱,柳晨的懷抱很溫暖,盡管很瘦卻依然給了紀棠很大的安全感,兩個人聊天聊了許久,得知第二天紀棠就要走,柳晨也是滿滿的心疼,並且對紀棠發誓,以後一定他去看她,不讓她這麽辛苦。?
紀棠笑了笑沒說話,卻在心裏暗暗計算:他去看她一次花的錢頂她來看他兩三次,太不劃算了,她覺得以後還是她來看他比較好。?
第二天匆匆吃了午飯兩個人又一路往火車站趕,買了票之後離發車還有一段時間,兩個人就坐在火車站前麵的台階上說話,沒說幾句,紀棠就紅了眼眶。?
“我好不想走,我不想回學校,怎麽辦?”?
“好了,乖,等一個月我就去看你好不好?”?
“那你要記得每天給我打電話!”?
“好。”?
“不許和別的女生過多接觸!”?
“好。”?
“還有你那個妹妹,不許有事沒事和她聊天……”?
紀棠恨不得把自己能想到的都交代一遍,柳晨摸著她的頭發耐心地答應,直到離發車時間不到半小時,紀棠才依依不舍地進站檢票,抬頭透過玻璃看到柳晨的背影,紀棠一下子就哭了。絲毫不顧路人的眼光,一邊檢票一邊哭,等到坐到位置上的時候,已經哭得不能自已了,她伸出手把頭上的帽子使勁拽了幾下,希望可以遮住自己的眼淚,也順帶遮住旁邊人的目光。這個時候的紀棠,眼淚裏有的隻是滿滿的不舍,因為她覺得就這短短一天,還不足24小時,她還沒有好好和柳晨聊一聊愛情就這樣離開了,同時她又覺得委屈,一想到以後的戀愛都是這樣隔著距離,隻能通過手機,她就更控製不住掉眼淚。
自從這一次以後,紀棠的大學生活成了為異地戀奔波的五年,基本上每隔一個月她就會找理由去見一次柳晨,不知道是因為柳晨是男生還是因為他不夠愛,每次紀棠一說去看他,他很少表現得很開心,大多數時候都是不怎麽願意,於是她隻能不停地找一些正當的借口。?
什麽自己最近特別倒黴需要愛情來安慰一下,什麽和同學關係不好想出去散散心,什麽大家都不在宿舍她一個人害怕,幾乎什麽借口都用過,但卻很少用愛情的理由。?
很多年以後,紀棠才明白,從一開始她在這段愛情裏就沒有擺正自己的位置,情侶見麵哪裏需要那麽多借口,一句“我想你”就是最正當的理由。?
每一次去見柳晨的時候,紀棠的心裏都是抱著十二萬分的開心,離見麵還有大半個月就開始天天對著宿舍人念叨自己要去約會了,提前幾天就開始心不在焉,上課走神,甚至還會動用攢了很久的錢去買衣服,隻是希望可以在見到他的時候漂漂亮亮。?
深陷愛情中的紀棠總是會早早就開始考慮火車票的問題,甚至出發前兩周就在手機上定好了票,而且為了多呆幾個小時她通常都是買能力範圍內最早去而最晚回來的票,關於買票時間的問題,也是紀棠和柳晨吵的最多的問題。?
每次的對話大都沒有兩樣,柳晨不滿她買票買的太早,也不滿她來得早又走得遲,所以經常或多或少地指責她不懂事太任性,而她無法理解為何自己要去看他卻換不來他的開心,也固執地堅持買自己想買的時間,絲毫不退一步,也因為買票的事,差點釀成意外。?
那時兩個人剛談戀愛不久,紀棠每次去見柳晨又習慣性喜歡買最晚的票回來,經常到火車站的時候都已經晚上七點多鍾,偶爾火車再晚點,等到紀棠回到宿舍大都夜裏十點多了。?
柳晨不止一次表示過反對,理由是這樣太不安全,也強烈要求讓小潔或者晨晗來接一接她,可是紀棠從小到大都不喜歡麻煩別人,況且在她心裏認為,她一個姑娘遇到危險和三個姑娘一起遇到危險,基本結果一樣,三個人損失反而更大,所以她嘴上答應,卻從來沒有讓她們接過。?
安安穩穩來回過幾次,紀棠也就摸熟了路,就算十點多回去她也沒有覺得有什麽危險,隻可惜她天生是個路癡,而她所在的城市構造又十分複雜,所以還是出了意外。?
那天她一如既往地七點多下火車,下來的時候就覺得有點不對勁,明明是經常坐的班次,怎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時間倉促,來不及細想她就跟著人流走了,反正不過是出站,應該不會有大問題,但當紀棠檢完票出了站,她就傻眼了。?
映入眼簾的是舉目四望的大廣場,到處是沒有竣工的施工痕跡,沒有熟悉的公交站台,也沒有熟悉的人聲鼎沸,冷清得不像個省會的火車站,紀棠在心裏叫了一句“不好”便沒了主意。
冷了幾分鍾以後她重新跑回到檢票的地方,阿姨告訴她出站就不能再進去,看著無邊的黑暗,吹著凜冽的寒風,紀棠的心裏崩潰了,就算她再大膽,也不敢把自己一個人放在火車站,而且還是據說很亂的火車站。?
“柳晨,怎麽辦,我出錯口了,西廣場沒有公交車,我回不去了……”紀棠掏出手機給柳晨打電話,這一刻她能依靠的隻有他。?
“你先別著急,先問問別人怎麽去東廣場,想想辦法。”柳晨的言語裏有一絲慌亂,但畢竟是男生比她鎮定,電話也一直沒掛,給了她莫大的心理安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