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漸晚,外麵的五彩光芒逐漸都沉了許多。

薑黎黎的心也跟著沉下許多,並且伴隨著恐懼的收緊了,她緊閉著嘴不敢再說那話,深吸一口氣後站起身來扶著他躺下,一邊小聲說著,“雖然不知道你是怎麽了,但你都這樣了為什麽還要去接我?我又不是個孩子,還是知道怎麽回來的。”

這是個很深的疑問,埋在心底一直都沒有冒出頭,可是現在,和他這麽近距離的相處讓她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答案。

“是嘛?”沈陌琛的話有些冷,像是剛剛刮進來的一場風,“那你怎麽還低頭道歉了。”

“你知道?”這個道歉指的自然是宴會上的那件事。薑黎黎驚訝地收回手,瞪大眼睛看著他的模樣就像是看著一個怪物,“你到了好一會兒了?”

他可能還不止到了一會兒,或許是到了很久,並且把今晚發生的所有事情都看在了眼裏。

但是他……

薑黎黎看向他右手不自覺捂著的那一處。

剛剛的匆匆一瞥好像是看到他這衣服裏纏的是紗布,傷在他右腹的那一處,那他為什麽還去那裏?

或許,並不隻是單純地為了接她這麽簡單吧。

“我要睡覺。”沈陌琛卻沒打算要把這一切的來龍去脈都說給她聽,冷冷地下了一個命令。

這個人的身上有太多的謎團了。薑黎黎看著身前這個閉上眼的人心底有一瞬的顫動驚懼,仿佛是被人窺探了所有,而她無從抗拒。

這種滋味並不好受,像是隨時都有條鐵鏈纏在她的身上,而他是拿著鐵鏈另一頭的人,輕易地能控製她的所有。

“把燈關了,出去。”久沒聽到關門的聲音沈陌琛話音裏有些不耐,那道劍眉又開始隆起。

當我樂意來啊!薑黎黎心底憤憤說出一句,盯了他兩眼後轉身,似是想起什麽又扭回頭,“羅小姐身子也不好。”並且把羅伊青在哪個醫院哪一樓哪一個病房說的一清二楚。

在沈陌琛抓起桌邊東西扔過來的時候她連忙開門跑走,然後抵在門上大口呼吸。

這個人既然不想讓她心思清明的話那她也不讓他心思清明。

她倒是要看看這個羅伊青在他心裏到底有沒有分量!

穩住呼吸後,等待電梯,接著下樓,然後大步地走出醫院。

司機很快開著車到她身邊,坐在車裏對她說:“太太要回去?我送太太。”

“不……”下意識地要拒絕,但話一出口又沉了。

現在時間不早了,要是一個人回去的話應該不大安全,上一次莫名被人打了兩下頭讓她記憶深刻。

“好。”薑黎黎很快打定主意,上車坐好。

拿出手機一看,再有兩分鍾就是二十四點了。

揉了揉已經開始困倦的眼,薑黎黎忽然問司機,“您一直都是他的司機嗎?”

司機道:“是的,太太。”

“他這次是怎麽受傷的?”看沈陌琛那個樣子是絕對不是生病,繞著一圈的紗布看著就是受了傷,至於是什麽傷薑黎黎一時間也不敢胡思亂想,隻想著聽司機說出一些能聽的話。

“太太不用擔心,先生就是不小心刮到了,所以暫時不大好。”現在的司機比起剛剛和她侃侃而談的司機顯然不大一樣,剛剛是想著讓她留下來照顧沈陌琛,現在好像是藏著掖著,並且還打起了圓場。

薑黎黎皺眉,往前麵的司機瞟了一眼,醞釀了一下道:“好吧,那我就不關心了。”

“到家的時間還長,太太可以先睡一覺。”司機緊接著道。

“你剛剛回家用了多長時間?”薑黎黎點開遊戲,把每日簽到的獎品都領了。

“大概是一個半小時。”司機很快回道,在車櫃裏取出一瓶水遞過去,“太太口渴了吧,先喝點水。”

薑黎黎沒有拒絕,隨手接過放在一邊,查看了一下遊戲的更新消息後關了,把手機放在一邊擰開瓶蓋,像是隨意地往外麵看去,“晚上車少了所以速度可以加快是嘛?”

司機笑了一下,“那可不敢,不管什麽時候都是以安全為重,除非因為一些沒辦法的前提之下才會超速。”

輕輕地按了按眉心位置,薑黎黎閉上眼睛靠在身後,“這樣挺好。”

司機從後視鏡看到她的樣子輕輕說了句,“太太先休息吧,等到家了阿姨會出來接你的。”

“嗯。”是有點困了,昨天就沒睡好,今早也是受了一個大刺激,又加上中午晚上根本沒有一點事可以讓她省心。薑黎黎想著這一天遭遇的事情搖了搖頭,按著眉心的手勁兒大了點,很快那白皙的皮膚上就紅了一圈。

沒多久,按著眉中心的手撐在了身後的車墊上抵著額頭,逐漸地沉入了睡眠當中。

一往無前的車子在這時轉了個彎,開進了另一條路。

第二天的朝陽照舊冉冉升起,金色的光逐漸從一點散開出去,最後變成一大片。

窗口前的簾子拉的很緊,一點點的光也透不進來,房間相比外麵的燦爛而言是漆黑的,像是還在夜裏一樣。

房間裏隻有簡單的擺設,中間擺著一張床,**的被子裏有一個不高的隆起,黑亮的頭發從被子裏跑出幾縷。

不知多久之後,那幾縷頭發動了一下,再之後一隻手伸了出來,艱難地摸到床頭的開關按了一下。

噔的一聲,床頭燈亮了。

手上動作維持了幾秒鍾的時間才快速地收回來,隨後那被子掃到了一邊,裏麵蜷縮著的人一下子坐了起來。

剛睡醒的眼睛並不會好受,所以過了一些時間才勉強睜開一點視線朝四周看去。

房間是個幹淨的房間,卻不是她之前一直睡的那個房間。

抬手使勁兒揉了揉眼睛,又抓起**的枕頭放在鼻子下深深嗅了一口。

這味道不是家裏沐浴露的味道!

不夠清晰的視線在這想法竄入心裏之後立馬亮了許多,薑黎黎飛快地從**跑到窗戶邊上。

唰的一聲大力拉開,刺眼的陽光頓時掃射進來,好像是好久沒有接觸過這樣的光線兩隻眼睛有些不大適應地閉了起來,抓著窗戶站了好長一段時間腦袋裏的暈眩和視線才逐漸緩和過來。

薑黎黎半眯著眼朝窗外看去。